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乐红着眼眶哽咽道:“我去抱厦之前玉佩还在,刚才吃完晚膳才发现它不见了。”
林晚月看了看程修池,“照这么说那玉佩不会掉到别处,可婢子们已经仔细查探过并无踪迹这可如何是好呀。”
程修池道:“谢表妹在抱厦时与谁挨在一起,可以问问那人是否有看到。”
他本不愿沾染这种事但谢南乐是谢首辅女儿,他如今仕途正好万不能得罪那位。
晏明梨手指微曲。
果然下一刻就听谢南乐支支吾吾开口,“在抱厦时我与宴姐姐坐在一处,出来时我不小心差点滑倒是宴姐姐扶了我一下...”
众人的目光齐齐汇聚在晏明梨那张姝美精致的脸上。
迟疑了一下,程修池问:“你可看到谢表妹的玉佩?”
晏明梨向前走了一步,毫无畏惧的迎上众人探究的目光,“我不曾见过谢妹妹的玉佩。”
程修池点头,“即使如此那...”
“宴表姑娘。”
一妇人突然打断程修池的话,寻声看去,竟是谢府的一名婆子。
程老夫人看了眼自家女儿,程婉君小声道:“母亲,这是府中的冯妈妈,谢老夫人的陪嫁丫鬟。”
这样的身份估摸谢首辅都得给她几分面子。
那妇人生的并不尖酸反倒有几分慈眉善目的意味。
她行了个礼,“程老夫人,在场的各位都是主子本轮不到我这个下人说话,但那玉佩事关重大,老婆子我有句话不得不问。”
程老夫人笑道:“冯妈妈但说无妨。”
冯妈妈得了允诺转身看向晏明梨,“宴姑娘,不知你身边那位唤做红袖的婢子去了哪里?”
程老夫人逡巡了一圈,果然不见平日里晏明梨身旁的婢女。
“明梨,你那小婢女去哪里了?”
昨日红袖染了风寒,今日有些发热,从抱厦出来后被晏明梨发现,她就让红袖先回去休息。
这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晏明梨道:“红袖染了风寒,我怕她将病气渡给各位姐姐妹妹就让她先回去了。”
冯妈妈笑了笑,“原来是这样,不知宴姑娘能否带老婆子去看看红袖姑娘?”
晏明梨骤然抬眸,这个冯妈妈想搜琉璎苑。
其实她也没什么不能让人看的,但是单凭她今日和谢南乐走得近了些就要搜她的院子,实在欺人太甚。
程修池也拧眉,这个冯妈妈只是谢家一个仆人,竟然如此名目张胆搜查程府的主子,将他们程家的颜面置于何处。
“冯妈妈,”程修池挡住了冯婆子看向晏明梨的视线,“光凭今日明梨和谢表妹站的近了些就要搜查她的院落未免太过鲁莽,况且那玉佩是谢首辅给自己女儿的,明梨拿着作何用途?”
冯婆子面不改色,目光虚虚落在程修池身后那抹月牙白色上,“世子说的在理,但毕竟找了这么久全然一无所获,花厅至抱厦也就那点距离,老婆子也是担心谢大人知晓后发怒这才有了这个提议,还请程府莫怪。”
程府的人面上都不太好看,这个婆子是在用谢家压他们。
程老夫人紧了紧手中的佛珠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婆子要针对晏明梨。
“冯妈妈说的是,”晏明梨突然从程修池身后绕出,她淡淡笑着,脸上没有任何被怀疑的愠怒,“我既没有拿那块玉佩,便不怕冯妈妈带人去查探,如此也能解了众人心疑,明梨自是愿意,冯妈妈请吧。”
“只是...”晏明梨向前走了几步,“若是在琉璎苑没有找到冯妈妈想要的东西,冯妈妈可要给明梨一个说法啊。”
冯婆子凝视了她一会儿才道:“这是自然,如此便多谢宴姑娘了。”
是以一大帮人披星戴月去往琉璎苑。
“你为什么让那个婆子查你的院落,平日里的伶牙俐齿去哪里了。”程修池不认同地在她身侧出声,他以为晏明梨往常的脾气断是不会让冯婆子查探,没想到她竟然同意了。
晏明梨目光朝着前方,步伐稳重,“我又没有拿谢姑娘的玉佩,任她查个遍,我亦问心无愧。”
主要还是她看程老夫人脸色松动,程婉君看起来在这个冯婆子面前也说不上什么话,与其让她们定夺还不如自己主动让那婆子查,总归也不会查出什么。
“世子,等等妾身。”
程修池脚步一滞,恍然间晏明梨已经走远了。
“你身子不好就不要去了。”
林晚月摇头,“老夫人婆母都在妾身又怎么能先行离去。”
程修池垂眸,淡淡嗯了一声。
林晚月十分善解人意,她虽然长得和晏明梨有几分相似,但性格却相差很远。
要是...要是晏明梨也像林晚月一样温顺就好了。
穿过长长游廊,一众人终于到了琉璎苑。
“冯妈妈请吧。”
晏明梨请了程老夫人等几位长辈落座,随后自己也端端入座。
自始至终她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冯妈妈抬了抬手,几位谢府的婢子就开始鱼跃而入,说是寻红袖其实大家心知肚明,这就是明晃晃搜查琉璎苑呢。
李氏这般八面玲珑的人今晚也是异常沉默,谢府成心发难,她不好惹祸上身。
琉璎苑规制十分简单,几名婢子不一会儿就看完了。
晏明梨一只手搭在梨花椅的扶手上,清灿的眸子浮动着淡漠。
几名婢子相继出来全都一无所获,冯妈妈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
她没了刚才那股子盛气凌人的气焰,“宴姑娘看来这是一场...”
“冯妈妈!”一名婢女突然惊慌失色跑了出来,她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紫檀嵌银丝八宝盒,晏明梨心中一沉,她竟然将这个东西忘了!
她慌不迭将盒子递到冯妈妈面前,那婢女甚至说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只顾跪着发颤。
冯妈妈不耐烦,“打开。”
那婢女扑通一声以头抢地,“妈...妈妈,女婢不敢。”
谢南枝来了兴致。
她款款起身,“宴妹妹藏了什么好东西吓得谢家的婢女都不敢打开了,冯妈妈你开吧,也给我们开开眼。”
“是。”冯妈妈从女婢手中接过那令她惊慌失魂的盒子。
晏明梨的手死死扣着木椅。
她嘴里不住说着,“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只一瞬间冯妈妈就露出了和那名小婢女一样的惊恐神情,仿佛手中拿的不是盒子而是能要命的骇物。
她猛然看向晏明梨,“这东西你哪里弄来的!”
冯妈妈厉声呵斥的样子让程婉君不满,这好歹是她娘家,冯妈妈要查晏明梨院子也就罢了,现在还这种语气实在落她的面子。
“冯妈妈,不知明梨在盒子里放了什么东西让妈妈你这般厉色。”
冯婆子冷笑,“夫人,这东西恐怕不是你能担待的,你们程府的表姑娘可真是手段高明。”
“你...”这婆子平日就端着架子,她能跟来程府就是谢老夫人授意的,程婉君也来了脾气,“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连我也担待不得。”
程婉君起身一把拿过那小小的盒子。
里面放着一枚通透温润的玉佩,这枚玉佩定是世间罕见的珍宝,比谢南枝两姐妹的好上不知道多好。
但这是不足以让人露出惊惧表情的。
重要的是这玉佩上的字。
瑾珩。
试问谢府谁人不知这是谁的表字。
这枚玉佩是谢玄的!
程老夫人也看出不对劲,“婉君怎么了,明梨的盒子里放着的是什么东西?”
谢南枝见母亲久久未动也起身来一探究竟。
她见到玉佩时惊呼一声,“这...这是二哥哥的玉佩!此物乃是御赐圣物,他一直带着的从不假手于人,明梨这东西怎么在你这里?”
话音一出满屋哗然。
谢玄虽说是程婉君的养子,也勉强算晏明梨的表哥,但他与程府多年不走动直到前些日子才突然来府中小住...
程府的人想起谢玄在程府小住的时候确实离得琉璎苑很近,晏明梨莫非是那时拿到的?可好端端谢玄为什么要把这种重要的玉佩赠与她呢?
那可是御赐之物,若是轻易转手他人被皇帝知道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明梨这是怎么回事!”程老夫人从软塌上惊起,“燕王殿下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这儿。”
当然是燕王主动给她的。
难不成还是她求来的吗。
不过她也不知道谢玄当时为什么要给她这枚玉佩。
谢她查案明显就是他的托词。
况且会算是真的晏明梨也不能如实讲出去,否则程家人就知道她帮着谢玄算计他们了。
晏明梨不紧不慢起身,“此玉佩是燕王殿下当日离府时赠与我的。”
“不可能!”一直怯生生连大气都不敢出的谢南乐突然否定,“这是二哥一直戴着的怎么会轻易给外人。”
晏明梨现在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这真是你二哥哥主动给我的。
冯妈妈轻嗤一声,目光满是不屑,“宴姑娘,怕不是你用了什么手段吧...”
“冯妈妈,你这是何意!”云月终于忍不住,谢玄在谢府小住的时候确实与晏明梨走的更近些,虽然她不知道这枚玉佩是因何给姑娘的,但根本不是冯婆子说的那样。
晏明梨这会儿倒淡然了,她勾唇笑了笑,“其中缘由究竟是何冯妈妈直接问燕王殿下不就好,何故在这里泼脏水与我。”
冯妈妈一顿,刚才盛气凌人的样子都消失了几分。
谢玄自幼养在皇帝身边很少住在谢府,等到大了一点就去驻守漠北,就算回来也是住在燕王府,是以他与谢府的人并不相熟,她哪有胆子问谢玄的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