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在这里用了,那后面就彻底没底牌了。
还有什么办法?
那坨东西又往前挪了一截。
离村子更近了。
季夏眉峰稍稍舒展,声音笃定道:
“我们要撑到天亮。”
所有人都看向她。
季夏说:“我们不如就把这场病当成一场感冒,所以,要相信自己的自愈能力。”
大家都有些怔愣,白焰缓缓开口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不需要杀死瘟疫?”
季夏定声道:“没错,战胜瘟疫的办法往往就只是熬过去!”
季夏盯着系统面板上那串数字——那是倒计时,也是他们唯一的参照。
天色不会渐变,天亮是一瞬间的事,他们只能靠这个数字,一点点往前捱。
好在,这个瘟疫并不难缠。
它没有主动攻击,只是不断释放那股让人生病的病毒。
众人要做的,就是维持足够的攻击频率,阻止它往村子方向挪。
冷砚已经通过心算估算出了一个数值。
季夏也迅速做出分配:“分组轮换,我和白焰先来,赤燎冷砚准备接上。”
没人质疑。
接下来是一场持久战,如果不轮换的话,是坚持不住的。
十分钟换一次。
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喉咙像吞着刀片,咽一次口水都疼得眼眶发酸。
鼻子完全堵死,只能用嘴呼吸。
身上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脑袋疼得像要裂开,偏偏还不能休息,只能不断地输出,卡死它的位置。
赤燎换下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她大口喘气,肺里像灌满了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湿漉漉的杂音。
季夏眼前的倒计时数字,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三个小时。
一百八十分钟!
无数次想放弃,无数次觉得撑不下去了。
但他们都咬牙挺过来了!
相比较之下,冷砚的状态是最稳定的,他病惯了,这种疼对他来说是老朋友。
翠鸮的增益时断时续,但她始终站在最后面,没有倒下去。
……
…
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下来的,只知道不能后退,更不能放弃。
放弃后不只是自己会死,外面很多人也会死!
到了最后,几个人都已经忘记了病痛的折磨,只是在盲目的挥砍着。
直到,那束光忽然落下的时候,所有人才恍然惊醒,甚至有些忘记了这意味着什么。
天亮了!
赤燎的声音极其干涩,她大声叫着:“天亮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那坨让人作呕的东西,在光芒中像雾气一样消散。
什么都没有留下。
连那股腐臭味都散了。
与此同时,所有人身上的病痛也消失了。
季夏直接躺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阳光落在脸上,暖的。
喉咙不疼了,鼻子通了,身上那股被车轮碾过的感觉也消失了。
只剩下累。
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累。
其他人也都瘫在地上。
众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甚至连劫后余生的喜悦之情都无法升起,只有无法形容的疲倦。
远处,炊烟升起来了。
袅袅的,细细的,从那些低矮的土屋顶上升起来。
季夏总算是缓过一些劲来,撑着坐起来,往村子方向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和昨天不一样。
但具体要说哪里不一样,暂时也不清楚。
季夏看了一眼系统。
进度条:60%。
还有一晚,进度却还剩下 40%,这说明后面还有一场恶战。
季夏站起身:“走吧,去村里看看。”
众人跟在她身后往回走。
昨天晚上的战斗,他们顶着病痛硬撑了三个小时。
太阳升起后,那些症状都消失了,但疲倦还在,可眼下他们没多少时间休息。
他们还在这副本里,今晚会面对什么还是未知数,所以他们得抓紧时间了解更多的信息。
回到村子里,眼前的一幕又让他们心情复杂。
村民们竟然又跪了一地。
祭台前全是人,老老小小都有。
他们额头抵着黄土,嘴里高喊着——
“河母慈悲——”
“河母庇佑——”
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他们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劫后余生的狂喜和虔诚。
显然,他们再次认定了是河母出手,帮他们度过了昨天那个艰难的夜晚。
赤燎嗓子发哑:“这帮家伙不会又想继续献祭吧?”
话音刚落,大祭司就登上了木台。
他穿着那身玄色的祭服,站在高台上,双手高举,等欢呼声渐渐落下去。
“河母庇佑我们!”他的声音沙哑但洪亮,“又一夜过去了!我们还活着!我们的村子还在!”
底下的人又开始欢呼。
大祭司抬手压了压,继续说:
“灾难过去了!河母收下了我们的心意!”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活下去!这片土地被水泡过,但也更肥了!种下去的庄稼会比往年收成更好!”
“房子塌了可以再盖,墙倒了可以再垒!人还在,就什么都在!”
“从今天起,我们要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把家园重建起来!”
底下的人听得热泪盈眶。
有人开始喊“活下去”,有人开始喊“重建家园”,慢慢的,喊声越来越整齐。
季夏几人站在人群外面,面面相觑。
赤燎压低声音:“他这意思是……灾难结束了?不会再有了?”
冷眉峰紧锁。
翠鸮摇摇头,声音很轻:“不可能,如果通关了,我们应该已经离开了副本。”
她有着丰富的现实副本通关的经验,对这些十分敏锐。
季夏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进度:60%。
倒计时还有一天一夜。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
就在这时,周围开始发生变化。
不是景象变化,是时间的流速。
那些人影开始变得模糊,动作越来越快。
日升日落像被按了快进键,一眨眼就是一天,再一眨眼就是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