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长公主表面上应承那些朝臣是为了让朝局安定,暗地里还是想要做另外一手准备?
若真是那样,他就不得不感慨一句,长公主虽说近日才入得朝堂,但已经有了熟手风范,不愧为先帝教导出来的人物。
来到了长公主府上,陆渊很快被引去见了长公主。
此时的长公主朕在处理着政务文书,若是陆瑾禾在此处,定然会惊讶于李棠安与长公主处理政务时的表情坐姿都是一模一样。
只不过,如今此处所在并非是两个年纪相若的年轻人,一个正值妙龄,一个已经垂垂老矣。
“臣陆渊拜见长公主!”陆渊施礼道。
“大将军不必多礼,今日请您前来,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事情。”长公主缓缓开口。
没什么大事,若是这军武之事还不算大事,那这世间应当没有多少大事了,陆渊不禁在心头想到。
其实这话等同于定了个基调,让陆渊明白,出兵事宜应当是没有调整的机会,他这个大将军还不如以往做镇远将军权力来得大。
至少,在那个时候对于陆家军他拥有足够的自主权,但如今整个陆家军都被纳入监视之中。
“若话就此处,之后也不必多说了。”陆渊露出无奈的表情,如今这四海剑被挂在了整个屋子里最为显眼的位置,让他这个大将军当得实在是太过憋屈。
此时陆渊觉得自己应当对李棠安生起几分埋怨,因为他的缘故如今长公主能够牢牢地将整个燕京的兵马掌控在手中。
长公主正色道:“有些话大家虽然都已明白,但说出来总是会让人安心一些,就比如说摄政王心里真正的想法。”
陆渊沉声道:“老将倒是觉得摄政王天青日白,行煌煌正道,即使是千钧压亦能够挺直腰杆,他无愧于我大燕。”
“大将军,看来您对于本宫有些误会,本宫并没有说过要否定摄政王。”长公主轻声一叹,“只是,他这人想得深,有些时候难免会钻牛角尖,做出一些不合时宜的事情。”
陆渊深吸了一口气,这长公主虽说了不否定李棠安,但言语之中却尽道李棠安的不成熟,这已经和否定没有太大区别。
“长公主到底想要说什么?”陆渊皱眉道。
长公主摇头一笑:“说什么不要紧,想来大将军也明白,如今这两万兵马虽经历了摄政王的训练,但其中依旧是良莠参差,若是真在西齐军那边吃了苦头,还望大将军能够将他们保住。”
陆渊露出恍然之色:“也就是说,这本来应当是去援助摄政王的兵马,如今反而成了需要援助的一方。”
“长公主可知,何为挥霍无度?”
“将军不必如此,先皇所教授之事本宫并未忘记,只是如今的燕国,需要一个契机达到上下一心。”长公主意味深长地说道。
第218章 :不识鲜血
就以这次战争为契机?
陆渊很想问这个问题,但他总觉得若是这样问了,那就等同于与朝堂上所有人的同流。
战争不是儿戏,但对于这样没有亲眼见过战场兵戈的人,再怎么言战场残酷他们也无法体会。
若是寻常人也就罢了,但偏偏是朝廷这帮人不识生命可贵,只是将人命当成棋子在战场上摆弄。
陆渊并不认同这一点,而他明白,长公主也不需要他认同,今日将他寻来说这话,不过是给了所有人一个都能够过得去的理由。
“长公主之言,陆渊明白。”陆渊声音稍稍压低了身体。
大将军并不习惯在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子面前卑躬屈膝,这一点长公主也看出来,她也没有在为难老臣,派人将陆渊送出了公主府。
“摄政王,希望凭你的力量能够将齐人击退,否则的话,你等来的将不是援军,而是拖累。”陆渊一脸无奈地说道。
将军府中,看着自己院子里比平日里更加紧密的防卫,陆瑾禾心中终究是很难安稳,将阿福找来问,他依旧如同数天前一样只道是那一日进了贼人,如今要加派人手小心防范。
而在陆瑾禾看来,阿福与其说是在防范贼人,还不如说是在防她。
不过,好在这算不上是禁足,她想要去什么地方不会有人阻拦,只不过会有不少人跟在她身后罢了。
最让陆瑾禾感到心头不安的是陆渊这几日以来都没有来过这间院子,这意味着前方的战事有变故,不然的话,父亲定然不会放弃她的课业。
想到这里,陆瑾禾的心就如同被刀子生生切割了一般,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担心李棠安。
明明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为何会生起这般情感。
陆瑾禾欲要逃避,但却又无法说服自己对这件事情不管不问。
“谁叫他是我的恩人!”陆瑾禾好终于在心中得出了一个能够说得过去的结论,而后起身走到了院子里。
“小姐!”阿福与护卫们纷纷陆瑾禾行礼,这种称呼就好似在刻意告诉她,她之前嫁给李棠安只不过是幻想,并非事实。
只是,那晚虽未有缠绵,但却有好别样的安宁之感,这是她重生以来从未有过的。而此时,她内心的感情同样也从未曾有过的炽烈。
深吸了一口气,那白色的气息从嘴里吐了出来,外界的寒冷总算是让陆瑾禾的心头稍稍平静了下来。
“我想出去走走。”陆瑾禾开口说道。
“小姐您身体尚未痊愈,而今日外界寒冷,怕伤了小姐您的身体。”阿福言语诚恳。
陆瑾禾听得出来,阿福此言是出于真心,以昨日为例,自己提出这个要求阿福是不会拒绝了,毕竟昨日虽冷,但也有着难得的阳光。
而在阿福看来,四小姐一直以来都十分善解人意,此言过后她定然不会再多说什么。
只可惜今日的陆瑾禾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将一切给弄清楚,只见她面容一肃,说道:“阿福,你若是不想让我觉得自己是被禁足了,那就如往常一样,护卫我去外面看看。”
“小姐…”
不顾阿福言语中带的乞求之声,陆瑾禾继续说道:“今日我要出门!”
“或者,你可以强行将我禁足在此处,毕竟我那三脚猫的功夫在你看来应当是十分之不入流。”陆瑾禾接着说道。
“阿福不敢!”阿福苦笑着让开了路,而后对着身后的手下交代了几句之后,如同昨日一样跟随在陆瑾禾身后。
“阿福,你真不打算告诉我外面发生了什么?”走到府门之前陆瑾禾开口问道。
“那就看小姐想要知道什么。”阿福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此时的阿福明显是放弃了,或许是觉得这踏出门去,陆瑾禾就会明了所有的事情,如此自然也用不上隐瞒。
“算了,今日我就不为难你了,父亲治军以严,你之所以会隐瞒于我,想来也是受了他老人家的命令。”陆瑾禾说完踏出了府门。
前行片刻,陆瑾禾便听到街上之人纷纷议论边线战事。
陆瑾禾心头一突,西齐和北燕终究是开战了,李棠安的出使并未挽回局势。
“听说西齐的军队勇猛异常,西宁的兵马最开始节节败退,直到摄政王亲自出手。”
“那位摄政王不是一直想要求和吗?他能打仗?”
对于同伴的质疑,开始说话的人顿时神情一肃道:“应当说摄政王不愧是先帝教出来的人,求和是为了维护先帝盟约,如今打起来了自然也不会手软。”“这也对,当初西齐将要灭国之时,是我北燕帮了他们一把将南楚击退,要知道南楚的军队可是仅次于我们北燕,那军力是西齐所不能比的。”
说出这句话时,他周遭的众人都露出了自豪的神色。百姓们对于北燕军力的自信来源于当初那场对楚作战,也来源于大将军北平蛮人。
只是,大燕兵马真的天下无敌?
陆瑾禾想起了父亲每每提及军中之事,眼中都会有着焦虑情绪。
摇了摇头,将心头多余的思绪清除出脑海。虽说前方打了起来,但李棠安应当是未落下风,她始终不明白阿福为何要将此事隐瞒。
还是说,按照父亲的推测,此番作战燕军必败?
陆瑾禾转过身来,阿福同时停下了脚步,但最后她还是没有问出问题来,就算真做了那样的推测,对于作战来说,始终是在前方的人最清楚,多余的推演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当然,这仅仅是对于她这种未能参与到战争中的人来说。
对于大局,合理的推演能够在面临最为糟糕的情况下变但从容一些。
“我想去长公主府上!”陆瑾禾开口对阿福说道。
阿福犹豫了片刻说道:“长公主如今身负摄政之责,若没有特意召见,就算是小姐您恐怕也很难见到本人。”
长公主不是摄政玩,不可能一边处理政务,一边与她闲聊,这一点陆瑾禾还是明白了。
第219章 :追寻
“我明白,将我送去长公主府上即可,治愈殿下是否见我,那是她的决定。”陆瑾禾正色道。
相比于去问有着诸多顾忌的父亲陆渊,长公主显然是更能说出实情。毕竟,对她这个抢走了心爱物件的人,某些糟糕的情况她不需要隐瞒。
“是!”阿福应声道。
其实,从言七来了府上的那日之后,陆瑾禾很长时间都在强迫自己睡觉,以此用“梦见”的能力来预测未来发生的事情。
可惜的是,这一切从她嫁给李棠安开始便产生了变化,长公主没有与摄政王喜结连理。
之后便是长公主摄政,摄政王向西而行,而本应当出现在战场上的陆家军此时依旧驻扎在京城。
前世的北燕到底是如何与西齐对抗的?陆瑾禾一直想要知道答案,只可惜,她虽亲历了那个时代,但却并非置身于其中,只能依稀从知夏的言语中拼凑些模糊片段。
而这些片段,并不能成为她判断未来走向的依据。正是因为如此,她会拼命地随着父亲学习,只有眼界足够开阔,才会有着近似于未卜先知的能力。
就在陆瑾禾思绪纷飞的时候,阿福提醒了陆瑾禾公主府已经到了。
陆瑾禾下了马车,来到府门之前就要亲自去与陆瑾禾交涉,但那两名守卫认识陆瑾禾,毕竟能够被长公主邀请到府上的人本就不多,尤其是女子。
“不知四小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一名守卫先向前来问道,其言语和善,似乎也代表了这座府邸对陆瑾禾这个长公主之友的态度。
“算是心血来潮,长公主曾言,我随时都可以到府上来。”陆瑾禾微微一笑,说着那不知是否曾经有过的话语。
事实上,在当初长公主与她结交时的确是说过类似的话,只不过那时候她并未当真。感受到长公主对于李棠安的感情之后,陆瑾禾打心底不认为长公主会把她当成真正的朋友。
“原来如此。”守卫接受了陆瑾禾的说辞,毕竟假传长公主之令也是大罪,即使是大将军之女也不能做如此悖逆之事。
或者说,正因为陆瑾禾是大将军之女,方才所言就不能是谎言。
“长公主方下朝,还请四小姐稍待,容小人去禀告一声。”守卫说完便向身边的同伴交托了些事情而后转身进入府中。
会吃闭门羹的吧!
在等待的时间里陆瑾禾不禁在心里担忧道,作为“胜利者”她此时光临这府上未免有些炫耀的意思。
不过,长公主如此身负摄政之职,对于自身感情应当会淡化不少,至于报复,那应当是之后的事情,毕竟在国家大事面前,长公主不应当带入太多的私情。
只是,陆瑾禾此时只想着长公主会否带入私情,却没有想过她自身就是为私情而来。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有一人急步走来,陆瑾禾一看来者,似乎是公主府的管家。
思及此处,陆瑾禾摒弃了杂念,正立于府门之前。
“四小姐,长公主说了,下次若是想要入府直接护卫说一声,不必再行通报,就和进入摄政王王府一样。”管家抹了一把脑门儿上的汗水。
那肥胖的身躯折腾这一路还是有些费劲,更让他感到不解的是,长公主对于这位陆四小姐居然会如此另眼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