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等口才?何等魅魔?
“你啥眼神,我是拿真心换真心!”万山红皱皱鼻子,推她去干活,“赶紧的。”
臭妹妹,一点也不可爱了,竟然都不会夸夸她,哼!
第34章
万山晴拆车。
尤其是需要保养的零件。
拆下来的零件, 江胜男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用火碱反复清洗。
有些部件则是直接替换,她看了看万山红弄来的化油器,喊了一声:“姐, 你拿我本子来,我得再看看。”
万山红“嗳”了一声, 把劳保手套摘掉, 拍了拍, 回头去借的自行车框里, 翻出来一个黄皮本子。
看着朴素,就是最常见的那种作业本。
万山晴用嘴指挥:“往后翻,再往后翻,化油器那块,对对对,刚刚那一页。”
这一页用铅笔画了几个简明易懂的图。
为什么万卫国下意识去想别人用报废车改装二手挣钱?因为他是真会!
别人若是缺个零件, 可能得满市满省去打听,为了一个原厂的、型号符合的化油器,腿都跑细了, 也不一定能弄得到。
为了找“器官车”, 不知道要费多少心力。
但是她爸技术更灵活,已经脱离这个死板的范围了, 可以灵活地不求原厂, 只追求功能。
据他说,“这算什么?当初教我的老师傅,那才是本事, 车被炸了就不要了?那是鬼子才干得出来的奢侈事,咱缴获的车搞不到配件怎么办?总不能干瞪眼。”
“那时候才是真难,破烂车都是宝贝, 没办法也要硬着头皮想办法干。愣是用苏联卡车的化油器,改了接口,装在日本车上。”
别说原厂、对应型号了,有个差不多功能的配件,就偷着乐吧!
万卫国嘴皮子讨喜,人也勤快好学,讨老师傅喜欢,才额外多教了他这一手。
万山红不太看得懂,看看本子,又看看万山晴:“怎么样?”
“我再确认一下,这个接头怎么改,毕竟改了就难回来了。”
万山晴心里有个大概顺序。
这种报废车,基本没有需要小修的地方。
要么就是好的,要么就是大问题。
万山红准备工作做得很足,基本要换的大零件、不管是二手的、还是改装安上去的,都准备好了。
不知不觉一整天。
万山晴总算是把动力这一条顺下来了,然后开始逐一检查功能。
万卫国提供了每个配件的检测小技巧,还不太需要工具,方便又好用。
在检查到变速箱同步器的时候,万山晴动作略有停顿。
又试了一遍,眉头皱起来。
“怎么了?”
“好像不太对。”
万山晴再三检查,最后决定拆开。
打开外壳,露出里面精准的齿轮咬合,目光一寸寸审视,很快找到了出问题导致卡顿的地方。
万山晴眉头都拧起来,指给万山红看:“这道齿轮裂了,还缺齿。”
这可不是小问题。
万山红也看到了,压下内心涌上来的情绪,吸一口气,想办法:“可以像别的齿轮和轴一样,画好图,找小厂的机床,车一个吗?”
“可能不太行,这个精度要求还挺高的。”万山晴摇头。
有些零件万卫国可以自己画图纸,然后找机床车一个出来。
但变速箱这种精密部件,对机床的要求太高了。
能买得起这种机床的都是大厂,生产计划也满,根本不可能接她们这一两个零件的小单子。
所以大多数情况下,变速箱发生故障,比如齿轮打秃,都是直接找原厂替换件。
又是一道难关。
万山红心底对管报废车的那位,心中评价变了变。对是不是疏忽、意外这种可能,她没有太多怀疑,这可是小晴都能检查出来的问题。
还没请爸爸出马呢!
这是想让她投进去的钱都打水漂,甚至欠一屁股债,就此陷入泥沼,多年被债务压得透不过气、直不起腰,再不敢起一点心思,不敢再伸手,是吧?
见她表情变化。
万山晴便猜到是怎么回事,她脑海里浮现许多轻蔑、嗤笑的威胁笑声,“不是你们女人该掺和的事”“不是你该伸手碰的。”
笑声里带着威胁恫吓,仿佛在说,若不听话,剁了她的手。
男人有时候真的很团结,哪怕没有利益联盟,都能不约而同地率先对进来抢地盘的女人下手。
万山晴想想那些腌臜事,黑眸像是飘进了冬日冰雪,想让她乖乖缩回手,把所有都让出去?
她搂了搂万山红肩膀,半步不退地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咱们再想办法!”
万山红自然是不肯缴械认输,她正心里算钱呢,还得去哪里再赚些?又还有什么渠道能找到变速箱?
原来那条路肯定走不了。
突然被妹妹虎得一拉,鼻子撞到妹妹肩膀,直接一酸,眼泪差点都疼得飙出来,“山晴!”
肩膀怎么这么硬?
不对,妹妹怎么好像和她差不多高了?
万山晴连忙抬手,以示无辜,她有时候是真忘了自己力气练大了,摸了摸鼻子,连忙转移她注意力道:“我还有个办法,那齿轮虽然精度高,但是只坏了一个,我可以试着帮忙找人手搓一个。”
“手搓?”
“对,手搓!钳工就能手搓这个。”万山晴回忆着,补充说,“虽然不清楚几级钳工可以做到这个精度,但是打听打听,也是一条路子。”
请人帮忙手搓一个零件。
给人工费,多半比再找门路买一个变速箱实惠。
关键是怎么找到,且联系到这么个人,这样一个手艺一绝的人。
万山红目光看向妹妹。
万山晴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我打听看看。”
业内人士,肯定比外行好打听一些,尤其她现在顶着个大名鼎鼎的老师光环。
万山红顿时笑得好像吃了糖块,热情抱住她:“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妹妹!!
被用力抱住的感觉很奇妙,万山晴抿了抿上扬的嘴角,“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哄我还用这套。”
万山红开心地站起来,一点也没有分界感地伸手揉乱妹妹头发,“嘿,你再大也是妹妹!”
谁让她先出生呢?
她才是姐姐哦!
***
万山晴百忙之中抽空跑了一趟派出所。
简直跟肉掉进了狼窝。
万山晴:“……”
她摸了摸有点凉凉的后脖颈,不至于吧?
上次来虽然眼神也有点热情,但好像也没这样?
直到她看到了赵公安。
哦豁,肩膀上的肩章变了!
“难怪。”万山晴坐下来,打量赵公安的肩章。
“难怪什么?”赵公安挥手示意人出去,把门带上。
万山晴半个侦探也不是白当的,跟公安没少打交道,也知道他们这些肩章代表什么,这是升了两级啊,“难怪一进来,就享受到了大团结的待遇。”
“哈哈哈……”这群牲口!赵公安表面笑着,心里暗骂。
“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老话说得好,无事不登三宝殿,上次某人可还想跟他撇清关系,猜的?误打误撞?
他也不至于跟年轻人计较:“只要不是违反原则的事……”
“我不是来找你帮忙的。”万山晴抬手打住他。
赵公安再热心肠,再感恩图报,也不会有心情、时间、精力时刻关注万山红的安危。
久病床前都还无孝子。
更何况两个只有些间隔交情的陌生人。
赵公安诧然地看向万山晴,不来找他帮忙,总不能是又遇到案子了?
万山晴想来想去。
自己能接触到比较官方且权威的,除了自己再往上走,表现出惊人的天赋,目前也就赵公安了。
前者是她奋斗的目标。后者的话,其实也不可小觑,至少在潭市不需要太担心了。
前提是他得上心。
不是对万山红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