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安静的村子里,只有他们在养精蓄锐。
后半夜。
众人远远就闻到了那股异的腐臭味。
季夏起身道:“走,去河滩!”
刚刚走出村子,离河滩还有一段距离,
他们就看见了那个东西。
这画面很难以形容,它不是一个固定的形态,而是——好像全世界的污秽被什么东西聚拢在一起,堆成了这么一坨。
它有十多米宽,但不高,像一个正在流淌的沼泽。
月光落在它身上,照不出任何正常的颜色。
只有灰,灰绿,灰褐,灰紫等颜色混在一起。
在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人显得十分渺小。
他们手里的武器就像玩具一般,似乎对其造不成任何威胁。
不过在场几人都身经百战,并不会就此退缩。
季夏深吸一口气。
“上。”
下一刻,众人动了!
天工之婉轰然展开,金红光束直贯那团污秽的核心。
赤燎从侧翼切进去,赤焰刀带起的烈焰在它表面撕开一道焦黑的裂口。
白焰则是释放了减速场,让本就行动迟缓的怪物动作更慢了。
冷砚没必要使用控制技能了。他也开始了范围输出,虽然伤害量不大,但翠鸮的增益落在他身上,也能打出些伤害。
翠鸮站在最后,给所有人套增益。
战斗意外的有惊无险。
虽然没有清晰的血条,但明显止住了这怪物的步伐,让它无法再靠近村子。
赤燎喘着气,眼里露出兴奋:“是不是我们白天帮了那些村民,让它变弱了?”
冷砚的薄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季夏的神态也没有放松。
不对劲。
就在这时,翠鸮忽然开口:“你们有没有觉得……”
她没说下去。
但众人已经感觉到了。
喉咙里有点痒。
身上也升起了浓浓的倦意。
只有赤燎还在说:“什么?我觉得挺好的啊,比想象中轻松——”
“你额头。”冷砚忽然打断她。
赤燎愣了一下,抬手摸自己的额头。
烫。
“战斗消耗太大了吧?”她不在意地甩甩手,“正常。”
但很快,她发现不对。
握刀的手开始发软。
不是累的那种软。
是骨头里渗出来的那种酸软。
季夏的喉咙越来越痒,咳了两声,咳不出东西,但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翠鸮的脸色也诡异的泛红,她张了张嘴,声音发哑:“……鼻子堵了。”
冷砚没说话,但他的呼吸明显变重了。
赤燎撑着刀,腿也开始发软。
“什么情况……”她的声音也变了,带着那种感冒后特有的鼻音,“我们这是生病了?”
季夏低头看自己的手。
没变色,没起斑,但她知道,有东西正在他们身体里扩散。
发烧,浑身疼,骨头像被车轮碾过。
嗓子像吞刀片,咽口水都疼。
鼻子堵得喘不过气,只能用嘴呼吸,导致喉咙更干更疼。
身上没力气,感觉连站着都费劲,更别说战斗。
可现在,他们得战斗。
那坨东西又动了。
虽然慢,但却是在往村子方向挪。
赤燎咬咬牙,挥刀冲上去。
刀势慢了。
烈焰肉眼可见的变弱了。
一刀斩下去,力道只有平时的三分之一,这还是有翠鸮的增益效果加持。
季夏的天工之婉虽然不会受到影响,但由于季夏的状态太差,会导致灵墨流转的速度下降,金红光束也明显比刚才细了一圈。
翠鸮的增益断了一瞬。
她扶着膝盖喘气,抬起头,嘴唇发颤:“我维持不住状态了。”
相比较来说,最不受影响的反而是白焰,但他一直是半死不活的模样,所以其他人很难分辨出他是否“病”了,只有季夏注意到了他没太大区别。
冷砚的状态也很差,但他现实中的身体就一直是生病的状态,所以他的耐痛性很高,反倒依旧能够稳稳地输出。
他们不能停下!
随着攻击的衰减,那坨东西又开始往前挪动。
很慢,但一直在挪。
如果让它进村子——
季夏没敢往下想。
“翠鸮。”她开口,嗓子哑得厉害,“试试净化。”
翠鸮咬着牙抬手,翠色的光芒落在每个人身上。
光芒散去。
什么都没变。
喉咙还是疼。
身上还是没力气。
翠鸮摇头。
季夏深吸一口气:“试试恢复药剂。”
其他人显然也在考虑这个,但季夏快速说道:“翠鸮,你只喝一小口,验证一下有没有效。”
她之所以这么安排。
一来是因为翠鸮状态很差,而眼下的大家更需要增来维持输出;
二来是相较来说,辅助系的翠鸮对状态的感知最敏感,如果药剂有效的话,就能以最少的量察觉到,这样可以减少浪费。
翠鸮没有犹豫,快速接过后抿了一口。
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她。
翠鸮闭上眼,几秒后睁开。
“没用。”
众人的心都凉了半截。
绝望开始往心底下渗。
这现实副本的恐怖,已然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赤燎深吸一口气,又挥刀冲上去。
刀更慢了。
但她还在砍。
翠鸮扶着墙,还在试图给大家加增益,手指动了动,竟是什么都没放出来。
季夏当然能感知到众人绝望的心情,但他们不能放弃,也没有退路。
季夏的脑子飞速转着。
彼岸领域?
没用。
就算张开,他们已经在生病了,待在领域里,也是生病的状态,缓解不了。
如果让白焰困住那个庞然大物呢?
且不说彼岸领域能不能做到,就算是做到了,只怕白焰的消耗也会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