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鸮因为队友们都牵扯住了变异带鱼,所以有了吟唱的时间。
那个大幅提升队友属性的增益传承,需要她凝神静气,不被干扰的吟唱。而且吟唱只要被打断,效果也会中断。
季夏的天工之婉轰出第一炮,拉扯住了最前的那两条带鱼。
白焰也释放了雪刺,对准了第三条。
赤燎已经冲了出去。
冷砚跟在后面。
两人的配合十分默契,几何囚笼并不是只能控制,而是可以绞杀,只不过这个绞杀需要有人给它制造条件。
而赤燎显然很清楚该怎么做。
她的走位十分精准,将两条变异带鱼稳稳拉入了冷砚的布下的“囚笼”。
轰的一声,两边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
他们不敢拖延时间,用尽了全力!
好在这五条变异带鱼状态似乎因为那风暴的席卷而有些衰弱,因此单条的战力远远不如白天的那条。
五条庞大的变异带鱼依次翻了肚皮,而季夏没有丝毫停顿,操纵着天宫之婉,冲天而起。
只见天工之婉悬在半空,六翼张开,炮口对准那团缩小了不止一圈的水流。
——它想往河里缩。
季夏扣下扳机。
金红色的光束贯穿夜空。
水花炸裂!
那团水流彻底崩散,化作无数水珠,落在黄河里。
消失了。
河面恢复平静。
月光照在水面上,依旧是什么都没掉落。
季夏眼前浮出系统提示。
【文明节点攻略进度:25%】
战斗结束。
五人精疲力尽。
翠鸮最先缓过来一点,她侧过头,轻喘着气问:“应该……结束了吧?”
月光落在她脸上。
那双翠色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像两片浸了水的翡翠,带着一点劫后余生的光泽。
很美。
然后,那翠色的光泽凝固了。
翠鸮的眼睛猛然睁大,瞳孔骤缩,脸上血色褪尽。
“那是什么……”她的声音发颤。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东西。
很大。
直径至少有一座房子那么宽!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团缓缓蠕动的肉山。
隔得太远,在薄薄的月光下,只隐约能看出它的表面凹凸不平,不断有脓液般的东西从高处淌下,滴落在地面,腐蚀出细小的坑洼。
紧接着,一股让人作呕的气息扑面而来。
所有人都看见了。
他们的心下都是一凉,经过了刚才的战斗,众人已经筋疲力尽。
而眼前的怪物,明显又是一个神韵级的魔神。
这副本的难度实在是太高了!
季夏的脑子在飞快转着。
如果必须要战斗的话,就得消耗物资了。
因为是现实副本,他们没有游戏里的背包,只能随身携带,所以携带的物品十分有限。
特效灵墨瓶,已经用掉一瓶。
问题是就算他们耗掉所有的物资,干掉了远处的庞然大物,接下来还有两个晚上,又要怎么办?
任务进度才 25%!
像这样的神韵级魔神,他们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战斗,只有死路一条。
而且这是个现实副本,不只是他们会死在这里。
等这个副本扩散出去,整个兰考,整个开封,甚至更远的地方——
一旦这样的怪物进入到现实世界,所制造的灾难是无法想象的!
上一世的画面像针一样扎在她脑海里,让季夏咬紧了牙关。
“干他爹的!”赤燎猛地站起来,手已经摸向腰间的灵墨瓶。
季夏却又猛地出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赤燎回头看她,果决道:“不战也是死,战也是死,想那么多做什么?我宁愿……”
季夏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陡然放轻:“天亮了。”
这三个字在这样的情境下有些突兀,但紧接着,一缕强光落下,横扫了所有阴霾。
天边,太阳升起来了。
不是徐徐升起的朝霞。
而是一瞬间。
厚重的云层像是被一只手猛然撕开,天光毫无预兆地倾泻下来。
河滩亮了。
村庄亮了。
远处的芦苇,近处的河水,全都笼罩在白晃晃的光里。
然后,远处那个庞然大物消失了。
这一幕发生得太突然了。
赤燎愣愣地看着那边,好半天才憋出一个字:“这……”
翠鸮长出一口气,肩膀明显松下来:“看来那东西不会出现在白天。”
还好季夏及时拦住了赤燎,没有平白浪费一瓶特效灵墨瓶。
这一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一张张苍白的脸上也逐渐有了血色。
赤燎还是懵的,她很庆幸不需要现在就面对那个庞然大物,但她依旧不明白,问道:“可是,之前的变异带鱼就是白天出现的啊?”
为什么那庞然大物会因为夜晚的褪去而直接消失?
季夏松开了赤燎的手腕。
她轻吁口气,也平复了状态,心有余悸地说道:“不一样。”
她站在原地,盯着那个已经空荡荡的方向,冷静分析着。
“我们干掉的那个水巨人,是感染源之一,对应的是——水灾。”
她顿了顿。
“白天我们在村里看到的那些死者,有不同的死因。”
“淹死的,饿死的,病死的,被压死的……”
“他们晚上异变成怪物,形态也不一样。”
翠鸮点头:“对,这些都是对应着不同的感染源。”
季夏继续说道:“但变异带鱼不一样,它们是这河里的异变生物,不属于感染源和被感染的村民,因此它可以在白天出现。”
这么一说,赤燎明白了:“原来是这样的规则。”
白天相对安全一些,黄河里虽然有变异带鱼,但不会主动袭击村子。
晚上就十分凶险了,一方面是村子里的死者会被感染成怪物,另一方面是感染源也想要再度袭击村子。
而他们的任务,无疑就是干掉晚上的感染源。
说到这里,赤燎倒抽口冷气:“是‘瘟疫’!”
她声音发紧:“那东西,一定是‘瘟疫’!”
众人沉默。
那股腐臭的气息,他们隔着河滩都闻得到。
那种让人想吐的气味,比刚才那个水巨人更让人心底发毛。
冷砚的神态严峻,道:“瘟疫往往比水灾更棘手。”
这不只说的是现实情况,也是说他们即将面对的神韵级魔神。
今天晚上的“瘟疫”,或许比昨天晚上的“水灾”更难搞。
季夏看向村庄的方向。
晨光里,那些低矮的土屋静静地立着,炊烟竟开始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