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卫国一愣，放下筷子。
杨素梅也愣了愣，看向门口。
勤务员小张跑过去开门，一个穿着军大衣的老头大步跨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哟，吃着呢！”老头嗓门洪亮，一看就是个爽快人。
霍卫国脸色微微一变。
王德发，他的老战友，住隔壁院，三天两头来蹭饭。
平时蹭也就蹭了，今天可不一样！
今天有这好酒！
霍卫国下意识往酒罐子那边挪了挪，想挡住。
可王德发眼睛尖，一眼就看见了桌上的酒。
“哎哟！”他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老霍，你这喝的什么好东西？这味儿一闻就不一般！”
霍卫国张了张嘴，想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可王德发已经凑到桌边了。
“曼卿回来了？”王德发看见苏曼卿，笑着打招呼，“哟，这是远铮吧？好多年没见了！这两个小家伙是龙凤胎？来来来，让老头子我看看！”
小明月眨巴着眼睛看他，奶声奶气地喊：“爷爷好！”
小清辉也跟着喊：“爷爷好。”
苏曼卿在一旁纠正，“这也是太爷爷哦。”
王德发年纪比霍老爷子还要大上几岁。
两个小家伙听了，也乖乖改口。
王德发乐得不行：“好好好！真乖！”
打完招呼，他的眼睛又黏回酒罐子上。
“老霍，这酒哪来的？给我也来一杯呗？”
霍卫国脸上的肉都在抖。
他看看王德发，又看看酒罐子，再看看王德发，那表情，心疼得像是要割他的肉。
苏曼卿忍着笑，站起来说：“王爷爷，您坐，我给您倒一杯。”
王德发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把杯子递过去。
“好好好，还是曼卿懂事！不像某些人，抠门得很！”
霍卫国在一旁吹胡子瞪眼。
苏曼卿给王德发倒了一杯。
王德发端起来，先闻了闻，眼睛亮了。再抿一口，眼睛更亮了。
“好酒！真是好酒！”他一口气喝了半杯，拍着大腿说，“老霍，你这孙媳妇娶得好！不光人好看，还会泡这么好的酒！”
霍卫国心疼得直抽抽，又不好说什么，只能闷闷地“嗯”了一声。
王德发又喝了一口，忽然问：“曼卿，这酒还有没有？王爷爷想买点回去慢慢喝。”
霍卫国一听，急了：“买什么买！这是我孙媳妇给我泡的！”
王德发斜了他一眼：“给你泡的又怎么样？我出钱买，又不是白拿。”
“不卖！”霍卫国护着酒罐子，“多少钱都不卖！”
两个老头你一言我一语，斗起嘴来。
一桌子人看着，笑得不行。
正吃着呢，忽然，警卫员又领着个人进来了。
苏曼卿一看，顿时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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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你是说，你要回研究所？
来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身姿挺拔，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但那股子气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肩上虽然没有军衔，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场，让人一看就知道身份不简单。
霍卫国也愣了愣，随即放下筷子，站起身来。
“老首长？您怎么来了？”
霍长河也站了起来，神色恭敬。
来人是李老，当年军区的一把手，虽然已经退下来多年，但在军区威望极高。
霍卫国当年就是他的兵，一辈子都敬重他。
李老摆摆手，笑呵呵地说：“别紧张，我就是路过，闻着酒香进来的。”
他一边说，一边往桌上看，目光落在那罐酒上，眼睛微微眯起。
“这酒…是老霍你家的？”
霍卫国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又说不出口。
苏曼卿已经站了起来，笑着说：“李爷爷好，是我泡的。”
李老看向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就是远铮的媳妇？”
“是的，李爷爷，远铮是我的爱人。”
苏曼卿说着，朝霍远铮看了一眼，霍远铮早已经站起来了，感受到媳妇的目光，下意识挺直了身子。
李老点点头，仔细打量了苏曼卿几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然后也不客气，直接在桌边坐了下来。
霍卫国一看老领导也要蹭自己的酒，心疼得脸上的肉都在抖，但还是赶紧让人添了副碗筷。
苏曼卿给李老倒了一杯酒。
李老端起来，先闻了闻，然后小小抿了一口。
眼睛微微眯起，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好酒。”他点点头，“比我上次喝的那个还好。”
苏曼卿愣了一下。
李老看着她，笑着说：“你之前寄给老霍的酒，我蹭过几回。喝完之后，身子骨确实舒坦了不少。我那老寒腿，往年冬天疼得睡不着，今年倒是好多了。”
王德发也在一旁连连附和。
这酒确实是难得的好酒，否则他那会脸皮这么厚，老是来蹭饭？
霍卫国在一旁小声嘟囔：“那是我的酒…”
李老没理他，继续对苏曼卿说：“我今天来，是有事求你。”
求？
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把一桌子人都惊住了。
霍卫国筷子都差点掉了：“老首长，您说什么求不求的，有什么事您吩咐就行！”
自己领导一辈子铁骨铮铮，几时求过人？这一开口，把霍卫国吓了个够呛！
李老摆摆手，看着苏曼卿，神色认真了几分。
“我有个老领导，身体越来越差了。这些年什么药都试过，就是不见好。我上次喝了你的酒，觉得这东西比那些苦药汤子强，就想问问你，能不能…匀一点给他？”
他顿了顿，又说：“我知道这酒泡起来不容易，药材也难得。我不白拿，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苏曼卿听完这话，二话不说，站起来走到大袋子旁边，从里面又掏出一罐酒。
“李爷爷，别说那些见外的话，酒我泡了不少，这罐您先拿着。这罐是新配方，对老年人身体更好些。”
李老愣住了。
霍卫国也愣住了。
那可是他的酒啊！
李老看着递到眼前的酒罐子，眼眶有些发热。他接过酒，拍了拍苏曼卿的手背。
“好孩子，好孩子。”他连说了好几遍，“你放心，不白拿你的。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苏曼卿怎么可能要他的钱？
“李爷爷，您别这么说。能给老领导尽一份心，是我的福气。”
霍卫国在一旁看着，心疼得直抽抽，却又不好说什么。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罐酒被李老抱在怀里，像抱宝贝似的。
那可是他的酒啊！
李老把酒放好，却没有马上走。他看着苏曼卿，忽然问：
“丫头，我听说，海岛那个雷达是你改进的？”
苏曼卿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事李老都知道。
自从生产前改进了一次雷达后，她这两年也没闲着，隔三差五往军工研究所跑。
有她的思路，加上所里人的动手能力，雷达上半年又改进了一次，效果再次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苏曼卿谦虚地笑了笑：“是大伙一起努力的成果，我只是提供了一点想法。”
李老点点头，眼里多了几分赞赏。
“你那个‘一点想法’，可帮了大忙。那个雷达现在稳定多了，误报率降了一大半。军区好几个专家看了，都说那个改进思路很巧妙。”
苏曼卿没想到李老对这事这么清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