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大功了啊!!
尤其是在快过年这个关键时间点。
赵公安:“……”
他暗呸一声,这群牲口,别以为他不知道,之前调人的时候,多少人背地里嘀咕他,蛐蛐他。
快过节的这一个多月。
老百姓有多高兴,赵公安精神就有多紧绷。
越是春节前,
某些人越是想搞一波大的,过个肥年。
他最先出的头,挑的担子,后续这部分压力,都到他肩膀上。
直到最后一波人抓完,他都不敢松懈,仍然兢兢业业地带队走访摸排,时不时让大车改头换面出去绕一圈,揪出隐患,保证群众的安全。
老百姓无知无觉地快乐迎来新年。
打扫卫生,除旧迎新。
排队抢购猪肉。
在通知宣布取消布票的这个风尖浪口,数不清的小贩,像是春笋一样冒出来,摆摊卖衣服,卖布。
“哎——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嘞!”
“羊城刚到的新货!”
“不要票!不要票!好看的布,便宜卖,实惠价,错过今天没这店!大姐扯一块回去做身新衣服过年!”
“瞧一瞧看一看,大红色收腰连衣裙,穿上显身段、显精神!过年走亲戚、串朋友,穿出去体面又风光!”
在这样昂扬又精神的热闹里,但凡有点闲钱的人家,都愿意掏钱做身新衣服。
小孩在街道举着糖葫芦疯跑,高兴地喊:“过年啦——”
在热闹的年节氛围里。
万山晴和姐姐妈妈一起,把爸爸从卫生所接回家。
“没想到还真有法子!”
程淑兰笑容里都是惊喜。
“卫国,你刚刚听到没有?那黄医生说国外有治你这个股骨头坏死的办法!”
她推着找木匠打的轮椅走得心里激动,冷风吹到眼睛里想哭。
卫国还能再站起来。
万卫国嘴唇微微颤抖,手往后伸,粗糙的大掌紧紧扣住爱人的手。
万山晴和万山红拎着行李走在后面,相互对视一眼,也都是迈过一道坎的轻松笑意。
万山红换了一只手拎行李,缓缓手掌心被勒出的痕迹,问道:“你年后是不是要走一段时间?”
“嗯,跟老师一起出去学习新技术。”万山晴点头,时间紧,任务重,过完年她可能马上就要跟着老师去参加内部会战了。
万山红还挺纳闷:“王工这么厉害,居然也还要再学新技术。”
老师确实是很厉害,找到这种特种高碳钢的新焊接方法,万山晴心想。
“人都要学习嘛。”万山晴嘴上却说。她对这次内部会战期待满满,没有太多紧张的情绪,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万山红,也怕自己还没回来,医生就打听到了手术的具体费用,山红冒险干傻事。
万山晴想了想,看了一眼前面的爸妈,对万山红低声:“姐,我给你透个底,我觉得这手术不会便宜。”
万山红有些诧异她突然提起这个话题:“怎么突然说起这个,这才多久,咱们欠王工的五百块都还了。”
她想到已经和她约好年后运货的几家,抚了抚妹妹后背,安抚道:“不管多贵,咱肯定能挣到的。”
“我也觉得咱肯定能挣到。”万山晴点头表态,她其实也准备好了备用方案,只是目前看来不一定用得上,“我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万一我到时候不在,你得稳住妈妈,自己也别乱了。”
万山红停住脚步,望着她不肯后退的眼睛。
半晌,“有多贵?”
万山晴轻声:“上万,美元。”
万山红确实心乱了一秒。
她太高兴了,刚刚办理出院时在医生那里听到好消息,到现在,确实还没有仔细想过价格。
上万美元,这样庞大的数字,也确实从未出现在她脑海里。
万山晴包裹地握住她的手,让温热的体温慢慢传递过去,一点点说:“我这阵子看国外的技术资料,对比进口工业产品的价格,那种能植入体内,对精细程度、卫生、材料都要求更高的假体,应该不会太便宜。”
她把事情剖开,反而让万山红稍稍冷静一点。
又听万山晴一点点拆开细说,分析她稳扎稳打,这些钱不是没有希望挣到手,“而且我就是瞎猜的,说不定比这更便宜,没这么贵呢?”
“吓唬人~”万山红嗔怒,腾不出手来,要不真想拍她一下。到是暂时把这心口石头放下了。
回到家。
窗明几净,一切都是擦得干净亮堂的。
程淑兰安顿好人,把家里放钱的饼干铁皮盒子拿出来。
里面没剩下太多钱,也就几十块的样子,医药费确实是个不小的开销。即便钱不多,程淑兰还是抽了十多块出来,她拿出两张红纸,叠红包,准备包两个六块的,边说:“虽然现在咱家没剩太多钱,但是也不欠外债了,咱换上新衣服,也好好过个年。”
“过了年,今年就翻篇了,今年的霉运也都翻篇了。”
她边叠红包边念叨,还给王工的五百块里,山晴这个几个月的工资有多少,山红又给了多少,家里小饭桌挣了多少,爸爸这段时间挣的又往里放了多少。
把家里的钱都摊开说清楚了。
“等过了年,明年不管是你们的工资,还是自个儿挣的钱,你们就自己收着。”
她把红包最后一折封好,在俩姐妹面前晃了晃,笑着说:“不过今年嘛,还是等你俩来给我和你爸拜年,要不可没有压岁钱。”
小时候,俩姐妹过年最期待的事,就是大年初一一起来,就往爸妈房间里跑,扑到爸妈床上撒娇拜年说吉祥话,然后欢天喜地地捧着超级大红包出去玩。
趁着还没出发拜年,穿得跟小福娃一样,满厂撒欢一圈。
撒欢回来,又兴奋地大声商量,这么大一笔钱怎么玩、怎么花。
“妈打算偷偷给爸爸包多少红包?”万山红一屁股坐到妈妈右边,挽住程淑兰的胳膊,要吃醋地打趣道。
她还得意看了爸爸一眼。
万山晴立马跟上,坐到左边:“妈你可不能偏心,偷偷背着我俩给爸爸包大红包!!”
往年都是万卫国同志背着她姐妹俩,偷偷给妈妈包大红包。
今年挣钱的人反过来喽,爸爸会不会收到大红包,好难猜哦!
程淑兰脸顿时微烫发红,手左右一边一下拍开俩胳膊:“胡说什么呢!”
把俩倒霉闺女赶走干活,转头见万卫国看过来的眼睛里也忍着笑,“你笑什么笑。”
把一筲箕豌豆扔到他怀里,“把豌豆剥了!”
大年三十这天。
在家里早早吃过年夜饭,锅炉厂里家家户户都全家一起往厂里走。
锅炉厂组织全厂职工一起看春晚!
各自找地儿坐好。
周围都是昂扬的面貌、喜气洋洋的面庞,几十年面熟的邻居街坊,相互笑道新年好,小孩子满脸兴奋的乱窜吃糖。
万山晴坐在人堆里,有点享受这个氛围。
抓了一把瓜子。
一道耳熟的声音在春晚舞台上响起:“有我这个老赵,先给大家伙拜年~ ”
“嘿呦——还有我↑这个老赵,也给大家拜年~”另一道大家耳熟能详的身影从红帘子里钻出来。
穿着军装,胸前佩许多军功章的结实身板,掀开红帘亮相,声音喜庆又洪亮:“嘿——还有我这老黄呢……”
紧接着五六个国民熟知的面孔和声音,依次钻出来。
中间那位工人出身的,率先举起话筒,声音铿锵,热情朴素:“在新的一年里,我先给全国的工人老大哥老大姐拜个年,祝你们的生产红红火火,利润奖金火火红红!”
他笑着冲观众用力拱手作揖。
热烈掌声后,农民出身的那位站前一步,笑得淳朴热乎:“我向全国农村的大爷大娘大叔大婶大哥大嫂大姐姐大姐夫们拜个大年!祝大家在大吉之年立大志,创大业多大丰收,大把大把的收粮食!”
这讲相声喜剧似的,一串小词儿说得抑扬顿挫,喜庆得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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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年三十啦,祝大家新年快乐,马上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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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增了一段,最后200字拜年场景和话语,是九十年代某次春晚的原封还原(非原创声明),率先给工人、农民拜年,刷到觉得特有感触,那个淳朴火红年代啊!!!激动爬起来新增了一段(最后两百字没到下一档,不占晋江币哦)
第42章
春节刚过。
潭市锅炉厂一行四人, 收拾好行囊,乘上了去首都的绿皮火车。
常松军把行李放到行李架上。
又回头,对万山晴道:“行李给我吧, 我顺手放上去。”
万山晴也没客气,递过去。
常松军把行李放好, 尤其是那个携带了资料和笔记的手提箱, 仔细地推到所有行李最里边。
这才回过身来坐好。
万山晴去车厢连接处接了些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