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姨娘,你号丧呢,睡都睡不好了。”
徐姨娘恨恨地看着张彩云。
“就是你,要不是你当初让路哥儿挡在前面,路哥儿怎么会被狼伤的这么严重?”
张彩云骂骂咧咧地走过来,手里拿着藤蔓,一副要抽徐姨娘的样子。
“好啊你个浪蹄子,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我说话的?”
徐姨娘手里抱着路哥儿,她的心肝没有了,她现在简直想要跟张彩云拼命。
慕婉婷走到路哥儿旁边,探了一下他的颈部,还有微弱的脉搏。
“徐姨娘,先来帮忙,你儿子还没死。”
她给沈路塞了一颗保命药丸,对着要和张彩云打起来的徐姨娘道。
徐姨娘眼睛一亮,不敢置信地看着慕婉婷,她的路哥儿还活着?
他们将沈路抬到了马车上,将沈路的衣服掀开之后,就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伤口。
最严重的伤口是在腹部,其他地方也有多处被狼抓咬的伤口。
她一一治疗了,然后又抹上了药。
徐姨娘看到沈路胸口又有了起伏,高兴的眼泪直掉。
伸手想要去触碰沈路,满身的伤处又不知从何下手。
慕婉婷道:“今天先让他在马车上睡觉吧。”
然后又给了徐姨娘几粒药。
“这药每两个时辰喂一粒,直到他醒过来。”
徐姨娘跪在了地上,朝着慕婉婷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
“慕娘子,你以后就是我和路哥儿的大恩人了,我们这条命都是你的,你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慕婉婷眼睛一亮,这还是自己流放这一路以来,第一个开口明确说了要效忠她的。
而且,她能看出来,徐姨娘不是虚情假意的。
她将徐姨娘扶起,拍了拍她的手。
“姨娘莫要客气,大家都是一家人。”
徐姨娘却坚定地看着她:“我这人女红还有歌喉都不错的,只要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都会全力以赴。”
慕婉婷回握住了她的手。
“好。”
慕婉婷又替接下来的几个人看了。
其他人的伤势都没有沈韵儿和沈路严重,慕婉婷很快便处理好了。
这伤在这流放路上本就是致命的,大家心中对慕婉婷感激得很,想帮慕婉婷干活也是真心实意的。
慕婉婷都收下了,这次治疗伤势,一共收获了九个女长工,和十个男长工。
女的就用来做饭菜做女工编织,男的就用来做粗活做工具,正好他们现在什么都缺!
慕婉婷正高兴着呢,马车帘子便被张彩云掀开了,她气冲冲地跑了进来。
“慕婉婷,你要二房的帮你干活,我不同意!”
慕婉婷眼里都是淡淡的嘲讽。
“你是以什么身份这样说的?”
张彩云掐腰,语气硬了几分。
“二房的当家主母!”
慕婉婷没忍住笑了,之前被她救了的人也是满脸的不服,她看向他们。
“你们来我这里做工,能做得了自己的主吗?”
他们点头:“当然可以。”
张彩云气得跳脚。
“二房的人通通归我管,你们没有权利做自己的主!”
慕婉婷道:“现在大家都是流犯,可没有什么所谓的主母。”
张彩云怒道:“他们吃我的喝我的,听我的话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徐姨娘最先忍不住,劈头盖脸地就朝着张彩云骂。
“你个臭不要脸的老货,你身上的那些银子都是搜刮的我们的,供我们吃住不是应该的吗,现在反倒是成了你的功劳了。”
张彩云骂骂咧咧的要打徐姨娘,徐姨娘也不肯罢休,早就憋着一股劲要收拾张彩云呢。
苏宇一鞭子就朝着张彩云抽了过去,张彩云消停了,恨恨地看着徐姨娘。
“别以为找了慕婉婷做靠山就能高枕无忧了,跟着她还不得饿死!”
她眼里带上了胁迫。
“徐碧芳,说错了话还可以悔改,跟错了人,走错了路可就回不了头了。”
慕婉婷道:“这就不牢您操心了。”
慕婉婷刚要走,张彩云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变了口风。
“慕婉婷,你想用二房的人,其实也不是不行。”
慕婉婷等着看她能说出什么话来。
果不其然,就听张彩云道。
“一人一天五十两银子,随你怎么用。”
第34章
这话一出口,二房的庶出都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她张彩云凭什么,将他们当做奴隶一样的买卖?
慕婉婷也是被气笑了。
“首先,他们给我做工,不是我雇佣他们。是他们付的诊金,你哪里来的脸收钱?”
“其次,你又是以什么立场收钱?”
徐姨娘和张姨娘简直把不愿意写在了脸上。
徐姨娘道:“张彩云,你好厚的脸皮,把我的六百两还来,我和路哥儿要分开单过。”
张彩云眼珠子滴溜溜转,现在徐姨娘和沈路在他们二房算是劳力,每次吃食都是打发给他们黑面饼和菜团子,偶尔给个白面饼。
要是分出去了,那么脏活累活可就没人干了。
而且,赵兰佩当了那么多年主母,现在流放了,她好不容易能做二房的主了,要是分出去了,她还怎么做主母?
至于那六百两,更不可能还。
“不行,不许分家,二房没有这个规矩。”
可是徐姨娘已经铁了心了,这么多年来,她已经受够了张彩云了。
“分家,必须分家。”
然后更是焦急地找来了王大壮,跪在地上。
“求官爷做主,让张彩云归还我们六百两银票,并且我们要和二房的分家。”
尽管这事情稀奇,但是马大壮还是做了这个见证。
张彩云气得要用藤蔓抽徐姨娘,被慕婉婷伸手抓住了藤蔓。
“二伯娘,徐姨娘又不是牲口,岂是你想抽就抽的?”
“要你多管闲事?”
慕婉婷道:“本来是不归我管,但是她现在是我的人,要帮我做工,抽坏了,我到哪里找人?”
张彩云气得很,偏偏拿慕婉婷没有办法。
偏偏有了徐姨娘的分家,其他二房的也蠢蠢欲动的。
徐姨娘跟在慕婉婷身后,在有人来看病时,打下手,时辰到了,又给沈路喂药。
中午吃饭的时候,这几个长工的饭菜慕婉婷是不用管的,沈母也跟慕婉婷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婉婷,我知道你善良,但是他们毕竟是二房的,打断骨头连着筋,不可轻信,不然到时候你吃亏。”
慕婉婷谢过沈母的好意,但她也就是缺几个帮手,不可能真的信他们。
晚上刚吃过晚饭,徐姨娘就高兴地来找她。
“婉婷,沈路醒了。”
慕婉婷过去看了,发现没什么大碍了,又给他喂了次药,交代了徐姨娘几句,就去看别的伤患了。
其他伤患的病情也都有了好转,要不了几天就会痊愈。
现在三房什么都有人帮忙,推车,赶马车,拿行李,编织东西,做木矛,做木盾,日子过得越发的轻松。
而二房这边的气压就明显低了很多,张彩云能够明显的感觉得到二房内部的暗潮汹涌。
她打来饭菜的时候,庶出那边就会来端走了,她说两句,还会遭到大家的驳斥。
二房四十多口,算是比较大的了,张彩云和沈立军不过就生了沈旭东和沈向西两个孩子。
要是分开过了,张彩云他们娘三才是最惨的。
可是张彩云没有管理的能力,反倒将二房的人心给弄散了。
她说什么,现在大家也都不听了。说的重了,还会说出要分家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