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霸王挣扎着,口中不断辱骂着,“杀了你!杀了你!我要让祖母把你们都杀了,呜呜呜…”
宴明梨火气渐升,这么小就喊打喊杀,可见平日里也没少作恶,她手劲渐大。
“放开我儿子。”
一道碎玉的声音传来,宴明梨怔愣一下,就是这一瞬给了那小霸王逃脱的机会。
“父亲!”他大喊一声跑到宴明梨身后,“那女人要杀了我呜呜呜,父亲要给儿子做主!”
原来是老霸王来了。
宴明梨勾了勾唇,她倒要看看是哪家教出这么一个混世魔王来。
转身与一双淡漠的眸子相撞。
原来不是老魔王。
那男子一身白衣胜雪,身形有些偏瘦,气质冷清,一双眼睛直直凝着宴明梨,脸上全无半点情绪。
“这位姑娘,”他将小魔王护到身后,“不知道犬子怎么姑娘了,他不过就是一届孩童,姑娘怎么那般对他。”
宴明梨冷冷一笑,“这位公子,你怎么不问问自己的好儿子做了什么呢,反倒是先责备起我了。”
那人一愣。
未等小霸王颠倒黑白,宴明梨就道:“我与我的婢女在街上闲逛,贵府公子看到我手中的兔子灯笼就要抢,还扬言不给就让他的祖母杀了我们。”
“我婢女不过说了几乎,他就一下撞向她的腹部,将她撞得后退了好几步,脸色当场苍白,贵公子真是好武功啊。”
“我们平白无故添了此等祸事难道凭公子一句小孩子就能消弭吗?”
那男子薄唇紧紧抿着半晌没有说话。
直到宴明梨说完他转身问:“她说的是真的?”
小霸王还想狡辩,但是看到父亲冷厉的神情,话到嘴边却不知怎么开口。
温子远一看自己儿子得样子就知道宴明梨没有说谎。
他冷然道:“去道歉。”
小霸王应是很怕他父亲,二话没说就走到红袖面前,低声道:“对不起,我不该撞你。”
红袖冷哼一声并未搭话。
温子远也上前几步道:“这位姑娘,犬子自幼丧母,我又常年不在京都,母亲溺爱孙子这才将他养成这般纨绔。”
说罢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我姓温,是大燕的英国公,我派人送姑娘就诊,姑娘若是日后有任何不适都可以拿着令牌来府中找我。”
“回去我定会对他多加管教,还请姑娘收下。”
宴明梨睁大眼睛,他竟然是英国公温子远!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这是宴星川曾对温子远的描述。
记得有次他去京都述职,回来就说在朝中见到了一位年轻人,他文采斐然谦逊有礼,通身一派魏晋风骨。
可他在治国上也有相当高超的远见,实乃大燕之兴事。
而那时的温子远也不过十七岁。
不过眼前这个人和宴星川所说的温子远似乎不太一样。
他身上没有半分温润之态,反之周身都透着高不可攀的清贵。
宴明梨倏然想到。
京都温家,
这是先皇后的母家!
温家本是清贫人家,只因温子远的姐姐被出巡的皇帝看中一朝登天封了爵位。
后来温家女成了皇后,温家老爷子也封了英国公。
怪不得小霸王这么张狂。
这是妥妥的皇亲国戚。
虽说温皇后已经故去,但皇帝对她一往情深,温家非但没有落魄反倒一年比一年如日中天。
按着寻常百姓的算法,这温子远是皇帝的小舅子,也是太子谢渊的亲舅舅!
“姑娘,姑娘。”
红袖的声音让宴明梨回神,她在询问宴明梨要不要接下这牌子。
那牌子是纯金所制,云纹镶边,中间刻了个温字。
宴明梨当然想收下,这可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太子舅舅。
她正愁见不到太子呢。
只是被撞得是红袖,她不能替她原谅。
是以宴明梨对她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你愿收便收,不愿收我们就离回家。”
红袖看宴明梨把选择权交到自己手上迷茫了一瞬。
这人刚才说他是英国公。
那应该是很厉害的公爵,他的信物说不定日后对姑娘有用。
抿了抿唇,红袖收下了温子远手中的令牌。
温子远见红袖收下令牌,拱手行了个礼,他的声线冷清疏离,带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多谢姑娘宽仁。”
说罢他又对宴明梨拱手,“也多谢姑娘对犬子的教训,回到府中我必然严加看管不让他再生出事端。”
宴明梨见他还算讲理,便也低身行了个礼,可她说出的话却没半点退步,“英国公言重,我不过是因着贵公子无端伤了我的婢女才出手教训,仅此而已。”
她可没有兴趣管别人的孩子。
第43章 醉花阴
温子远听了宴明梨的话轻轻颔首,“姑娘所言极是,子远铭记于心。”
“若是别无他事在下便先带着他离开了。”
宴明梨见温子远这般恭谦便也不再揪着不放。
她行了个礼,“英国公慢走。”
温子远转身离开,那小霸王垂着脑袋跟在他身后,恐怕回去要一顿好说。
就在即将转弯处小霸王突然回头对宴明梨做了恶狠狠的鬼脸,看的宴明梨一愣。
随即她无奈笑了笑,这小孩儿还记恨上她了。
“英国公?”程修池惊诧,“您怎么会在这里?”
他本来是寻宴明梨的没想到竟然撞到了温子远。
温子远轻轻眯了眯眼睛,狭长的凤目闪过一瞬的迟疑,随即又恢复清明,“原来是程世子,犬子顽劣唐突了几位姑娘,我来寻他。”
程修池垂眸看了看躲在温子远身后的小孩儿笑了笑,“男孩子的天性,小时候调皮是正常的。”
温子远不置可否。
程修池见他也没有搭话的意思便道:“既然如此便不耽误英国公了,告辞。”
“告辞。”
程修池与温子远告别后转过弯就看到了宴明梨,他一怔,随即又想起刚才温子远说小世子冲撞了几位姑娘。
他的唇抿成一道锋利的弧度,原来温子远说的人就是宴明梨。
宴明梨看到站在巷口的程修池也是怔愣了一下。
他是一个人来的,身边竟然没有林晚月她们。
“世子?”宴明梨眸中的惊讶一闪而过,“你怎么来这儿了。”
程修池今日着了件藏青圆领长袍,本就厉色的五官更加冷然。
静默一会儿他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刚才怎么不在原地等我,身边还没有兄弟仆人跟着。”
宴明梨实在觉得程修池无理取闹,他的后院起火她站在原地等战火烧到自己吗?
那林家人本就看她不顺眼万一再来个祸水东流,程修池又不会站在她那边。
不过她也犯不上在大街上和这位世子爷争论。
程修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她早就不在乎了。
收下心思宴明梨道:“我见世子与林夫人寒暄就没上前打扰,所以便带着婢女四处逛逛,没成想这一逛竟到了这里。”
程修池皱了皱眉,“刚才英国公世子你见到了吗?”
“见到了,”宴明梨点头,“英国公世子虎头虎脑可爱伶俐实在惹人喜爱。”
她并不想让程修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红袖云月二人都垂着头看不出神色,只是微微抽动的嘴角暴露了红袖的真实想法。
“仅此而已?”程修池微微提高了声音,眸中带着审视。
宴明梨柳眉微蹙,似是用力回想刚才发生的事,“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程修池见她这模样也再追问想来刚才温子远说的冲撞不过是小孩子贪玩罢了。
顿了顿他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程修池和她并肩走着,宴明梨表面毫无波澜,但是她始终打着十二分精神,时刻与程修池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似乎有淡淡的栀子花香味环绕,程修池觉得甚是好闻。
他突然道:“你刚才说英国公世子伶俐可爱,可是喜欢小孩儿?”
宴明梨脚步瞬间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