几个小丫头在院里捣碎花泥染红指甲。
崔姑姑说:“你们应该在里面加一点矾石,这样颜色会比较鲜艳,也容易固色。”
大家又开始找矾石,南星说:“我知道哪里有矾石……”
院子里有这些小丫头,像搅动一池春水,十分地鲜活。
谢昭昭看着从谢府搬来的鲜艳欲滴的凤仙花,仿佛看见前世里,六个陪嫁丫鬟,欢欢喜喜跟着她从谢府来到了侯府。
芳华已逝,本是一个叹息青春易老的词,却真切地在芳华苑,上演。
她与六个花儿一般的丫头,没有一个善终的。
尤其圆圆,谢昭昭和顾承彦大婚没多久,圆圆就被王富贵占了清白。
她还记得那一天,王富贵负荆请罪,求主母把圆圆嫁给他。
王富贵得了他主子的真传,满目深情,诚恳地跪在谢昭昭跟前,发誓一辈子对圆圆好。
顾承彦和谢昭昭把两人的卖身契还给他们,谢昭昭给了圆圆一份堪比四品官嫁女的丰厚嫁妆,希望圆圆幸福一生。
婚后,王富贵带圆圆回了老家,谢昭昭便再也没见过圆圆。后来,顾承彦说,圆圆死于难产。
直到谢府出事,王富贵与管莹莹一起见她,她才知道圆圆不是难产而死,她被王富贵挑断脚筋,活活饿死的……
而折磨死圆圆的原因,竟是因为圆圆会武功,是谢昭昭的心腹,他们怕圆圆会发现顾承彦与管莹莹的关系,会去谢府报信。
满满死得更蹊跷,掉井里淹死了。
两个一起长大的姐妹都死于非命,那时候她伤心至极。
顾承彦大怒,把下人都叫来,最后查出来,满满和厨房的烧火丫头吵架,然后满满莫名其妙掉井里死了。
那个烧火丫头被打死,赔了满满的命。
想来,烧火丫头也是个枉死鬼吧!
死一个王富贵算什么,灌哑药算什么……
顾承彦让张清押着香杏、碧游和春山出了府。
谢湘湘派自己最得力的魏嬷嬷想办法,把香杏三人买下来,送回谢府。
魏嬷嬷知道香杏三人对谢湘湘忠心,然而这三人一旦出府,就再无回到身边的可能。
侯府里发卖出去的奴才,尤其还是世子亲手发卖的,就算谢湘湘熬成了侯爷夫人,也绝对不能再回到身边。
“老奴知道您心善,念着与香杏三人的情分,可是为今之计,您应该先保住自己。”
她给谢湘湘分析了一遍。
“魏嬷嬷你别管,我自有打算,你且把香杏三人买下来。”
谢湘湘想到将来她会做国公夫人,而且顾承彦对她如此深情,别说香杏三人能要回来,就算要谢昭昭的命,也不是难事。
毕竟太子登基做新皇,顾承彦可是第一臣子。
魏嬷嬷无奈,准备次日一早就拿银子出府把三人买下来。
张清押着香杏三人,和顾承彦如今的贴身小厮平安,赶着马车带着三人出去。
马车一路上不停,香杏记着谢湘湘说的,明天一早魏嬷嬷就会去牙行买回她们送到谢府。
不禁愤恨地说:“可惜暂时回不了侯府了,没能把大小姐弄死,还要她蹦跶好多时。”
宵禁时间只剩半个多时辰,车子一拐去了一个弄堂小院。
院子里黑咕隆咚,香杏三人被捆着,不知道这是哪里。
平安把她们提下来,扔到屋子里,点了一根蜡。
张清无情地说:“你们也别怪世子心狠,谁让你们得罪的是顾阁老呢?世子也是没办法呀!”
香杏听了这话不对劲,魂飞魄散,惊恐躲闪:你们想干什么?
“要你们命呀!谋害阁老夫人,栽赃朝廷一品命妇,还想发卖了再被主家买回来?怎么这么天真呢?”
张清把车上的皮囊拿来,把春山嘴里堵的布巾子拔下来,捏住春山的嘴,直接灌毒药。
春山魂飞魄散,然而捆得太结实,根本逃不掉。
春山痛苦挣扎,以头撞地,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香杏吓得“呜呜”尖叫,张清对平安说:“她们反正要死了,你没有碰过女人吧?玩玩吧。”
平安本来还有点心思,然而春山刚在跟前瞪眼龇牙地死了,就算苏妲己在跟前,小蘑菇也无法雄起。
张清说那你先出去,我过过瘾。
平安出去,在大门口等着。
半个时辰后,张清提着裤子出来,说:“你去给她们把药灌下去,我这刚完事,腿有点软。”
平安进去,看着碧游和香杏泪流满面,哀求他不要灌死她们。
平安叹口气道:“我也不想,可我是奴才,奴才只能听主子的话。就你们那个世子夫人,看着不是个安分的,你们早晚都是要死她手里,不如早去早投胎。”
天亮前,三个人都死了。
卯时城门开,张清和平安拉着三具尸体出城,丢在乱葬岗。
魏嬷嬷拿了银子出府,去牙行赎香杏三人,京城牙行好几个,大的就五家,她都找了,没有找到人。
这种事又不能问张清,魏嬷嬷找了一天,自觉已经算尽了全力。
回到府里,谢湘湘着急地问:“买下来了吗?”
魏嬷嬷说五个大的牙行都打听了,没找到。
“老奴也不知道他们送到哪个牙行,或许已经转手,实在找不到。”
谢湘湘心焦,魏嬷嬷说她再去找。
连着几天在外乱走,魏嬷嬷自己也走烦了,觉得谢湘湘难成大事。
回来便神神秘秘地演戏。
告诉谢湘湘春山兜里不知道哪来的银子,自己赎身,带着香杏和碧游逃跑了。
第77章
这谎话漏洞百出,但是谢湘湘信了。
她失望地说:“为什么要逃呢,我都给他们安排好未来了。”
青朴院。
满满悄悄地汇报打听来的消息。
“听说世子生二小姐的气,两人关门吵架,但是后来世子又把二小姐哄高兴了,说是要抱养一个孩子!”
“听说是个男孩子,家里出了变故,要寻个好人家,不要钱,只要收养的人好。”
谢昭昭心说,不会是收养顾月白吧?
问满满:“二小姐什么意思?”
“二小姐一开始很不高兴,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又特别高兴,叫世子赶紧把孩子抱来看看。”
崔姑姑奇怪道:“新婚燕尔,她竟然想抱养人家的孩子?还很高兴?”
“是啊,奇怪吧?”满满摊开手,说,“今年二小姐做的很多事都叫人想不通。”
谢昭昭想着当初自己嫁过来,好歹还过了三年,才抱养顾月白,他们倒是急,才大婚没多久,就要抱养孩子?
忽然想到谢湘湘是重生的,她一下子就明白了!
谢湘湘这是笃定抱来的孩子会成状元吧?
如她前世里那样,她的养子顾月白,成了大干孝帝年间(太子登基后,年号为孝)的科考状元。
是国公夫人,又是状元娘,这样的富贵,谁人能比?
谢昭昭想通,便只笑笑,也没给圆圆说,他们想抱养的孩子,大概率就是天后巷的那个。
这一天,去老夫人慈恩院请安时,鲁氏心里高兴,就想把承爵的事往二房拨拉一下。
大房只有顾承彦一个嫡子,庶子倒是有两个,但是二房有嫡子,爵位自然是传嫡子。
“世子身体查过没有?早点诊治,恢复也容易些。”鲁氏说的是恢复,心里想的是什么就不好说了。
鲁氏这么说,屠氏自然不认,顾承彦有没有毛病她自然知道,孙子都快四岁了,怎么会不行?
“世子身体好好的,看什么病,银子没处扔了?”屠氏怒道,“他们才大婚几天,查什么查!”
鲁氏无辜地说:“大嫂生什么气?不是前两天在世子夫人房间找到那个药方吗?我也是关心世子。”
“是香杏那个贱蹄子搞么蛾子,那一箱子东西都是她弄的,关世子何事?”
香杏三人被弄死的事,顾承彦没有告诉屠氏,屠氏只当三人都被发卖了,查无对证。
鲁氏看看谢湘湘,她有些憔悴,大概一下子失去三个从娘家带来的得力助手,神思有些恍惚。
鲁氏不甘地闭嘴了。
谢昭昭全程当背景板。
二房三房都走后,屠氏被老夫人留下。
老夫人吩咐踏雪关外门:“踏雪,你守着门,我有事和侯爷夫人商量。”
屠氏忐忑不安,说:“母亲有何吩咐?”
老夫人就问世子到底是不是有问题?无风不起浪,世子夫人房里为何有这么一张药方?
屠氏又要拿出香杏做挡箭牌,老夫人说:“你别说是她们做的,我不信。你老老实实说怎么回事?”
屠氏双手一摊,说:“妾身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妾身已经找彦儿问过,他说就对着谢氏不行。妾身拿项上人头担保,他肯定没毛病……”
老夫人看白痴一样笑了一下:“你保证?还拿项上人头保证?你是得到郎中准信儿了?”
你总不能亲眼看见他xxoo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