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甩开他,皱着眉厌恶道:“别碰我。”
一会儿回去定要好好洗洗手去去晦气。
这种事情本来也不好让她们未出阁的姑娘见,晏明梨巴不得赶紧离开,所以她摆脱桎梏后转身就往外走丝毫没有留恋,但没成想竟然迎面撞见了林晚归。
林晚归见到屋中情形狠狠一怔,自己的庶妹和未婚夫婿搞在一起放谁谁也没有好脸色。
那林氏一见到女儿来了当即大哭着将她搂在怀中,“我苦命的孩儿啊,怎的就遇上这种事了呢,亏得你平时带她们至亲至爱,没想到竟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林老夫人脸色沉的如水一般,本想着让程修池和林晚归增添感情顺便解决了程府的表姑娘,哪想到竟然发生了这种有辱门楣的事,要放在别处林老夫人怎么也不会放任程老夫人那么草草了事的,但谁让今早她们林家的女儿自己衣衫不整地从程修池房中出来呢。
出来也就算了,还被程府的人逮个正着。
哼,这点小计量过来的夫人们怎会不知。
尤其是程老夫人,后院宅斗的最后赢家,出了这事她看林家人的眼神都变得傲慢轻佻,不复往日光景。
奔者为妾,她自己心术不正,这能怪谁。程家能给林晚月一个名分就算好的了。
林老夫人狠狠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林晚月,“既然这样,晚月就许了程世子做妾吧,正巧你们姐妹日后也有个照应。”
“祖母!”
“母亲!”
林氏母女齐齐出声,林晚归一把推开林夫人,快步走到林老夫人面前跪下,“祖母,庶妹她明知我与世子订了姻亲,还做出这种事,您不替孙女做主惩罚与她也就算了,怎还让她先一步进程府的门,这让孙女日后如何面对众人?”
林老夫人如何不知其中利害。
只是事已至此,总不能白白失了清白还什么都落不下吧,况且她看着程修池对林晚归也没什么心思,反而对那个晏明梨上心得很。
刚才在屋中面对众人的眼光他本毫不在意,甚至有点烦躁,没成想那个表姑来了却陡然变得失态,仿佛做错了事被妻子捉到的丈夫。
林老夫人暗暗端详了几眼晏明梨,这种长相林晚归是比不上了,但是林晚月却与她有几分相似...
不管是谁,只要是林家的姑娘,能够留住程修池就好。
毕竟林家那些个不成器的孙子们还得靠程修池这个未来的侯爷提携。
姑娘们最终都是要为家族谋利的,这点林老夫人和程老夫人保持高度一致。
林家不能失去程家这个大树。
林老夫人厉色道:“她是妾,你是正室,如何比得?你也别作践自己。”
“好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晏明梨心中冷笑,就算是林晚归这样的嫡女也得任人摆布,庶妹都欺负到头上了还要忍气吞声继续嫁给程修池,不过这也算林氏母女算计她的福报。
程老夫人占了上风自然是乐得自在。
林家为了其他女儿的声誉自然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否则其他姑娘也就别嫁了。
林老夫人拿捏程家的筹码也多了一个。
这件事算来算去就林晚归损失最大。
晏明梨没解决掉不说还平白给自己上了个眼药。
她自然不敢对程修池发怒,只能恶狠狠看了几眼林晚月。
第28章 归路谣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林晚月作为程修池的妾室先一步抬进程家,而正室林晚归则要在来年春日才能嫁进程家。
林晚归母女当然不愿意,在屋中大喊大闹最后程老夫人冷了脸这才作罢。
毕竟如果没进门就惹了未来的祖母不用想也知道林晚归的日子会有多难过。
还不如就此收手顺着程老夫人的台阶下去,这样还可以让程家人多怜悯愧对她几分,反正林晚月只是个妾室,以后还是要在林晚归手下讨生活的。
时值正午,艳阳高照。
程家已经派人清了山路积雪,程林两大家子人终于可以打道回府。
马车摇摇晃晃,晏明梨一手支着头假寐,衣袖随着她的动作滑下露出雪白的腕骨,一枚珊瑚玉镯松松垮垮垂落,显得她的手腕更加纤细易折。
“也不知那林家的庶女是如何进了世子屋中的。”
云月白了红袖一眼,“干你何事,别把这种事挂在嘴边,脏了咱们姑娘的耳朵。”
红袖吃痛,看了一眼晏明梨发现自家姑娘并没有回应才作罢。
马车中回归安静四周只有车轮滚动和赶马的鞭声。
就当两人以为晏明梨真的已经熟睡她却突然冷笑,“谁知道呢。”
云月和红袖相视一眼并未说什么。
晏明梨现在已经不想知道他们二人究竟是如何好上的,她现在只想为了自己的未来打算。眼看就要及笄了,程修池也已经订了婚纳了妾,老夫人自是腾出手考虑她的婚事。
林晚归这件事给了她一个很大的警醒,任你是千般宠万般爱的嫡女又如何,婚姻此事还不是要以家族为先,即使对方在成亲之前和自己的庶妹混在了一起。
林晚归如此,何况是无父无母的她呢。
既然再活一世就不能再任人摆布,做待价而沽的货物。
思索间,马车突然发生剧烈的晃动,晏明梨猛地被甩到一旁。
“姑娘!”
红袖赶紧扶起晏明梨,“怎么赶得车惊了姑娘你可担待的起?”
帘外没有回应,马车却越来越慢直至停下。
按着路程来算她们并没有到程府,马车怎会好端端停在陡峭的山路?
晏明梨脸色一变,云月也想到了她猛然掀开帘子,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马奴,取而代之的是三个魁梧蒙面的壮汉。
劫匪!
晏明梨瞪大了眼睛,她们竟然在京都的路上遇到了劫匪!
前面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云月和红袖当即挡在晏明梨身前。
程修池他们应该是和劫匪打了起来,但是奈何此次出行女眷居多,加之是在京都的寺院便没带那么多的人手,没想到这帮劫匪竟然敢在天子脚下劫定春侯府和朝廷大员的家眷!
“都说京都的定春侯府的女儿各个美若天仙,今日一见果不其然,不枉我们兄弟受的这几天罪。”一名劫匪眼睛直直盯着晏明梨。
“是啊,我见就中间这个小娘子最美,带回去给大哥做夫人正正好好!”
红袖云月一听当下将晏明梨护地更紧。
“小娘子,你还是快些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不然你这细皮嫩肉的留下痕迹可就不好了。”一名劫匪色眯眯不怀好意调侃。
“呸!”红袖狠狠啐了一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们也配肖想我家姑娘?这可是京都,你们逃不掉的!”
几人哈哈一笑,“这个小娘子倒是个泼辣的我喜欢,我就要她了!”
“你...”
晏明梨制止红袖,她勾了勾嘴角,冷然道:“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好说,有道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那个被称为大哥的人一下跳上马车,“宴姑娘,下来吧。”
晏明梨震惊,他竟然知道她的名字还知道她在哪个马车。
“谁告诉你的?”
不用想定是有人透露了他们一行人的行踪。
那人像是耐心尽失,一把将晏明梨扯了出来,“怎么那么多废话,乖乖跟老子走我保你吃香喝辣。”
“姑娘!”
“放开她!”
程修池站在不远处手中握着剑。
晏明梨抬眸看到程老夫人她们各个面色惨白被家仆护着,周围躺着许多身着黑衣的尸体。
她们已经得救了。
那贼人一看自己的小弟都被程修池解决的差不多不由心生愤恨,“程世子,你都有娇美妾室了,也让我们兄弟乐上一乐啊。”
话音一落程修池当即出剑直奔黑衣人而来,这黑衣人不比上次观灯宴的专业杀手,几下就被程修池打的溃不成军。
为首的贼匪见最后的两名手下也死在了程修池剑下,心中万念俱灰。往前是程修池,往后是万丈悬崖,他知道自己逃不了了。
他挟持着晏明梨往后退了几步,“老子就算死了也要带着这美人...”
一阵劲风刮过,身后的人已然没了声音,接着就向身后的万丈悬崖率去。
一道红色的身影转身拱手,“卑职来迟,宴姑娘受惊了。”
晏明梨看了眼前的锦衣卫一会儿,情绪不明道:“丁大人何出此言,小女子好要多谢丁大人的救命之恩。”
丁霄只觉浑身一颤,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好似面前的不是程家温温柔柔的表姑娘,而是自己那个阴晴不定的上司谢玄。
不用想,她刚才一出马车肯定见到隐蔽处的他了,而自己因为想让宴姑娘更加记着谢玄的好,拖延了许久才在关键时刻出来。
“宴姑娘言重,”丁霄将头埋得更低,“此乃卑职分内之事。”
晏明梨怔愣,她想起谢玄南下前和自己说有什么事就去找丁霄,她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没成想竟真的吩咐了丁霄。
敛了神色晏明梨恢复以往的模样,“那谢过大人了。”
晏明梨确实一出马车就见到丁霄藏在不远处了,她头脑中第一反应就是锦衣卫还没有放过程家。
这帮人也许是锦衣卫的手笔用来试探程家。
因着上一世的种种原因,她除了身边的两名丫鬟已经很难再相信任何人,自是没有全然相信谢玄说的话。
没想到谢玄是真的在保护她。
晏明梨心生愧疚,她与谢玄相识以来他就一直在帮她解围,可她还那样怀疑他,实属不该。
“丁大人,”晏明梨福了一个礼,“劳驾大人替我谢过燕王殿下。”
丁霄一看晏明梨满眼感激甚至还带着点说不清的愧疚,就知道自己做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