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大夫看着这一家子,摇了摇头,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开了保胎药,便让他们回去了。
回到家,祝红梅可算是拿到了“尚方宝剑”。
明明自己可以走得稳稳当当,她却要人搀扶着躺到床上。
刚躺好,也没消停,就开始“哎哟哎哟”地哼唧起来,一会儿说肚子还有点隐痛,一会儿说头晕心慌,把吴大松和田贵梅支使得团团转。
“大松,我口渴,想喝红糖水,要滚烫的。”
“娘,我饿得心慌,想吃鸡蛋羹,要嫩嫩的,不能老。”
“这屋里怎么这么闷?窗户开大点!哎呀不行,有风,我头晕,快关上!”
“我想吃酸杏,嘴里没味儿…”
她变着花样地提要求,稍有不顺意,就捂着肚子喊疼,眼泪汪汪地说“孩子是不是保不住了”,“你们老吴家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孙子”。
田贵梅心里憋着火,可一想到她肚子里可能怀着自己的“金孙”,再大的火也得压下去。
她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传宗接代,之前嫌弃祝红梅不下蛋,现在“蛋”来了,哪怕是颗可能有问题的“蛋”,她也得小心翼翼地捧着。
于是,田贵梅一改往日的刻薄,脸上堆起生硬又讨好的笑容,对祝红梅几乎是有求必应。
“好好好,娘这就去给你冲红糖水,多加两勺糖!”
“鸡蛋羹是吧?娘这就去做,保准又滑又嫩!”
“窗户开条缝透透气,娘给你拿毯子盖好腿,别着凉。”
“酸杏?这时候上哪儿找酸杏去?娘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山楂糕,那个也酸…”
她忙前忙后,腰都累弯了,还要赔着笑脸,生怕惹了这位“祖宗”不高兴。
吴大松看着母亲低声下气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
再看看躺在床上,明明没什么大事却颐指气使,作威作福的祝红梅。
再对比今天见到的那两个对他冷淡疏离,却干净懂事的女儿,还有那个远在京市“学习”的前妻。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闷和无力感攫住了他。
这个家,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他想要的安稳日子,怎么就越来越远了?
祝红梅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这个疑问,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他心里。
他看着祝红梅得意洋洋指挥母亲的模样,看着母亲强颜欢笑伺候儿媳的背影。
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却又无处发泄,只能闷头走到院子里,蹲在墙角,狠狠抽起了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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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霍营长他…他能忍得住?
祝红梅怀孕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的海风,迅速刮遍了整个家属院。
原本她进门时就不是清白之身,这在几乎没什么秘密的家属院里,早就不是什么新闻。
现在又爆出怀孕四个月。
这其中的微妙,自然引起了众人私下里议论纷纷,看向吴大松的眼神都透着古怪。
就好像在看一只绿毛龟一般。
“啧啧,四个月?那岂不是刚怀上就急着嫁过来了?”
虽然医生说了按末次月经计算,可她那时候没进门,又不是清白身,谁知道是什么时候揣的种?
“谁说不是呢?老吴家这回可是‘双喜临门’啊,娶媳妇和抱孙子一块儿办了!”
“吴大松也是个憨的,这种破鞋也当个宝,瞧把他妈给折腾的…”
“嘘,小声点!不过话说回来,这祝红梅手段是真厉害,都这样了,还能把吴大松和他老娘拿捏得死死的。”
“等着瞧吧,以后吴家更有热闹看了!”
这些闲言碎语,或多或少都飘进了吴大松的耳朵里。
他走在路上,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那一道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让他如芒在背。
心里那股憋闷和窝火,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越发不愿意在家待着,训练更拼命,休息时也宁愿在营房里待着,或者去海边一个人闷坐。
家,似乎成了他最想逃离的地方。
这天正好是周日,天气越发炎热。
海岛进入五月,阳光炽烈,海风都带着灼人的热气。
一大早,蝉就在树上不知疲倦地嘶鸣。
苏曼卿家里却颇为凉爽。
门窗都敞开着,穿堂风带着海的气息轻轻拂过。
两个奶娃娃,小清辉和小月月,已经三个多月了。
胖嘟嘟、白嫩嫩的,像两个糯米团子。
天气热,苏曼卿只给他们穿了红色的小肚兜和同色的小短裤,露出藕节似的手臂和小腿。
两个小家伙并排躺在铺了凉席的摇床里,你“啊”一声,我“哦”一句,时不时还努力地试图翻身。
肉乎乎的样子,活脱脱两个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娃,别提多招人喜欢了。
一大早黄翠萍和王兴梅就来到了苏曼卿家里。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都过来聚在她家院子闲聊,顺便也带了点麻线过来,一边说话一边搓麻线,织点简单的渔网或者垫子。
屋里摆着周玉兰一早熬好晾凉的绿豆汤,清凉解暑。
“哎,你们听说了没?吴大松家那口子,真怀了!四个月!”
黄翠萍一边飞快地搓着麻线,一边压低了声音,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能没听说吗?家属院都快传遍了!”李春花啐了一口,“真是不要脸!肚子里的种也不知道是谁的。”
“不过她也是真有本事,就这样了,还能仗着肚子作威作福,把田贵梅那个老刁婆治得服服帖帖,端茶送水,跟伺候老佛爷似的!你们是没看见田贵梅那副嘴脸,啧,以前对菊香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现在对着祝红梅,笑得多出一堆褶子!”
朱二妮对她的手段叹为观止。
王兴梅喝了口绿豆汤,摇头叹气。
“吴大松也是活该!菊香这么好的媳妇不珍惜。现在好了,娶个搅家精回来,有他受的!我看他这几天,脸都是绿的,出门头都抬不起来。”
“那可不!现在大伙儿看他,就跟看那什么似的…”
一个年轻些的军嫂捂着嘴笑,没好意思直接说“绿毛龟”,但那意思大家都懂。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吴家的糟心事,都觉得解气得很。
当初蔡菊香受的委屈,她们都看在眼里,如今见那母子俩自食恶果,自然觉得痛快。
苏曼卿安静地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个小拨浪鼓,轻轻摇着逗弄摇床里的两个孩子。
听着嫂子们聊天,嘴角也带着淡淡的笑意。
恶人自有恶人磨,这话不假。
聊完了吴家的八卦,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孩子身上。
看着摇床里两个玉雪可爱的奶娃娃,军嫂们的心都要化了。
“哎哟我的小乖乖,长得可真俊!瞧这大眼睛,随曼卿!”
“这小胳膊小腿,多有劲儿!看看,又要翻身了!”
“清辉真文静,月月倒是活泼,这姐弟俩性格还挺不一样。”
“曼卿,你可真会生!一胎就儿女双全,还都这么好看!福气啊!”
军嫂们织麻的间隙,还不忘逗弄两个小家伙。
时不时还抱起来香一下,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黄翠萍把月月小心地放回摇床,擦了擦额头的汗,随口问道:“曼卿,你这生了也快半年了吧?身子恢复得咋样?我看你气色是越来越好,比没生之前还水灵。”
苏曼卿脸微微一红,点了点头:“嗯,恢复得挺好的,我婆婆照顾得好。”
另一个军嫂接过话头,带着过来人的调侃语气。
“恢复好了就行。那你跟霍营长…那啥没?怎么样?”
苏曼卿知道军嫂们平日里私下聊天也是荤素不忌的,可她万万没想到她们竟然会问这个,差点没被口水呛到,一张脸也红得不行。
不过还是老老实实道:“我们还…还没…”
“还没?!”几个军嫂异口同声,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朱二妮性子最急,直接问道:“啥意思?你是说…你们还没同房?”
苏曼卿的脸都快烧起来了,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这下,军嫂们都震惊了,面面相觑。
“我的老天爷!孩子都百天了!”李春花算着日子,“曼卿你这身材早就恢复得跟姑娘家似的了,霍营长他…他能忍得住?”
黄翠萍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霍营长看着那么…咳,龙精虎猛的一个人,对着你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媳妇,能没想法?该不会…是出了什么毛病吧?”
她压低声音,后半句几乎是用气声说的。
“呸呸呸!别瞎说!”朱二妮连忙啐了一口,“霍营长那身板,能有什么毛病?我估摸着,是不是怕曼卿身子没养好,心疼媳妇,不敢?”
“再心疼也不能这么久啊!”另一个军嫂皱着眉,“这男人啊,有时候就得女人主动点。曼卿,你是不是…太害羞了?或者,霍营长最近压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