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要像对自己的前途上心那样上心。
万山晴反复思索,反复回忆,却也仅仅只想起几桩轰动潭市的大案。
除了国营第一菜市场坠亡案,和后面始终没破的917学生连环失踪案,记得最清楚的……
就属今明两年严打,分走了赵公安所有精力,让爸爸案子拖成悬案疑案的车匪路霸的前身,流窜抢劫案。
她很难说当时怀着什么心情去关注。
“我姐姐最近在倒腾车,我总觉得不安全……”这绝对是实话,这年头但凡开大车,谁不是身板结实的壮汉?路上就是不安全!
赵公安听着。
也点头。
不过万山晴还真没担心这个,万山红又不会自己亲自开车运货,还跟她商量过是不是要招退伍老兵。
她道:“然后我发现一些不对劲。”
赵公安下意识坐直身体。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绷紧背肌。
这句话好像有点耳熟?不,是太耳熟了,眼前这个志向走歪的小福尔摩斯,就喜欢用这句当开场白。
第35章
赵公安反应过来, 又为自己的条件反射失笑。
不至于不至于。
只是心中说不出是意外,又像急切:“怎么说?”
万山晴并不知太多内情。
但没有关系!
大忽悠术……呸,送政绩第一步, 制造焦虑!创造需求!
万山晴:“我说之前,还是先跟你确认一点, 要是咱们辖区发生大案子, 你这?”
她目光往赵公安肩膀上瞅了两眼。
赵公安当即色变, “什么大案子?”
万山晴心平气和, 道:“我说的是‘要是’,也就是如果。”
“不是……”
赵公安觉得像吞了一口火,烧得他口干舌燥,皮肤发痒,他这可新官上任三把火,马上出俩大案, 这是要活烧了他啊。
他又惊又怕,好像头顶被悬了一颗定时炸弹。
他用力扣住桌板,指尖泛出青紫色, 声音却镇定不已, 声线不曾起伏:“你到底发现了什么?要是有线索,不要自己冒险犯傻, 交给我们公安来处理, 人民群众的安全也是我们的义务。”
万山晴积极表态:“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这不是主动来找您了?”当一个提供线索的热心市民,“我这真发现一点情况。”
她半真半假地把情况一说。
主要是也不记得、不了解全部,只能掺杂着编, 又添了些日后十多年愈发嚣张的车匪路霸的事件。
最后嚣张到敢直接逼停一车人,对着大巴车里人人**劫的车匪路霸,正是这野蛮生长时代的暗面缩影。
赵公安深眉横目地沉下脸色, 只思索着,目光虚落在空处、端起茶缸低头喝了一口茶。
他肝胆发寒,只觉得这些分析推测十分大胆、极其扎心。
“当然了,这只是我个人的一些推测,赵公安也可以等一等,看看情况。”万山晴重笔狠狠勾勒一下,描了个边,便停下。
大忽悠术第二步,以退为进,才能显示自己的可靠,比如“我就是聊聊这只基金,没有要推荐你买的意思。”“你先别急着充钱,听我给你讲完,你再仔细考虑。”
这些话看似好意,在劝退,实则听到的人,只要对你有六七十分的好感和信任,脑海里会下意识陷入信任陷阱:他都这么说了,真的是没别的目的,不图什么。
真是个好人。
赵公安对万山晴的信任和好感度,肯定不止六七十了,起码在这个刚刚晋升不久的节点,这份好感是爆棚的。
他当即就气急了,瞪着眼:“还看看情况,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天塌下来还有高个的顶着。这是能观望的事情吗?”
他就是那个倒霉催的高个子!
要是真有这么恶劣的事,他还等一等?真发生了,上头但凡知道他提前知道情况,却没反应,一个失职,甚至渎职的罪名下来,他帽子都得摘喽!
万山晴当即赞叹,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爱岗敬业,谁不夸一句人民的好公安。”
赵公安对这句吹捧,一个……半个字都不信!万山晴要是这么敬佩他,就不会现在安稳坐他对面了,说起来,他找错了侦查方向,差点漏办错办了万卫国的案子,对上万山晴的目光,确实也没那么有底气。
他左思右想。
在这一方不算宽裕的办公室,来回踱步,还是觉得这是个棘手的问题。
这处理社会治安问题,就像治病一样,治未病是最难的。
治病于隐而不发,轻描淡写不留痕迹。
看似轻松,需要医者多深厚的功力?
他总不能派人手到各处蹲防,盼着中彩票的概率把人逮个现行?届时,受害者觉得天将神兵,感激涕零,报纸再大书特书他的英明神武,料敌于先?从此成为潭市知名公安?
做梦!!
白日梦都不带这样做的!
赵公安看她稳坐着,一副“我相信赵公安你”的样子,算是看明白了。
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对面这个小神探的脑袋,能崇拜信任他?
“你直接说说,人会在哪里作案?”他直截了当。
谁知道啊!!
她只记得登报闹得最大的一两个,还都是报道模糊的大概信息。除了查这个案子的警察,还有受害人,真的还有人会去仔细记住这伙人第一次作案的时间和地点吗?
哪年哪月哪日?
哪条路口?抢了哪辆车?
她表情无奈,“这谁知道?”
别说她这个假的,真福尔摩斯来也不行。
赵公安脸色是真变了。
有点发绿,还有点腮帮子发紧,合着这次是给他送炸药包来了?
不接也不是,扔也不是。
万山晴压低声音:“我倒是有个办法,就怕有点不合适。”
赵公安太阳穴一紧:“怎么说?”
“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是想,既然咱不知道贼什么时候偷东西,也不想总这么提心吊胆,不如——”
赵公安一下就听明白了,这不就是请君入瓮?
万山晴画完了大饼,出完了招,才想起来似的,添补了一句万山红。
“不瞒你说,我就是担心这种情况。大车运送的东西多量大,也最容易被盯上,对这些为非作歹的人我是恨透了的。”
赵公安瞬间理解了,这是新仇旧恨叠在一起了。
要不能让万山晴这滑不溜秋的泥鳅这么上心?
投桃报李,他总不能让当诱饵的车真出事了不是?
要不然设了陷阱,贼没抓到,肉还丢了,丢脸的是谁?
他咂摸了一下,如此来回几次,谁还敢碰她姐姐的营生?
阳谋啊。
他要是不找她姐姐配合,真是怀疑会不会被她转头卖掉,点子送人,然后眼见功劳拱手让人。
潭市可不止一个分局。
给兄弟单位送功劳?
真要发生这事,他怕是要在内部成笑柄了,一两年,说不定三四年都得传扬,但凡有个啥集体功,新人有个啥疏忽,他都得被拉出来当反面材料。
***
万山红被妹妹知会过。
得知了这消息,当然乐意!
她几乎是马上想到了更深一层的好处。
几次“遇害”“被盯上”都被保护得好好的,事后歹人处罚又严又重。
谁会不在心底琢磨?
尤其是某些心眼子比马蜂窝还密的。
“反正车装好了还要调试的。得要上路跑到磨合好了,才能投入使用。”
“正好趁这个机会了,你放心,我肯定好好配合赵公安工作,人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万山红琢磨,合作得好的话,借着这个机会,指不定还能让赵公安推荐个合适的人。
到时候车也准备好了。
人也磨合好了。
货源目前也有好几条路子,不用太发愁。
万事俱备,只欠最关键的一环了!
万山红一边让妹妹帮忙,自己也没闲着,她准备去查一查过去几年潭市有没有钳工的技术比赛。
***
焊接车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