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芙还是点头,醉后的语调慵懒娇媚,“是啊,送给他了。”
萧檀冷笑一声,闭了闭眼,怒急攻心的眩晕如海浪般席卷,“姐姐,你要逼死我么?”
第43章 误酒:试一试,好不好
也许是他语气太沉痛,也许是那个“死”字触痛了她。
冷风袭来,玉芙酒气散了大半,整个人哆嗦了一下,伸手揪住他的衣襟,“死,什么死?”
萧檀的面色极为苍白,眼神却亮如妖鬼,那脸颊上的红痕显得殷红妖娆触目惊心。
玉芙忽然心惊,自己怎会答应他想一想的?万一想的结果不是他想要的,他是不是又会伤害自己……
他曾因为一幅画就伤了自己。
这次是划花了脸,那下一次呢?
他刚刚是不是说,死……
“这是怎么了……”玉芙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柔声劝哄,拉他的衣袖,“你不冷吗站在这?走走走,回去了。”
“孔雀绿绸缎你送人了?”他动也不动,直直望着她。
“送人了……哎呀下次再给你买一匹就是。这事是我做错了。”玉芙道,“不就一匹布么,没得所谓的。”
他漆黑的一双眼带着渺茫的心碎,英俊的脸上毫无情绪,紧绷着下颌线,酸楚扭曲的那颗心似乎已经麻木了。
不就一匹布?
不是送给他的么?怎就能如此随意给了旁人!
“好冷。”玉芙笑容慵懒妩媚,眨眨眼,去牵他的手,“走吧,我酒都快吹醒了……”
萧檀睫毛动了动,神色愈发沉如水,他忽然用力将她拉进怀里。
他呼吸凌乱僵硬,“芙儿。”
这一声温柔缱绻,又带着某种她难以理解的无奈。
玉芙被温暖包裹住,衣料下是他紧绷的坚实肌肉和跳的极快的心。
也许是他身上太暖,也许是她又醉了,醉在他那声令人心折的“芙儿”里。
她伸手攀上他宽阔的后背,将自己紧紧嵌入他的怀抱,鼻息间是他混杂而凛冽的香,如久远的掩埋在迷蒙记忆里跋涉而来的故事。
她本能抱紧他,柔声说,“别生气了嘛。”
萧檀身体僵住,说不出话,怀中是她绵软馨香的身体,他很想吻住她,想对她做许多恶劣的事。
可他仅剩的尊严拉扯着他,脑海里呼啸而来的是另一个无所不在缠绵占据了她内心深处的男人,燥戾的情绪令他微微颤抖,身体是热的,心却是冷的。
他却不忍心让她冷,用自己的大氅将她包裹住,情不自禁又极为克制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低低道:“你把我当什么?”
他宽宽的肩膀将她锁在怀里,温热清淡,玉芙好喜欢他身上的气息,喜欢他跟她说话时莫名又生气了还掩不住的温柔。
她喜欢他呀!
玉芙霎时睁大了眼睛,如醍醐灌顶,不想再认真思考或掩饰,入目是他微滚的喉结,她凭着本能,懵懵懂懂地贴了上去。
她的两片唇,温热湿软,在他喉结上轻轻摩挲,两个人的呼吸都开始急乱,萧檀又僵又颤,忍无可忍地扳住她的双肩将她拉开,怒道:“萧玉芙!”
他做了什么,她要这样待他?要这样折磨他?
玉芙声音发软,很不满骤然空虚的怀抱,嘟囔了一句又扑上去,不管抱的是萧檀还是宋檀,总之是他,不需要什么理由。
“你是不是,是不是有许多青梅竹马,蓝颜知己?”他无比躁郁,任她抱着,手臂却垂下微微发颤,“是不是也给他们做过衣裳?”
“没有啊。”玉芙仰起脸看他,酒醉后的脸颊泛红,皎洁又明媚,她轻笑,“只给你做过。”
萧檀紧促着眉。
“我想好了。”她在他怀中,手臂环着他的脖颈,催促,“你、你抱抱我呀。”
“想好什么?”他呼吸紊乱烦躁。
她在他怀中,曲线曼妙,饱满浑圆和纤细玲珑隔着不算薄的衣料,他喉结滚了滚,头又开始痛了,闪过一段旖旎的梦境,梦里的她如美女蛇一般在他身上游曳,他强忍着不去抱她,咬牙压抑难以平息的呼吸。
玉芙的额发在他下巴蹭了蹭,身体与他紧密相贴,她觉得他是唯一的热源,既温暖又解渴。
可他却想到玉芙与林琬说的恶心、不快活,他压抑着冲动,往后微微躬身,眉眼冷戾,沉着气,“你先起开。”
“我冷!”玉芙强调,抱紧了他的窄腰,把头枕在他肩膀上。
太冷了,一定是今夜太冷了。
她往他怀里钻,甜甜一笑,在他颈间轻轻吐息“我想好了,和你试一试。”
萧檀猛然怔住。
玉芙能感觉到他的紧绷,愈发想逗弄他,把身体重量压在他身上,抱他抱得更紧了些,“我要是现在亲你,你是不是吓死了?”
萧檀跌跌撞撞往后退,靠在了廊柱上,喉结激烈滚了滚。
她说的“试一试”是什么意思?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么?
他还没想明白,她就又说亲他。
玉芙随着他完全依赖着被他带着后退,笑的妩媚又恣意。
“我和你试一试,什么时候结束,我来决定。”她在他颈侧和气如兰,“你有多喜欢我?”
他闭了闭眼,哪里敢和她条件,她说什么他都想应声好,整个人有种飘飘然不真实的感觉。
萧檀狼狈地深吸口气,艰难说:“喜欢到为了你我什么都肯干,为你杀人为你死都可以。”
杀人……
前世他的确为她杀过很多人啊,还为她丢了性命。
玉芙松开了他,往一旁晃晃悠悠走去,萧檀怀里骤然一空,怅然若失的感觉,亦步亦随跟着她随意松散的脚步。
玉芙找了块不算高的石块站了上去,目光不知落在何处,冲他勾勾手。
萧檀腰背笔直,或者说是僵硬,拘谨站在她面前。
玉芙站上石块后比他高上半个头,看着他通红的俊脸,无声哂笑,她的长发随风吹散在他肩头,笑容妩媚又天真。
下一刻,她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清甜的气息在他脸颊游离,“是你非要招惹我,你不肯,非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扰得我的心也乱糟糟的,要惩罚你才是……”
她说话的时候婉媚笑着,气息同发丝一样,调皮挑逗似的划过他的脸颊,带来丝丝酥麻的痒意。
她的唇如他想象中那样温软,只一下,就起了燎原的火,烧得他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如在云里,轻飘飘的,难以形容的感觉,可身体又很硬。
萧府庭院中的石灯中烛火昏暗,掩不住他通红的脸,僵硬紧绷的像个熟透的虾,除了浓黑的睫毛轻颤,还有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在动。
而她眼波横斜,娇好的面容在月华下一颦一笑都发着令人心醉的光。
萧檀喉结滚了滚,脑子还在飘飘然回味她那个轻如羽毛的吻,心跳震耳欲聋,他缓了缓,哑声道:“想怎么惩罚都可以,想什么时候结束都可以。”
他认了。
即便她只愿和他在一起一天,他也甘愿为之付出一切。
何况,他早就这么做了,在她根本不记得他的时候。
玉芙只看着他笑。
萧檀用最后的理智和克制力让自己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深吸口气,问:“姐姐是醉了?”
玉芙微微歪着脑袋,像是在思索什么难题。
“我酒品很好,从不说胡话。”就当她借着酒意摒弃理智吧,她慢慢说,思绪一点点清晰回笼,“我对你好,不是要你的回报的,所以你说你喜欢我,我觉得你这是在对我以身相许,怪怪的。可最近,我总是在想,真的放心把你交给别人吗?”
她最担心的是,他这样沉闷执拗的性格,会不会受什么刺激再去伤害自己,一声不响花花了脸是第一次,第二次若是干些别的呢?她想到这些都会做噩梦。
“我也想不清楚,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想清楚,或许等到我想清楚那一天,就要和你分开了,到时候你不要纠缠我,可以吗?”
“还有,我这个人,对另一半要求挺高的,还总是爱耍一些脾气,不知道你能坚持多久……如果你不喜欢了,也可以告诉我,我们好聚好散,还是好姐弟。”
“在这期间,我们偷偷摸摸的吧,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样如果哪天分开了,也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她的眼睛亮亮的,挑着细眉含笑道,“你答不答应?”
“答应。”萧檀毫不犹豫道。
玉芙满意点点头,像暗夜里靡艳绽放的花,往漆黑幽深处飘去,她的声音又轻又缓,很愉悦,“送我回蘅兰苑。”
送她是理所当然,是他做过许多次的事,可是骤逢身份的转变,她要他送她,萧檀就从中感到一种微妙的责任感和甜蜜,竟比之前更拘谨,默默跟在她身后。
“那个,沈将军啊,他下个月就新婚了,你说我送他点什么呢?”玉芙边走边思索,“今日的孔雀绿和西域的那些锦缎都给了他,可真烦,那都是我给你精挑细选的,等得闲了我再给你补上,那孔雀绿你穿一定特别好看。”
萧檀神情动容,放了心,又跟紧了些。
萧府此时空无一人,玉芙在前面轻盈走着,不时拨弄一下游廊的风灯,一会儿又逗一逗草丛中好奇看着她的狸奴,轻哼着婉转的小曲儿,似乎心情很好。
摇曳的烛火将二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有部分重叠在一起。
“芙儿。”他疾步追上她,牵住她的手腕忽然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温热的手用力包裹住她柔软的后背,呼吸的战栗传遍四肢百骸,他叹道,“芙儿……”
二人的影子终于黏黏糊糊勾缠成一个人。
馨香满怀,他轻轻呼了口气,才得到,好像就害怕失去了。
萧檀的双臂将她拢在怀里,脸埋在她如瀑的青丝里细嗅着,那双好看的眉眼都是痛色,他有许多说不出口的话,可是又觉得都不必说了。
仿佛一切都被抚平,不甘和痛苦都平息,他用力抱着她,将她紧紧箍进怀中,吞噬她的身体。
“萧檀。”玉芙眼眸含着柔光,依偎在他怀里,“是不是要跟我姓?我以后这么叫你吧。”
“嗯。”他深深点头,沉默片刻,英俊的面容上当真有了少年人的青涩羞赧,“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想跟他在一起吗?
玉芙懒懒应了个嗯,还有些不好意思。以往也不是没抱过,那时她当真是心无旁骛。而现在不同了……
哪里不同呢,不是只跟他试试吗?
她也说不清,笑就染了双眸。
抱了会儿看他还不撒手,玉芙唔了一声,闭着眼嘟囔,“你身上好热,手臂勒得我好紧,我都喘不上气了……”
“再抱一会儿。”他的语气急促又沉缓,小心翼翼恳求,“就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