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夏松开手,和白焰对视一眼,同时调出系统界面,选择了传送。
光芒闪过。
他们回到了星陨洞天。
熟悉的小院,熟悉的木质建筑。
夜风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他们刚现身,几个人影就从屋里冲了出来。
红蓝跑在最前面,脸上写满了焦急,老刘跟在后面,隋玉和青书也从侧屋走出来,阿沐拖着还没完全好的腿,也挪到了门口。
所有人都看着季夏,眼里有无数问题,但谁都没敢先开口。
青书最先看出季夏眉眼间深藏的疲倦。
他走上前,轻声说:“先让她休息一下吧。”
顿了顿,又看向其他人:“大家也都累了。”
红蓝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点点头,伸手轻轻碰了碰季夏的手臂。
“夏夏,你没事就好。”
季夏对她笑了笑,声音里难掩疲倦:“我没事,只是有点累……大家也赶紧去休息吧,我们,明天再说吧。”
其实众人已经退出过游戏了,但因为担心季夏,所以又很快登录了。
在了解了游戏的真相后,还能第一时间登录,这无疑让季夏心中暖暖的。
但眼下,他们的确需要休息,来恢复精神上受到的冲击。
众人听她这么说了,才都松了口气,各自回屋。
季夏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她没有点灯,只是走到窗边,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
洞天里的月亮是系统模拟的,比现实的要圆,要亮,但也假。
她摊开手,掌心还残留着白焰手指的温度。
归墟引第十席。
第一个圣物持有者。
季夏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她调出系统界面。
果然,上一个任务完成了,但这并没有直接开启第三个权能,而是大幅度增强了第二个权能——契约之绘。
小纸片人终于敢飞出来了,她拍拍自己的小胸脯,碎碎念念叨:“真吓人!每个人都好吓人!我都不敢喘气了!”
季夏正在盯着契约之绘的描述,心思一动后,问小纸片人:“这什么意思?难道天工云锦可以签约已经被持有的神韵碎片吗?”
第78章
听到季夏的话, 小纸片人满脸茫然:“啊?”
显然小云灵还没反应过来。
季夏又垂眸看向系统界面。
契约之绘的图标变了。
之前是简单的线条勾勒,现在那些线条活了过来,像水一样流动,构成了一副生生不息的图案。
描述文字也更新了:
【契约之绘】
可与任何形态的神韵目标建立深度契约。
契约存续期间, 可共享目标特性与能力。
季夏盯着这两行字看了好一会。
小纸片人也凑过来盯着看了看, 道:“神韵目标指的是神韵碎片和没成为神韵碎片的神识吧!”
说到神识,小纸片人兴奋起来了, 扑到季夏怀里, 仰头看她:“对了对了!那个瓷片!那个亮晶晶的瓷片里有神识!快拿出来给我尝尝……咳,我是说看看, 看看就行!”
季夏从怀里摸出那枚瓷片。
那是谢煊倒下后留下的。
只有半个手掌大小, 薄薄的, 像一片雪花,又像一块碎开的万花筒镜片。
明明是瓷的材质,却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晕, 捧在手里,像捧着一小块凝固的彩虹。
小纸片人“哇”了一声,眼睛都直了:“好、好漂亮……一定很好吃!”
季夏没理她的馋样。
她握着瓷片,心里有点打鼓。
她能和公输婉签约, 是因为在鲁班锁城里有过交流, 彼此认可。
但谢煊……
她和谢煊从头到尾都在对抗,关于本我瓷塑的理念也并不相同。
这样的关系,能共鸣出神韵碎片吗?
她眼下倒是有了不少玄彩碎片, 只可惜再多的玄彩碎片也不能提升概率。
不管怎样, 总得试试。
神识已经在这了, 不读取也是浪费。
季夏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睛, 将灵墨缓缓注入瓷片。
眼前先是一黑,这次不同于公输婉的时候。
季夏虽然还是沉浸式体验,但并不是像是以公输婉的身份活了一生一般。
更像是一个摄像头,在一旁观看着。
-
有光渗进来,周遭一切都亮了起来。
这是个很普通的古代小院,泥土地,墙角堆着柴。
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姑娘蹲在院子里,手里捧着一团泥。
她穿着粗布衣服,头发用布条扎着,脸上沾了泥点。
她叫阿萱,家里是烧瓷的,父亲病重垂危,窑坊要垮了。
母亲终日以泪洗面,兄长不擅长烧瓷,只想读书,考取功名。
可眼下如果没人支撑这个窑坊,家里就没有进项,还谈什么读书科举。
阿萱是极其擅长烧瓷的,平日里一直在给父亲打下手,对一套流程都熟得很。
尤其是画坯这一块,她手艺好得惊人,次次都能让瓷器卖出大价钱。
夜里,她守在垂危的父亲身旁,泪流满面地握着他的手。
父亲剧烈咳嗽了一阵后,用爱怜的视线看着她,道:“萱萱,是爹爹不好,只顾着教你画瓷,竟是耽误了你的亲事。”
阿萱哭得更厉害了,她哽咽着:“爹爹,您会好起来的,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父亲摇摇头,说道:“我已经跟你哥哥说了,定会给你好好安排一门亲事,你……你……”
阿萱摇着头说:“爹爹,我不想嫁人,我还想和你一起烧瓷……”
然而,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父亲的手重重的垂了下来,鼻尖没了呼吸。
母亲泣不成声,兄长也满脸无措。
阿萱伏在床边嚎啕大哭。
接下来,是一段很混乱的日子。
兄长并不擅长经营窑坊,他一来是不甘心,二来是不喜欢。
总觉得这些东西烦人的很,耽误了他读书。
阿萱起初沉浸在丧父的痛苦中,很久没有前往窑坊了,直到一个小伙计偷偷找到她,求着她去窑坊帮忙。
阿萱这才知道家里的瓷器品质大跌,一些老客户都在抱怨,甚至上门索要赔款。
她赶紧收拾收拾心情去帮忙,很快就赶上了订单,而且质量比以前还好。
兄长找到她,苦笑道:“妹妹,为兄不擅长这些,实在是……”
阿萱忽然心思一动,道:“哥,你说,咱们对外宣称还有个弟弟怎么样?”
“啊,什么意思?”
阿萱摘下了发簪,束发为冠。
她换上父亲的旧衣服,用炭灰把脸抹黑,哑着嗓子说:“从今天起,我叫谢煊,是你的弟弟。窑里的事,我来管。”
兄长:“!”
她就这样扛起了窑厂。
白天在窑里干活,晚上继续深入研究画坯、调釉。
手磨破了,结痂再磨破。
但她烧出的瓷器,越来越精美,越来越受欢迎。
窑坊订单比父亲还在的时候更多了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