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卿在一旁看着,眼睛不由得睁大了些。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他的刀工了,可每一次还是让她惊叹不已。
比起她刚才比划着下刀的小心翼翼,这手法简直堪称行云流水。
“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没忍住,她赞叹了一句,一双杏眼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赞叹和崇拜。
霍远铮将最后一块鸡肉摆好,放下刀,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
接收到妻子那亮晶晶的,满是钦佩的目光,他心头像被羽毛轻轻搔过,那股熨帖和受用直往四肢百骸里钻,冷硬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侧过头,对上她的视线,压低声音,只用两人能听清的音量道:“这算什么。以前在野外拉练,处理猎物比这个麻烦。”
男人目光深邃,带着一丝只有彼此才懂的温存和淡淡的笑意。
苏曼卿被他看得脸颊微热,也抿唇笑了笑,垂下眼睫,伸手去拿装盘的碟子。
“是是是,我们霍营长最厉害了,干什么都厉害。”
语气里带着亲昵的娇嗔,声音也压得低低的。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胶着,流转着无需言说的情意和默契,空气里仿佛都漾开了一丝甜暖。
但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更多言语或动作。
苏曼卿正在剥蒜,忽地,想起什么,就问道:“钟老回岛上了吗?之前说年前能回来的。”
霍远铮摇了摇头,“还没。我刚从营部过来,问过了,钟老还在军区那边,有些收尾的工作,估计…还没这么快能回来。”
闻言,苏曼卿眼中掠过一丝失望。
她原本还盼着过年能请老人家来家里吃顿热乎饭,热闹热闹呢。
霍远铮看出她的失落,安慰道:“别急。等他回来,咱们再专门请他过来,好好吃一顿。”
听他这么一说,苏曼卿心里那点遗憾散了些,点点头,眉眼弯了弯,“嗯,好。等钟老回来,我们再做一桌更好的。”
小两口正说着话呢,周玉兰就过来了。
“鸡切好了?这摆盘看着就喜人,赶紧收拾一下,准备开饭了,远铮今晚还得去营里吧?”
“嗯,妈,一会儿就去。”霍远铮应道:“战士们辛苦一年了,除夕夜得陪着他们一起过,看看晚会,组织些活动。”
这是规矩,也是责任。
苏曼卿理解地点点头,“知道,家里有我和妈呢。你安心去,别喝太多酒。”
霍远铮看着她,目光灼灼,“嗯。我争取早点回来守岁。”
匆匆而不失温馨地吃完这顿提早的年夜饭,霍远铮起身,戴上军帽。
小明月抱着爸爸的腿不让走,被周玉兰哄着才松开。
小清辉靠在妈妈腿边,静静看着爸爸。
霍远铮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又轻轻捏了捏女儿的脸蛋,对母亲和妻子说了声:“我走了。”
门刚关上没多久,屋内的温馨还未散去,门外就又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敲门声。
“嫂子在家吗?”
是小赵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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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烂脸了?
苏曼卿心头莫名一跳,和周玉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和一丝不安。
她定了定神,快步走到门边打开门。
只见小赵脸上带着汗,气息有些不匀。
“小赵同志,怎么了?”
“苏同志,不好了!”小赵语速很快,“合作小组门口来了好些老乡,男的女的都有,指名要找‘向阳合作小组’的负责人!看那样子,情绪激动得很,来者不善啊!邱主任已经在那儿安抚了,但看情况快压不住了!”
周玉兰闻言,脸色顿时白了,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声音发紧。
“怎么回事?大过年的,出什么事了?”
小赵喘了口气,继续道:“那些老乡说…说用了咱们‘海鸥’洗衣粉送的那个面霜,脸上起了红疹子,又痒又痛,有的还流黄水,说是烂脸了!嚷着要讨说法!”
苏曼卿心底猛地一沉。
面霜有问题?这怎么可能?
配方是空间里的,她不仅反复试验确认过,连材料都是精挑细选,怎么会出现烂脸这么严重的问题?
更何况合作小组在军营附近,他们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闪过,但此刻已经容不得她细想。
苏曼卿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对周玉兰道:“妈,您在家看好两个孩子,千万别出去。我去看看。”
说完,她解下围裙,随手抓了件厚外套穿上,对小赵说:“走,我们过去。”
合作小组门口的空地上,已经围了不少人。
邱慧珍主任正张开手臂,试图拦在情绪激动的老乡们面前。
旁边还有几个闻讯赶来的合作小组的军嫂。
而被她们挡在另一边的,是七八个衣着还算整洁,但此刻面容愤慨的女同志,以及四五个年轻小伙子,年龄从二十到四十不等。
女人七嘴八舌,一脸愤怒地指着邱慧珍和军嫂们骂。
“骗子!你们这些军属就是骗子!说什么送的好东西,结果呢?把我脸弄成这个样子!”
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撩起额前的头发,露出脸颊和额头上一片明显的红斑和细密的小疹子,有些地方已经被挠破了。
“就是!不要钱的东西果然没好货!黑心肝的,拿我们当试验品是不是?”
另一个年轻些的姑娘哭喊着,她脸上的情况似乎更严重一些,眼皮都有些红肿。
“赔钱!必须赔钱!还有医药费!我这脸要是毁了,以后可怎么见人?我对象都要跟我退婚了!”
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看样子是待嫁姑娘的女子声音最大,带着哭腔,她脸上的红疹蔓延到了脖颈,看起来触目惊心。
而她的话引起了其他几个同样遭遇的女性的共鸣,哭声骂声混成一片。
“大家安静一下!安静一下!事情还没搞清楚,不能乱说…”
邱慧珍提高声音喊着,但她的声音几乎被淹没。
“让苏曼卿出来!她就是管这个的!让她给我们个说法!”
有人喊出了苏曼卿的名字。
就在这时,匆匆赶到的苏曼卿分开围观的人群,走到了前面。
她目光扫过那几个情绪激动的女同志,最后落在邱慧珍身上,对她微微点头示意。
“我就是苏曼卿,‘向阳合作小组’的负责人。”
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在这片嘈杂中意外地具有穿透力,让吵闹声暂时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看着那一张张或愤怒、或哭泣、或布满红疹的脸,苏曼卿心中刺痛,但语气依然保持着镇定。
“各位大姐、妹子,你们先别着急,也别激动。脸出了问题,我们都很关心,也一定会负责到底。我已经让人去请卫生所的医生了,马上就到。先让医生给大家检查一下,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严不严重,该怎么处理。我们…”
“检查什么检查!就是你们的面霜有问题!”那待嫁的姑娘打断她,哭喊道,“你看我的脸!都被你们毁了!我对象家本来就嫌我家穷,现在更要退婚了!你们赔我的脸!赔我的婚事!”
她说着就要往前冲,被旁边的人拉住。
“对!谁知道你们请的医生是不是跟你们一伙的!”另一个妇女也喊道,“先把赔偿说清楚!不然今天没完!”
“就是!不能信她们的!”
群情再次激愤起来,矛头直指苏曼卿,骂声比刚才更大。
几个军嫂试图解释,可声音却被完全盖过。
邱慧珍急得额头冒汗,只是在对上失去理智的女同志们,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苏曼卿站在那儿,承受着扑面而来的指责和怒骂。
她知道,此刻任何关于面霜本身质量的辩解都是苍白的,必须先安抚住她们的情绪,查明真相。
“大家听我说!如果真是我们的面霜导致大家脸部不适,我们合作小组绝不会推卸责任!该赔偿的,该治疗的,我们一定负责!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大家的身体!脸是自己的,耽搁不得!请先让医生检查,确定情况,我们才能知道该怎么帮大家,对不对?请相信我,也相信部队卫生所的医生,他们是为大家的健康负责的!”
她的话句句在理,提到了负责和治疗,暂时压住了一部分最激烈的叫骂。
但那个声称被退婚的姑娘和其他几个症状较重的,依旧不依不饶,哭骂声不断,现场一片混乱。
就在这混乱僵持的时候,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穿透了嘈杂。
“都安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着军装的高大身影大步流星地走来,他身边还跟着政委赵北山。
霍远铮原本已经快到营部,听到通讯员紧急汇报合作小组门口出事。
涉及面霜和群众纠纷,他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转身就往回赶,路上正好遇到闻讯而来的赵政委。
两人身上还带着室外寒气,军装笔挺,神情凝重。
他们的出现,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和公信力,现场的喧闹声不由自主地降低了许多。
霍远铮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站在人群前方的媳妇。
见她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但神情还算镇定,心头稍安。
赵北山政委上前一步,他面向激动的人群,声音洪亮而沉稳。
“乡亲们,同志们!我是咱们海岛驻军的政委赵北山!大家不要激动,有话慢慢说,有问题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
他的身份显然比邱慧珍和苏曼卿更有说服力。
那位哭喊的待嫁姑娘抽噎着,指着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