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自己会错了她的意,可她能听出她语气中的情绪,他知道她想要他陪着。
与其说是不确定,不如说是不敢相信。
“都快子时了!你还不睡?”玉芙娇声催促道,往里挪了挪,落落大方,“小桃给我守夜时,后半夜冷了我也是让她上来睡的,轮到你守了,没得理由就对你苛待了。”
“知道了,我一会儿、一会儿就睡。”他说。
玉芙打了个哈欠,也不再纠缠,便背过身去闭上了眼。
萧檀不知僵坐了多久,她的气息均匀,已睡的熟了。
他自昏暗中看向床榻深处,她的青丝铺了满床,还给他留了很大一片位置。
连锦被都是,自己只盖了小半个,蜷成一团,看起来小小的。
真可爱。
没有人见过艳光四射的高门贵女如此恬静的睡颜。
萧檀屏住呼吸,安静看着她,她红唇丰润,下巴小巧,纤细白皙的脖颈下是线条优美的碎骨,神情很放松不设防,与前世的紧绷惆怅全然不同。
她对他不设防……
芙儿。
芙儿……
又过了片刻,他皱起眉,心间发烫,目光却漆黑沉静,如同薄薄冰面下汹涌燃着的幽火。
下一刻,他俯身掀开了她的锦被。
第48章 满足:“你身上太热了呀!”
萧檀在玉芙身边躺下,绡纱帐将月光模糊成温柔又隆重的模样,朦胧撒在玉芙的侧颜上。
她呼吸平稳,还会偶然间有听不懂的呓语。
锦被中,他的手触碰到她的,丝绸般的触感,萧檀只觉得悬在云端似的飘飘然。
这次,是她主动叫他一起睡。
她是喜欢他吗?
不可置信的心潮澎湃中,萧檀将玉芙搂紧了闭上眼,轻吻她的额发,低低道:“不冷了罢……”
萧檀的心中没有半分绮念,抱着她似乎很是催眠,头脑发沉,不知何时就睡了去。
一夜好梦,天蒙蒙亮,居室内笼罩着一层蟹壳青,玉芙被热的睁开了眼。
额间是男人混杂的气息,他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他的身体很热,离得很近能闻到干净的皂角香,玉芙难耐地想从他怀中脱身出来,他皱了皱眉,不允,本能地将她搂得更紧。
玉芙轻叹一声,老实在他怀里,抬起眼眸静静看他的睡颜。
是很好看的长相,线条硬朗利落,五官却十分精致俊美,脖颈修长,肩膀很宽,能将她轻松包裹其中。
玉芙的吻忽然落在他侧脸的红痕上,手试探着搂住他的腰。
她的吻很温柔,细细密密,小心翼翼,轻轻摩挲着那片脸颊、下巴……
萧檀感觉到温软湿热的唇在他脸上流连,还有玲珑有致的身体贴上来,他在她腰间的手指收拢,迷蒙中睁开了眼,对上了玉芙含笑的眼眸。
他眼睫低垂,眼眸漆黑深邃,高挺的鼻梁下是好看的薄唇。
玉芙被他看的心跳加速,有什么东西要压不住,她鼻息间都是男人清淡又混杂的气息。
萧檀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只是被她亲的愈发焦渴,只想要更多。
他扣住她的下巴,“亲我。”
玉芙美艳柔和的面容露出些许狡黠来,她与他鼻尖贴着鼻尖,轻柔蹭了蹭,唇峰掠过他的薄唇,却不与他贴合,而是忽然一侧头,咬在了他肩膀上。
萧檀吃痛闷哼一声,尖锐又灼热的感觉在肩上蔓延开来,他分不清是痛还是快,只是本能地抱紧了她。
“哼,你说亲就亲吗?”玉芙不满道,却像是在撒娇。
唇齿还在他肩上,她放松了力道又咬了一下,之后还不过瘾,被他形状好看的锁骨吸引,一口一口不轻不重咬着。
温香软玉压.在他身上,她饱满柔软的唇和莹莹贝齿就在他身上轻轻噬.咬。
他喜欢她让他痛,喜欢承受她全部的重量,喜欢被她这样专注地……喜欢着。
“芙儿。”萧檀仰起脖颈,气息低哑,试图让这一切慢一些,“怎么了,做噩梦了?”
她的手伸进他的亵衣里,与他温热柔韧的肌肤相触,她很喜欢与他离得近,没有隔阂,这让玉芙十分安心,她眯了眯眼,不咬他了,嘟囔,“你这个坏东西。”
“……嗯。”他应道。
她的手还是不老实,在他胸膛摩挲,触感很好,她冠冕堂皇道:“是你上次说我可以看你摸你的,你扰我去寻乐子,就得赔我……”
萧檀的衣襟已松散,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来,薄肌冷白,线条流畅。
“好看。”玉芙不吝赞叹道。
萧檀脸色泛红,心跳完全乱了。
“你可以亲我了。”玉芙颐指气使。
他听她的话,只等她一声令下,便急促地低头吻住她。
玉芙伸手缠住他的脖颈,如藤蔓一般,温柔缠绕,身体旖旎与他紧紧贴在一起。
两唇贴合,玉芙感到他难言的占有欲,他侵入.她,猝不及防在她唇腔搅动,还睁着弥漫着浓重欲.望的眼,看似冷静地打量着她的表情。
地龙似乎更热了,玉芙闭着眼沉沦,懒得想他到底是谁,萧檀也好,宋檀也罢,都没有此刻的快乐可靠。
“萧檀……”
“嗯。”他应了声,攥住她不老实的手,低垂着眼看她,身心都颤栗,“别这样。”
别这么快就结束。
“你不想?”她睁开迷蒙的眼,神情天真又妩媚,吐气如兰,“你看,你明明也很喜欢。”
他拧眉低喘,滚.烫的吻情不自禁又落下来,压抑着急乱的心跳,在失控的边.缘用吻回应她,掠过她的耳侧、脖颈、细腻的锁骨。
不能再继续了。
萧檀起身坐起来,将她推开,紧绷着下颌线,咬牙,“我不是为这个。”
“我知道。”玉芙起身环住他的脖颈,语气漫不经心又娇柔,“你只是喜欢我,对不对?可是喜欢,就要及时行乐啊。”
她说得理所当然,他却心如刀绞。
她是想与他春风一夜后就结束罢!
她明明不喜欢做这种事,她说过的。
黑暗中他颓然坐在那,鼻息间都是她的气息,她早就与他神魂都刻在了一起,他根本无法与她分开。
他抬起漆黑的眼眸,湿漉漉的看着她,低声说:“别这么快,芙儿。”
玉芙觉得扫兴,懒懒躺回去,望着帐子顶,“知道了。我困了,要要再睡会儿。你回去罢。”
天快亮了,他就得走。
萧檀沉默片刻,俯下身在她额头吻了一下,将锦被盖上她侧躺着的玲珑身姿,拉上纱帐,可怜巴巴的,不舍离去。
“好了好了,我没生气。”玉芙掀起眼皮看他一眼,红唇勾起,将脸埋在了被褥里,嘟囔道,“你身上太热了,我都没睡好,困死了……”
萧檀轻呼了口气,“那我先去小厨房给你做些吃的,温在炉子上,等你睡醒了吃。”
玉芙点点头,细白的腕子从被子里伸出来做了个“去吧去吧”的手势。
萧檀走后,玉芙阖着眼躺了一会儿,沉沉的睡意不知去哪儿了,枕头不舒服,亦或是锦被太厚了,让人烦躁。
无法忽略的是她小小的一方帐子里,都是他清淡干净的男人气息。
她努力摒弃脑海中的杂念,该摒弃的是他专注的漆黑眼眸?还是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玉芙深吸口气,紧紧闭着眼,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天微微亮,偌大的萧府笼罩在一片寂静中,萧檀缓步而行,簌簌的风雪钻入脖颈,却没能冷却他滚烫的身心。
有一种甜蜜,胀满了他的心。
回到檀院,天光熹微,昏暗中他枯坐良久,他几乎一夜未眠却未见倦容,反而整个人都有种蓬勃的生机。
鼻息间都是玉芙清甜的气息,还有那细滑垂顺的长发流淌在他指间的触感,萧檀的心头荡漾着难言的平静,薄唇微微勾起,陷在不真实的满足中,任对她的思念将他吞没。
再多一些时间。
不能是现在,他还不够好,尚不配拥有芙儿。
前世今生,他做过几百次对她那样的梦。
很多时候一想到她身体就那样了,尤其是今生的她对他有了回应,隔着薄薄的衣料,他更加渴求与她有肌肤之亲,那种坚.硬仿佛要炸开。
可是不能。
不能让她以他轻薄了她为由,跟他说结束。
玉芙却不是这样想的。
经过了前世的男欢女爱,如今她对“贞洁”这回事看得很开。
不过是对女子的枷锁,这个枷锁前世锁住了她,她固步自封,可见并没什么好的结局。
玉芙隐约觉得,这种枷锁更像是男人对女子的桎梏,将她们的学识胆识都禁锢在名为“女子”的枷锁里。
好像身为女子,就该忽略自己的感受和渴求,被传统的伦理所束缚。
可是,她若不是国公府嫡女,她就该在十五六岁的时候找个婆家,一辈子锅边灶台,在四方天里相夫教子,要想走出不同的路来,很难。
说到底,还是权势和富贵。
她的这份可以“选择”的机会,是基于父兄给的底气之上。
玉芙眉心拢了起来,推开窗牖,望着渐渐苏醒的国公府,陷入了深深的惶恐之中。
她虽然重生一世,前世却固步自封在梁家,亦或是和梁鹤行留连于山水间,如今能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
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