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芙抬眸,看到他十分动容的表情,还有那英俊苍白的脸,心一下就软了,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颈窝,真粘人啊……
第44章 艳丽:“我想亲你”
福子总觉得檀公子变了。
完全像变了个人似的,不说先前忽然去结交一些奇怪的人,就说现在,昔日里淡漠的脸色总是出现痴痴的笑。
有的时候看着窗外,就笑起来了。
还有的时候一个人枯坐到天擦黑,才抿唇笑着点灯。
檀公子分明不是那样开朗的性格,如今整个人如春水消融,清爽温和。
除了出去见一些奇怪的人的时候。
萧檀又去了万象书斋,还口出狂言,先是肯定了那副《八骏图》即便是作为赝品也是世间罕见的佳作,笔触细腻逼真。
后又似笑非笑鄙夷这画作的主人穷困潦倒,到了卖画的程度。
事了拂身去,留下恨的牙痒痒的牙人。
牙人想了又想,这么下去不成,万象书斋名声要坏,得找这幅画的主人去说说,他得证明自己这画是真的呀!
萧檀从万象书斋出来,就买了些珠花、绒花和绢丝,给芙儿做新的发饰。
想到昨夜,他还是心头发热。
福子便又看见自家主子挑着珠花都能莫名笑起来,那双方才还深沉的眼眸流露出掩不住的痴傻……
莫不是中邪了?
怎的毁了前程还一点不着急,反倒转了性?
“公子真是体贴,亲自给娘子挑珠花?”掌柜的凑上前来,倾情推荐,“这个,是来自星宿海的金珠,最是罕见,个大圆润,适合嵌在头面上。还有那个点翠的……”
萧檀迟疑片刻,勾起唇角,“嗯,给娘子挑。”
福子:“……?”
待二人神态各异回到国公府,入目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京畿之地,今值岁寒,寒气逼人,原本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婢女小厮们,有的神采奕奕有的蔫头耷拉脑袋,有婢女迎上来,“檀公子,老爷差人传了消息过来,圣上特赐隆恩,让老爷携同家眷同去玉泉山过年!”
有些能跟着一起去伺候主子的,便能在那钟灵毓秀山水之间捞一分惬意过年,怎能不开心?
“芙小姐说了,让您和福子赶紧准备准备,一同去,下晌就出发!”
萧檀的神色于一片喧嚣中冷峻起来。
如今时值承平六年岁寒,皇帝暂舍政务之劳,至玉泉山避寒过年。
在前世,便是在这个时候,承平帝做了一个梦。梦中是皇考冷眼睨着他不说话,承平帝本就十分崇敬惧怕自己的父皇,做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梦,愈发寝食难安起来。
父皇是要说什么?为何那样严厉睨他?
承平帝自觉俯仰天地间问心无愧,毕竟父皇早在驾崩之前就为他解决了内忧外患,留给他一个海晏河清歌舞升平的大昭,他想做点什么,都烦恼没得做。
那父皇怎会那样看他?
承平帝自梦中惊醒后再无睡意,在殿中来回踱步,翌日便召钦天监上玉泉山来。
钦天监那群庸碌之辈都是蒙事的,不知是哪个福至心灵,想出先帝勤勉执政,圣德昭著,为大昭立下不世之功,应为先帝修建神功圣德碑,以彰显皇帝的仁孝,也让后世子孙铭记先帝功德。
这等谗言一下子就说进了承平帝心里,怀着对先帝的敬仰和愧疚之情,承平帝下旨令举国上下齐心协力,共襄盛举,寻找适宜做碑料的石材。
既然是神功圣德碑,就要举世无双,就要恢弘轩峻。
工部和北司在民间大肆寻找开采,这一找就是找了三年。
后来在九翼东山下的古采石场发现东山玄武石质地坚硬不易开裂,层面平缓,适合锻造锤凿,且纹理美观,色泽黝黑如漆,乃是造碑的天赐良材。
但是直至萧家倒台,他被斩首,这座神功圣德碑也没成型。
因为承平帝要立的不是一块普通的碑,而是要立一座仰见穹然城立,以东山山体为碑托,其长十六丈有余,千均万钧,碑身数里,以侧卧式开凿,立起来后如巍巍高山的永世流传之碑。
当时设了监工台,工部笑称领了此差事之人可一辈子只做着一件事,还有劳工千余人,在九翼东山下设了“立碑村”,劳工凿碑之难、之惨自不必说,那“立碑村”到后来都成了“坟头村”,因为死了太多人了。
民间对此苦不堪言,且不说那九翼东山能不能被凿下来,就说就算凿下来了又如何将半座山大的碑首碑身碑座运下来、立起来?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为此劳民伤财怨声载道,孩童歌谣戏称“若要碑搬家,除非山能走。”
但承平帝一意孤行,才不管以山立碑是不是神仙也摇头,只一味的想证明自己的能耐。
庸碌一生的皇帝,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了非凡的执拗,像是要把这些年憋闷在胸的郁气以此倾泻发出。
直到萧檀被斩首,那碑身也尚未与山体断离,许多工部官员为此投井惨死。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萧檀知道,如今承平帝已对萧家起了杀心,只是苦于没有动萧家的由头。
他要做的事,需再加把劲才是。
萧氏家眷们大部分都上了玉泉山,只留下萧停云和怀有身孕的方知意。
女眷和女眷乘一辆马车,萧檀则是和郎君们一同骑马走着。
这一路上,他都未能有机会和玉芙说上一句话,她所乘的马车车帘捂得严严实实的,在驿站稍事歇息的时候,她也只是下车来伸展手臂活动活动,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萧檀心急如焚,不禁怀疑昨夜的那些,是否是自己思虑过重的美好幻觉?
玉芙其实是有些不好意思,昨夜虽是醉酒,说的话却收不回,何况她哪是酒醒了就不认账之人。
脑海中浮现出少年坠满星光的眼睛,罢了,她认了!
借着看山势的由头,玉芙边走边往男人们那边看,一下子就看到了萧檀,他覆了面,穿着她给他选的墨黑色圆领袍,身姿修长挺拔,正与她三哥说着什么,三哥这些年在兵部压力大,好像有些发福了,萧檀在他身侧愈发显得更加气宇轩昂。
玉芙掩唇轻笑,却正对上萧檀投过来的目光,二人视线相交,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情意“啪”一下,惊得二人都迅速移开目光。
萧檀低下头,脖颈到耳朵都发烫发红,心不在焉应着萧玉安的口若悬河。
萧玉安说的那些都是老生常谈的话,诸如就算不能走仕途,好男儿志在四方……实在不行把玉芙伺候好也行。
萧檀一应点头称是,很坦然,完全没有什么被人轻视的压抑感。
萧玉安愣住,“你与玉芙……”
萧檀想起芙儿的话,要偷偷摸摸的来,他漆黑的眼眸掠过玉芙的身影,瞳孔里有甜蜜温和的光彩,“我与姐姐,只是姐弟。”
“清白”二字是决计说不出来的。
他对她充满渴求,一点都不清白。
想起昨夜温香软玉在怀,萧檀脸色微红,清了清嗓子。
“你热吗?”萧玉安奇怪问道,看了看落满积雪的山林,“这也不热啊?”
萧家在玉泉山上有自己的宅子,除了萧国公和萧玉安陪王伴驾之外,官眷们只在自家宅子里玩乐就可以了。
萧家的宅子位置很好,在山巅,也是离皇帝的温泉行宫最近的地方。
萧檀接连两天都没见着玉芙,他立在山巅草庐里,入目皆是连绵的乌瓦白墙,四处冒着花白的热雾,热雾连绵一片,悠悠往天边延伸着去,再往远了眺望,便是无际的山川。
一如他无望的心事。
连着两夜闭上眼都是她的身影,他迫切想要知道,那一夜她说的话到底还做不做数?
可是一连几日,玉芙连早膳都不出来吃,让婢女去膳房统一领了饭带回自己的院落。
其实她不是故意的,就只是夜间泡了温泉睡得香,第二天清晨根本起不来。
泡汤泉男女分开院落,有垂花门挡着,玉芙上哪儿寻他去?
何况,她都答应他了,也不必急于一时相见吧?
主要是她还没想好怎么以全新的身份与他相处呢。
她才没有害羞。
纱帐被熹微的日光照的温柔,微微摇晃在她眼角眉梢,第四日玉芙终于在清晨醒了,先是往祖母所在的院落请安,告饶自己前几日的惫懒,祖母含笑说没得所谓,不拘这个虚礼,既然出来寻欢休憩,自在最重要。
从祖母那出来,玉芙刚走几步,便被一只手拉进了月洞门后的夹道里。
清晨的日光淡金朦胧,照在她粉白的面颊上,前几日泡了汤泉,蒸得她的面色白里泛红,如上好的羊脂玉一般莹润,眼眸恬静柔和。
夹道逼仄,二人离得很近,玉芙垂眸看向自己腰间的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手背有青色的筋络蔓延隐入箭袖中。
他垂眸看向沐浴在晨光中的她,海棠花般,小小的莹润的耳垂,那触感是软软的,因为他前世亲过。
玉芙感觉到他喷洒在耳后的呼吸略微急促,回眸看他,嗔道:“你吓死我了,快松开我。”
“没人看见。”萧檀低声道。
“哦……”玉芙若有所思,明晃晃的逗弄,“没人看见的话,你想干嘛?”
萧檀的脸一下就红了,连在她腰间的手都僵了。
她看见他拘谨又压抑的样子就很想逗逗他。
玉芙转过身来,俏皮似开玩笑的揪了揪他的俊脸,好看的眼睛坦荡地盯着他,柔声问:“你……是不是想我了?”
她的手微凉,滑腻,与他肌肤相触很舒服,带来不甘的战栗。
她的眼睛线条柔美,看着他时比平日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的嘴唇饱满,才用过早膳,擦去了口脂,露出艳丽的本色来。
他看着嫣然笑着的她,只想要更多。
“芙儿,我想亲你。”
第45章 我想亲你:毛毛躁躁,乱哄哄
“好啊。”玉芙盈盈笑着。
她凑近了些,阖上了眼睛。
她感觉到他颤颤的呼吸,还有喉结滚动吞咽的声音,他的鼻息急促而压抑地在她脸上游移,像是找不到家的鱼。
玉芙心里发笑,红唇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