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个过程,他一开始是相当抗拒的。
可是现在,他该死的,有些期待。
慕婉婷见他不说话,知道以他的性子大概率是默认了,便拉起了他的衣服为他按摩。
她的手按压在他的皮肤上,青丝在他皮肤上扫过,若是靠的近了,那带着香蜂草香味的体香都会飘进他鼻腔中。
明明只是简单的按摩,沈星澜却觉得口干舌燥,自己的身体居然也有了反应。
他移开了目光,声音沙哑。
“好了吗?”
慕婉婷一脸坦荡:“这才开始呢。”
接下来的每一分钟,沈星澜都很难捱,他忍得额头都出了汗。
因为身体伤处还没痊愈,几乎都是躺在马车上,这种滋味并不好受,肌肉酸疼,心情烦闷。
被慕婉婷一按摩,出了些细汗之后,心情好了许多,身体也松快不少。
慕婉婷一边给他按摩一边建议。
“木板已经做好,等待会安装铺好,你也可以不用整日躺着,到时候坐在轮椅上看看外面也不错。”
沈星澜看了看她:“不必对我太好,慕婉婷,不要太爱我了,我不可能喜欢你的。”
慕婉婷愣了一下,想到了嫡妹说的沈星澜有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她当然不指望沈星澜爱自己,但是偏生起了撩拨的心思。
“你是我夫君,我不爱你,我去爱谁?”
她说话的语调太软太温柔了,她的手还轻柔地给他按摩。
她看上去是那么的乖巧,那么的善解人意。
他的心,跳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
他闭了闭眼:“可我已经废了,没有办法给你好的生活了。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跟我是没有未来的。”
慕婉婷的手搭在了沈星澜的手背上,跪坐在他旁边,神情专注地看着他。
“强大的人,不是不会受伤。而是即便受伤,也能带伤奔跑。”
“你是伤了,能做的事情是不如以往那么多了。但是也有很多事情,是即便伤了的你,也能做到的。”
“沈星澜,挫折是打不倒人的,能打倒人的,只有那个放弃了的自己。”
“你是所向披靡的沈星澜,切勿妄自菲薄。”
沈星澜瞳孔剧震,他仿佛醍醐灌顶一般,萦绕在他胸口的失落,抑郁,烦闷,痛苦,不得志,通通被慕婉婷的这一席话击得粉碎。
他现在灵台清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强。
他残了以来,大家都避免刺激他,自然没人跟他说这个。
而他也难以接受从云端跌落,身份和身体的双重打击让他一蹶不振。
可是慕婉婷,即便知道可能会得罪他,还是跟他说了这些话。
她甚至温柔地替他抚开了脸颊的碎发。
“你是大夏的战神,你曾经那么辉煌。”
“况且,你难道忘了吗?我说我母亲是有办法治好你的,只要你想起我母亲是在哪里失踪的,我们找到她,你的腿就能好了。”
她面上都是温柔,眼里却有些期待。
她等了许久,才看到沈星澜摇了摇头。
“我忘了在哪见过她了。”
慕婉婷泄了一口气,脸上仍旧是笑着的,态度却是敷衍了不少。
“现在你按摩完了,你要是累了的话,要不就休息吧?”
沈星澜摇头,靠着双臂的支撑自己坐了起来。
慕婉婷知道他身上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再加上他又拿乔不说出母亲的下落,她也懒得管。
从包裹里拿出了医书来看着。
有慕婉婷静静地陪在身边,哪怕两人没有交流,沈星澜也觉得心里暖暖的。
有多少女人,在知道丈夫残了,还能如慕婉婷这样?
而且,他还听母亲说,当初是慕婉婷自请跟着他流放的。
她待他的这份情谊,厚重的他都不知该如何偿还。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沈旭东焦急的声音。
“嫂子,可以麻烦你帮我妹妹看看吗?”
第33章
慕婉婷没说话,二房的人,她不太想搭理的。
沈旭东掀开了车帘,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姑娘,正是沈韵儿。
“嫂子,我小妹吃了药是不烧了,但是没精打采的,伤口也溃烂了。”
慕婉婷抬眸扫了一眼。
“嗯,伤势确实很重,要是不想办法的话,估计也就这两天了。”
沈旭东眼眶红了,对慕婉婷的态度也难得的软了。
“嫂子,求你救救她吧,以后我免费给三房的推车,不要吃的了。”
慕婉婷总算抬眸看了一下这个糙汉子,然后开口。
“这孩子的娘呢?”
二房之前受伤的人都是庶出,嫡出的都跟着张彩云沈立军躲得好好的。
“在外面。”
慕婉婷又道:“让她进来,你出去跟大家说,大房二房的我可以治疗,每个人二十两银子,其他家族的,每个人四十两银子。”
“凑足了银钱再来找我。”
沈旭东道:“嫂子,不是我不给银子,我们二房的银子都握在我娘手里,她不愿意掏出来救他们。”
这说法都算是客气的了,其实张彩云是巴不得这些庶出还有姨娘死了。
慕婉婷沉吟了好一会,沈旭东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
她这才悠悠开口。
“这样吧,可以做苦力,还有找草药抵债,不允许耍花招。”
就慕婉婷了解到的,二房的庶出相对老实,做些粗使活是可以的,她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她这话刚放出去,大房二房的都上门了。
能不出银子,大家也舍不得出,都选择了劳力抵债。
大家的伤口都发炎了,沈旭东抱来的这个孩子就是沈韵儿,之前被沈立军用来做讨要狼肉干的棋子。
她身上的伤最是严重,大腿和腹部都受了伤,身上有敷了草药的痕迹,但是因为处理不当发炎了,烂肉散发着腐烂的恶臭。
小女孩很乖地缩在了她母亲怀里,疼得面如土色还小声的安慰着她娘。
“小娘不哭,我不疼的。”
慕婉婷即便见惯了生死,但对于这样懂事的小孩子终究是心软的。
慕婉婷自己做了个小口罩戴上,弄了些麻药涂抹在伤口处,拿起手术刀来的,将那些烂肉剜去。
小女孩全程都没有叫,疼极了只会像小老鼠一样哼唧两声。
之后她又进行了缝合,上药,包扎,一系列动作处理下来,也累得额头出了汗。
她感觉额头有些痒,一抬头就看到沈怡然用袖子给她擦去汗珠,她不知什么时候上了马车。
她笑得眉眼弯弯的。
“多谢怡然。”
沈怡然笑道:“韵儿很好的,嫂子愿意救她,我很感激嫂子。”
慕婉婷笑着看向抱着沈韵儿的张姨娘。
“我们缺个缝补衣服,不知张姨娘能不能做?”
张姨娘连连点头:“能做的,我能做的。”
说完张姨娘就要走,慕婉婷却是叫住了她,让她将袖子撩起。
“伤是在手腕吗?”
这张姨娘身上也有腐肉的气息,况且母女两感情这么好,母性使然,张姨娘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被伤。
张姨娘迟疑一下,却也照做。
慕婉婷才看到她的手腕被咬掉了一大口肉,她皱起眉头。
“还有别处吗?”
张姨娘将小腿也撩了起来,沈星澜早就自觉地背过身去了。
慕婉婷给张姨娘处理好伤口,刚要让后面的人进来。
突然,人群中暴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哀嚎。
“我的路哥儿,你怎么就那么命苦,怎么就没了呢?”
慕婉婷一愣,连忙转头看去,就看见一个约莫15岁的少年毫无声息地死在了一个美艳妇人旁边。
张彩云在一旁骂骂咧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