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陵信嘴角抽了抽,复又扬起笑,揶揄道:“当然合过了,情重缘深,是生生世世都要纠缠的缘分,再算也没什么意义,事实不是都摆在这里吗?”
姜秾哦了一声,觉得他说得也对,换了张柚子叶,也换了支更轻快地曲子。
於陵信瞧她打消念头,心下暗松一口气。
岂止合过一次八字,为他和姜秾合过八字的和尚都能从奉邺排到浠国去,不出意外地都死在他剑下了。
在姜秾不爱他的那些年,於陵信闲时就要抓一个和尚来算,每一个都说是宿世的孽缘,心性不合,有缘无分,莫要强求。
那又怎样?
他偏要强求,这不是被他强求来了吗?
一世不成就两世,两世不成就三世,心性不合他就自己扭成合的,改不了姜秾难道他还改不了自己吗?
姜秾也不需要改,她喜欢什么样的人,他就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愚蠢的,纯良的,青涩的,还是沉稳的,可靠的,或者风情的,他都可以。
他和姜秾,早晚会幸福的。
这种八字不合的鬼话谁都不能说到姜秾面前去。
於陵信低着头,眼神晦暗,把地当成那些秃驴的头,狠狠地刨穿了。
姜秾坐在树上,冷不丁打了几个喷嚏,感觉有人在念叨她。
她茫然地低下头,对上於陵信刚刚好抬起的脸。
明媚的午后,日光为他深邃俊美的脸颊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温暖的金色,他冲着坐在树上的姜秾,纯良一笑,露出颊边一只酒窝。
好乖的。
姜秾也弯起眼睛,像小猫似的冲他露出笑容。
你看於陵信本性就是很好的,前世走了弯路只是因为受了太大的刺激,这一世好好教他,用爱感化,这不就掰正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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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觉下一章就能完结了
上一章作话被锁了,其实也没说啥,就是咸鱼要加印了,还有我做了个小手术连着一周只能喝流食,饿得神志不清
第95章
就太子一事, 诸位大人也曾在私下里展开过激烈的探讨,结果很是不尽如人意。
在某年某月某日,他们曾以为皇后已然有妊在身,闹出了许许多多小风波, 他们等啊盼啊, 等了足足两年, 也没等到太子的诞生。
今年已经是第三年了,就是怀个哪吒, 也该生出来了。
真让人失望, 依旧什么都没有。
其实他们应该催一催的,五年了,太子的身影依旧渺茫,再不济也应该提一提选秀的事情, 他们盼太子, 就像久旱盼甘霖, 比盼自己的亲儿子亲孙子还要急切。
但是问问谁敢催一催, 那自然是谁都不敢的。
大家就只好静悄悄的, 在心里祈祷祈祷, 逢年过节去庙里进香,都不忘祈祷老天保佑太子早日降生。
姜秾也敏锐地发觉,这两年, 大臣们送给她和於陵信的生辰贺礼, 已经变成了白玉送子观音、织金百子千孙图等等等等…… ?
她对此表示不解, 大有一种於陵信不急急死训良的感觉。
不过非要说起来,她其实也有一点儿着急了。
於陵信背着她喝药她是知道的,不过她也一直当作不知道。
姜秾虽然很早之前就开始准备迎接小满了,但她一直有一个困惑, 即使同父同母同时出生,这一世的小满还会是上一世的小满吗?
人因为经历而成长为现如今的人,种种经历组成了回忆,所以她和於陵信,是前世的於陵信,也是前前世的於陵信。
那小满呢?
她想弥补的这个女儿,会是前世的女儿吗?
如果不是的话,她把所有的爱加倍给了她,是否对前世的小满有所不公呢?
又或者根本不是个女儿,那岂不是更证明了她的猜想。
一个从来没见过母亲的可怜孩子,母亲却因为对她的爱和愧疚,把这份爱加倍给了第二个孩子。
姜秾细想之下,就觉得有种窒息的残忍。
她偶尔会想,既然她和於陵信都能回到过去,万一小满也会出现呢?
有时候似乎的确是她太喜欢多想,这也不是她能控制的了的。
于是过去想要再把这个孩子生下来,陪伴她快快乐乐长大的想法就又被她推翻了。
於陵信的小动作,反而给了她可以缓冲逃避的时间。
时间越是接近前世,她就越显得焦躁。
实则临近时间,觉得烦躁的不止姜秾一个人。
於陵信才是最不想要孩子的人。
且不说生一个孩子要怀胎十月,生产时候流那么多的血,即使他强迫姜秾发誓一千遍一万遍最爱他都没有用,那是一个孩子,活生生的孩子,要哭要闹要母亲,脆弱得手掌一掐就死掉了,他太知道姜秾了,这么一个脆弱的生命在她面前,即使没有血缘关系,她都会怜爱至极,何况是她的亲生骨肉,她一定最爱的是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会分走她所有的注意力。
於陵信也不要姜秾最爱他,他要姜秾只爱他。
但他不想因为这件事和姜秾吵架,如果姜秾一定要这个孩子的话,他也只能依从她。
即使於陵信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他也只敢偷偷喝避子汤,在心里不切实际地幻想,姜秾能不能有朝一日突然大彻大悟,觉得孩子什么的都是不切实际的,只有於陵信才是最值得珍惜的,就此放弃要孩子的打算。
……甭提了,跟做梦似的,做梦於陵信都不敢这么做。
但是姜秾不提,他就不说;姜秾一问,他就装傻;姜秾发现,他就吃惊;实在瞒不过去,他还能掉几滴猫尿,姜秾心软,也就放过他了。
深夜,万籁皆静,於陵信半睡半醒地躺着,怀里抱着姜秾,忽地,他听到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姜秾在他怀中翻了个身。
在一起时间太久,有种难言的默契,於陵信心中猛地升起不好的预感,睁开眼睛,姜秾和他的视线对上,他连忙掩耳盗铃地将眼皮闭上。
姜秾一愣,连忙撑着他的胸口,用手指去扒开他的眼皮,摇晃他:“你没睡,我知道你没睡,我看到你睁开眼睛了,你快醒醒,咱们说说话。”
有一点儿闹人,怪可爱的。
於陵信还得装作刚刚苏醒,揉了揉眼睛,问:“什么事?”
姜秾撑着下巴,趴在床上,说:“小满的事情。”
於陵信心里咯噔一下,帮她把踢掉的被子往上盖好,拢了拢,眯着眼睛说:“什么?好困啊,没听清,明天再说吧。”
姜秾又去扒拉他的眼皮,强迫他睁开眼睛:“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快点睁开眼睛。”
於陵信装死,姜秾冲着他耳朵吹气,他还是直挺挺地躺着,颇会装死。
一看就是装的。
姜秾凑过去,撑在他身上,脸对着脸盯着他好一会儿,越贴越近,温热的呼吸痒痒地吹到他脸上,於陵信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感受到她发丝划过自己脸颊的冰凉触感,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那也没办法,还是要装死。
虽然说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但好歹是躲过初一了。
姜秾松开两边撑着床的手,吧唧一声砸到他身上,於陵信被砸出来的咳嗽好不容易吞了回去。
装睡又不是装死,这都要继续装下去?
她往上蹭了蹭,亲亲他,舔舔他的唇瓣,舔开他的唇缝。
……啪。
良久之后,於陵信的脸被姜秾轻轻打了一下。
“睡着了还知道伸舌头?你装什么?这么不想提孩子?小气鬼!”姜秾擦了把嘴唇,叫他起来。
於陵信终于睁开了眸子,勾住她的腰,仰起头要她继续亲亲。
“那你想问什么,我现在说给你听,她喜欢什么,长得多高,我现在拿纸给你画下来行不行?”
还装什么都不知道呢,姜秾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拖回床上。
於陵信也没使力气挣脱,顺势就倒下了,把被拉开的衣领拉回去,一本正经地转移话题:“别这样,衣衫不整,非良家男子所为。”
姜秾见他这样紧张,刻意使坏,跪坐在他腰上,手指绕着衣带一圈一圈地缠上,又一圈一圈地松开,颇有些不好意思:“你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你看我们也老大不小了,按照前世的时间来说,应该准备生小满了,我其实也很想她,你作为父亲,难道不想念吗?”
要创造小满,中间必然会有一个令他愉悦的过程,但一想到要产生这种结果,连这个过程於陵信都不觉得愉悦了。
他竟然连初一都没能躲得过,一定要在睡觉这么高高兴兴的一件事上说这种问题吗?
於陵信嘴角抬了抬,实在没抬起来,露出一个不怎么真诚的笑容:“想念啊,非常想念。”具体怎么个想念法儿,他也说不出来,因为根本不想念。
他现在的日子过得太好了,什么孩子,什么女儿,通通都滚开不要打扰他好吗?
“真的吗?我觉得你不太真诚,你不爱她。”
於陵信拿出演技:“真的啊,我真诚的,我爱她。”才怪。
“真的?”
“真的。”他睁大眼睛,努力让自己显得更真诚一些。
“那你为什么背着我偷偷喝药?”
姜秾把於陵信问住了。
看着他青一阵红一阵的脸色,她再也忍不住,扑进於陵信怀里笑得浑身发抖。
姜秾也学坏了,足可见孟母三迁是有道理的,环境对人的影响太大了。
於陵信还以为她要兴师问罪,现在看来并无此意,他伸手,戳了戳姜秾的脸:“你就是故意的,知道还非要这么问我。”
“妒夫。”姜秾说他。
既然被发现了,就没什么好装的了,他大大方方承认:“我就是妒夫,我不想要她,我也不知道你十月怀胎那么痛要生她出来做什么,我只想你平平安安的,不要流血,我也想要你的眼睛只看着我。”
“不痛的。”姜秾安慰他。
“哪有生个人出来不痛的?是你毒药发作,太痛了,所以显得生她出来不那么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