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训练任务重,甚至直接住在军营里,十天半个月都见不着一面。
不过苏曼卿毕竟是刚来随军的,军嫂们怕她不清楚情况,就纷纷安慰她。
“霍营长可能在忙,等他忙完了兴许下午就回来了。”
“我家那口子也是昨天回来的,今天都没见人影。”
军嫂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
苏曼卿知道她们是好意,不过内心里却忍不住暗暗祈祷,霍远铮最好忙一点,再忙一点。
没空关注她才好。
不过这话她没说出口,只是假装羞涩垂下眼帘,说了一句。
“我知道的。”
军嫂们见她不好意思,也没有过多打趣,而是好奇地询问她修理榨油机的事。
有黄翠萍这个大喇叭在,军嫂们现在已经没有几个人不知道这件事了。
本来就觉得她有本事的军嫂们,这下更是佩服得不行。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田里。
给稻田放水的活很轻松,只要拿锄头给稻田挖口子,把水排出去就可以了。
不过光是稻田就有四十亩,水田不好走,一不小心就容易滑倒。
这里山地多平地少,水稻田也分成一块一块的。
苏曼卿小心翼翼地走在田埂上,每到一块地就挖一个口子。
正放着水呢,忽地,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小孩争吵的声音。
“说的就是你,一个赔钱货有什么资格吃蚱蜢?快交出来!”
苏曼卿扭头望去,就看到一个黑黑壮壮的小男孩,正堵着一个瘦弱的身影咒骂着。
瘦弱小孩头发半长不短的,衣服已经洗得发白,上面打满了补丁!
只见她低垂着脑袋,一声不吭地将手背在身后。
虽然没看到她的脸,可苏曼卿却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黑壮男孩见她不肯把蚱蜢交出来,伸手就要去抢!
哪知小女孩身形灵活,一下子就避开了。
苏曼卿也终于看清楚了,那瘦弱的小女孩不是二丫又是谁?
狗剩没抢到蚱蜢,顿时勃然大怒,伸手猛地朝她推去!
二丫身姿再灵活也敌不过一个大她几乎一倍的小孩。
一个躲闪不及,她重重地摔在了地里!
狗剩心一喜,伸手就要去抢夺她手里那一把蚱蜢。
可下一秒,一只戴着劳工手套的手,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狗剩下意识想要挣扎,却发现动弹不得!
“是谁抓老子?赶紧放开我!小心我踹得他娘都不认识!”
狗剩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扭头朝身后看去!
待看到是一个同样消瘦的娘们,他更气了!
“放开我!臭八婆!谁让你抓劳资手的?”
狗剩一边骂,一边抬脚就要朝苏曼卿踹去!
苏曼卿眸色一冷,抬手“啪”的一下就打在他飞来到腿上!
她现在力气不小,别看拍在熊孩子腿上的力道没有多大,可下一秒,狗剩就捂着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我要告诉我爸爸,让他把你枪毙了!”
狗剩捂着疼得不行的腿,一边哭一边骂道。
苏曼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碴。
“小小年纪就学人抢东西?嘴巴还这么臭?你爹的枪是保卫国家的,不是给你当土匪撑腰的!”
可狗剩才不管这些,他只知道自己是带把的,爸爸还是个当兵的,所有人就应该都让着他!
“呜哇…你个坏女人,你放开我,我要去找我妈妈!”
而就在此时,被推倒的二丫也站了起来。
猩红的血液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淌,落在泛白的衣服上,迅速晕开一团团狰狞的暗红,看得人触目心惊!
苏曼卿面色一变!哪里还顾得上不停放狠话的狗剩?
松开攥住他的手,她一把将二丫给抱了起来。
二丫也像是终于发现自己流血了,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直接惨白一片!
“呜哇…我流血了…我要死了…”
她抽抽噎噎地哭着。
苏曼卿抱着轻飘飘的二丫,正飞快地往外跑,闻言,她安慰道:“二丫别怕,婶子现在就带你去卫生所,医生给你包扎好了就没事了!”
苏曼卿速度很快,军嫂们根本来不及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她就不见了人!
部队卫生所里,霍远铮正沉着脸等在处置室外。
早上一个新兵训练拼刺刀时太过投入,没收住力道,被木枪狠狠戳中了肋下,疼得直冒冷汗,这才被紧急送来卫生所。
刚看着军医给那新兵包扎固定好,霍远铮皱着眉正要训斥两句,忽听走廊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一个孩子压抑的呜咽。
他下意识转头,只瞥见一个抱着孩子的女同志身影,飞快闪进最里间的诊室。
一身军装的女同志被小孩挡了个严严实实,霍远铮看不清容貌,可心却莫名一跳。
下意识抬起脚,正要走过去,就听见身后传来军医的声音。
“好了,回去记得按时换药,这周训练先停停。”
“营长…”
新兵龇牙咧嘴地站起身。
霍远铮收回目光,扶住他胳膊:“能走吗?”
新兵受宠若惊,下意识要挺直身子,却扯到了伤口,他“嘶”了一声,倒吸了口气!
霍远铮凉凉地了他一眼。
“回去写检查!”
新兵:…
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果然霍营长的柔情只是他的幻想!
“铁面阎罗”才是他的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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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你好狠毒的心啊!
诊室里,军医利落地戴上橡胶手套,先用镊子夹着浸透碘伏的棉球给二丫清理伤口。
酒精味弥漫开时,孩子疼得直哆嗦,苏曼卿赶紧按住她的小肩膀轻声安慰。
“二丫别怕,婶子在这里,等医生叔叔给你止了血就好了。”
她的音色本来就好听,刻意放柔了声音,更是像温润的泉水淌过青石板,清凌凌地抚平了诊室里的焦灼。
引得年轻的医生忍不住抬眸看了她一眼。
“口子不小,得缝两针。”魏清怀收回目光,取出缝合包,针尖在酒精灯上掠过一道蓝焰,“同志你帮按住孩子额头。”
“好。”
苏曼卿说着,赶紧伸手固定住二丫的头。
怕自己没轻没重的弄疼了她,她都不敢用力。
伤口已经用碘伏清理干净了,此刻正露出它原本狰狞的模样。
皮肉翻卷处泛着湿润的暗红,像被粗暴撕开的粗布缺口,边缘还沾着沙砾和草屑。
只一眼,苏曼卿就不忍地挪开了目光。
长长的睫毛更是忍不住颤了颤。
“二丫,如果感觉疼就抓住我的手。”
她低头又安抚了一句。
闻言,二丫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也不敢抓她的手,而是攥住她的衣服,力道之大,仿佛攥的不是衣服,而是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魏清怀察觉到女同志的不忍,手下动作却愈发轻柔。
“小朋友很勇敢。”他声音平稳,弯针已精准刺入伤口边缘,“我们缝个最整齐的针脚,以后头发长出来就看不见了。”
虽然魏清怀已经极力的避免弄疼小孩,可二丫还是痛得浑身直哆嗦。
可出乎苏曼卿意料,她竟然不哭了,只是紧咬唇瓣,不停地往她怀里缩。
让人看了都忍不住心疼。
等魏清怀给二丫缝完针,后背已经被汗水给打湿了。
“好了,口处理得很顺利。小朋友非常勇敢,比很多军人叔叔还能忍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