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二丫的眼睛很亮。
“那二丫…不会死了吗了”
魏清怀失笑,“当然不会,叔叔已经帮你缝好伤口了。”
说着,他又抬眸看向苏曼卿。
“三天不能沾水,五天后来拆线。要是发现孩子发烧或者伤口发红,随时来卫生所。”
苏曼卿点了点头,白皙的小脸写满了认真。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医生。”
说完,她又伸手准备将二丫抱起来。
可却被二丫拒绝了,“婶…我自己走。”
说着,她坚强地站直了身子。
明明才四五岁的孩子,却懂事得让人心疼。
“好,那我送你回去吧。”
苏曼卿也没有勉强,就准备把她带回家,并将医生的叮嘱告诉蔡菊香。
两人回到家属院的时候,时间还早。
蔡菊香没在家,看样子应该是在地里干活。
苏曼卿将二丫安顿好,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
二丫看到奶糖,眼睛都快绿了。
咕嘟一声,她狠狠地咽了口口水。
两只手抬起又放下,一副想拿又不敢的样子。
苏曼卿拉过二丫的小手,就要将糖放入她的手心里。
“快拿着吧。”
二丫触电一般收回手,想要摇头,可又牵扯到了伤口,只好连连摆手。
“不…我不能要!”
妈妈说了,只有乞丐才会要别人的东西。
苏曼卿看着她强忍着诱惑拒绝的模样,心中更加怜惜了,又柔声哄了一句。
“二丫刚才表现很棒,这颗奶糖是给你的奖励哦。”
奖励?
二丫脸上多了一丝犹豫。
苏曼卿又再接再厉道:“二丫的头还痛对不对?吃颗奶糖就会好受一点。”
听她这么说,本就拒绝得很艰难的二丫,表情终于松动了。
苏曼卿就剥开奶糖,放进她的嘴里。
甜甜的糖裹着浓浓的奶香味在口中弥漫开来,二丫仿佛像是打开了新世界一般,一双眼睛猛然一亮!
这…就是奶糖的滋味吗?
果然很好吃!就连头痛的感觉都好了不少!
苏曼卿给她吃了奶糖后,也没打算多待,叮嘱二丫小心点,别碰到伤口,就离开了。
她的活还没干完,这事告诉她的家长就可以了。
重新回到地里,苏曼卿还没找到蔡菊香,忽地,一道身影拉着刚才的黑壮男孩,正怒气冲冲地朝她走来!
“苏曼卿!你为什么要欺负我儿子?”
何桂花像头发怒的母豹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
苏曼卿后退半步,眉心微蹙。
“何桂花同志,你该问的是,你儿子为什么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抢东西还伤人?”
“呸!”何桂花猛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叉腰尖声道:“抢东西?我儿子才八岁他能懂啥!小孩子家家拿来看看能叫抢吗?”
说着,她拉起狗剩的胳膊,怒目圆睁。
“看看你干的好事!把我儿子胳膊都掐紫了,你好狠毒的心啊!”
她的嗓门大,没一会儿,就引来了不少军嫂围观。
“怎么回事?何桂花你又在闹什么?”
李春花皱眉问道。
朱二妮则一脸紧张地看着苏曼卿。
“曼卿,你没事吧?何桂花找你麻烦了?”
听到这话,何桂花顿时就不干了!
“我欺负人?你们也不看看她干了什么好事?我儿子的手都被她掐成这样了!”
说着,她把举着狗剩黑不溜秋的胳膊嚎道。
军嫂们左看右看,都没看到狗剩的胳膊被掐到哪里了。
“何桂花你眼花了吧?狗剩那胳膊分明是刚玩泥巴糊的!”
“谁不知道她何桂花是什么人啊?上次她家狗剩擦破了点皮,她还抱着孩子去卫生所闹着要打盘尼西林,把军医气得直说她是‘用高射炮打蚊子’!”
这话立刻引起一片嗤笑,有个嫂子恍然大悟:“怪不得最近卫生所盘尼西林管这么严,原来源头在这呢!”
何桂花脸色顿时涨成了猪肝色,那只举着狗剩胳膊的手都僵住了。
苏曼卿冷哼了一声。
“何桂花,你儿子刚才把二丫推倒在地,后脑勺磕了个口子,流了不少的血,我刚带二丫去卫生所缝完针回来。”
听到这话,围观的人顿时一片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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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你媳妇已经随军半个月了!
何桂花眼神慌乱地闪烁了几下,下意识把狗剩往身后藏。
但随即又梗着脖子嚷起来:“你胡说!谁看见了?肯定是你这后娘养的挑唆孩子撒谎!”
说着,她又转身朝狗剩道:“儿子,你自己说,你刚才有没有推二丫?”
狗剩看着已经围了一圈的大人,心底有些害怕,闪烁的目光带着心虚。
可一看到护在自己面前的何桂花,他心一定,也大声地反驳道:“我才没推那赔钱货,是这个臭八婆撒谎!他欺负我,不仅掐我的手,还拍我的腿,我都腿都肿了!”
听到儿子的腿都肿了,何桂花更是气得不行!
“好啊!你还敢打我儿子的腿?把他腿都打肿了?赔钱!今天不赔钱我就跟你没完!”
苏曼卿:…
难怪会养出狗剩那样横行霸道的孩子,原来根子在这里。
气极反笑,她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赔钱?可以。我现在就带狗剩去卫生所验伤,要是真有伤,我赔你双倍药费。”
见她这么快就服软了,何桂花心一喜。
可还没等她答应下来,又听见苏曼卿继续道:“可要是验不出伤,你就得赔二丫的医药费、营养费,还得当着全家属院的面检讨教子无方!”
闻言,何桂花心中的喜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心虚和慌乱。
她怎么可能让儿子去验伤呢?
毕竟在那些军医的眼里,只要不是断手断脚,血流不止,都不叫伤。
这一验,自己不就吃亏了吗?
何桂花一把将狗剩拽到身后,色厉内荏地尖声道:“验什么验!当我不知道你们城里人的弯弯绕?到时候肯定串通军医说我儿子没伤!”
军嫂们哪里看不出她的心虚?又怎么可能让她抵赖过去?
“何桂花,你还是去验一下吧,我们也想看看你家狗剩到底被打成了什么样?”
“就是,真要是伤到了,咱们也好给你做主。”
何桂花被众人说得脸上青白交错,突然拽起狗剩胳膊就往人群外挤。
“验个屁!老娘没空陪你们耍!”
说着竟一把推开挡路的军嫂,灰溜溜地跑了。
就在这时,听到消息的蔡菊香也过来了。
“蔡嫂子,二丫刚才磕破头了,我带她去卫生所缝了几针,现在在家里,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蔡菊香扛着锄头,裤腿上还沾着水田的泥浆,听到二丫磕破头还缝了针,攥着锄柄的手指节骤然发白。
“麻…麻烦你了,医药费多少钱?我给你拿。”
蔡菊香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从怀里摸出个手帕包,取出皱巴巴的毛票就要塞给苏曼卿。
苏曼卿轻轻按住她颤抖的手,将毛票仔细包回手帕里,声音温和地说道:“嫂子,钱的事不急。二丫刚缝完针正怕着呢,这会儿最想见的就是妈妈。”
二丫是军属,缝针倒是不用钱,就是医生开了点营养品,这个是需要自付费用的。
蔡菊香固执地将手帕包又推回来,枯瘦的手背青筋突起。
“不能这么算…孩子是我生的,药钱该我出。”她喉咙哽咽了一下,“我…我当娘的再没能耐,也不能让闺女欠着债养伤。”
围观的军嫂,忍不住纷纷摇头叹息。
凭良心说,蔡菊香是个负责任的好母亲,奈何命不好。
连生了两个闺女,怀第三胎的时候因为挑东西流产大出血伤了身子,以至于到现在都没能再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