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看着她,认真地说:“丫头,你是个有才华的。别浪费了。”
苏曼卿怔了怔,随即认真地点点头。
“李爷爷,您放心,我早有这个打算。工厂那边已经走上正轨,有邱大姐和菊香她们盯着,我可以腾出手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李老眼睛一亮:“你是说,你要回研究所?”
“嗯。”苏曼卿点点头,“海岛军工研究所那边,我之前参与得少,现在工厂稳定了,我想把更多精力放在那边。”
李老连说了三个“好”字,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干。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苏曼卿笑着点头:“谢谢李爷爷。”
李老抱着酒,又跟霍卫国和霍长河打了个招呼,转身走了。
霍卫国送他到门口,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
他看着苏曼卿,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罐酒,就这么没了。
可李老夸他孙媳妇,他又觉得脸上有光。
苏曼卿看着他那副又心疼又骄傲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爷爷,您别心疼了。袋子里还有呢,够您喝的。”
霍卫国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霍卫国这才松了口气,又坐回桌边,端起酒杯,小小抿了一口。
“这酒,真好。”他眯着眼睛,又看向苏曼卿,“曼卿啊,你那个新配方,真比这个还好?”
苏曼卿点点头:“嗯,对老年人身体更好些。”
霍卫国眼睛更亮了:“那…那个还有没有?”
苏曼卿笑了:“有,给爷爷留着呢。”
一旁的王德发听了,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霍卫国哪里顾得上他?听到孙媳妇还给自己留了酒,他笑得合不拢嘴,又喝了一口酒,美滋滋的。
小明月看着太爷爷那副样子,没忍住,又一次好奇地问:“太爷爷,好喝吗?”
霍卫国点点头:“好喝!”
小明月凑过去闻了闻,又皱着小脸躲开,再次点评道:“臭!”
霍卫国哈哈大笑。
一桌子人也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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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等着,这仇她总有一天会报回来
红星日化厂的车间里,机器轰隆隆地响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工原料味道。
工人们戴着口罩,在流水线前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方佩兰站在流水线前,满头大汗。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挽到手肘,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脸上沾着白色的粉末,看起来狼狈不堪。
手里的动作一刻不敢停,稍微慢一点,后面的半成品就会堆起来,组长的骂声就会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方佩兰!你磨蹭什么呢?手快点!”
只是走了一下神,一道尖锐的女声就从旁边传来。
方佩兰咬着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眼底却闪过一丝怨毒。
说话的是申彩莲,她以前的手下。
不对,准确地说,是她以前根本瞧不上眼的普通工人。
当初她还是销售主任的时候,申彩莲这种人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见了她都要绕着走。
有一回申彩莲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她当场就把人骂得狗血淋头,还扣了半个月工资。
现在呢?
申彩莲成了小组长,她成了流水线上的普通工人。
每天被申彩莲呼来喝去,稍有不顺就是一顿骂。
“方佩兰,你这袋装歪了,重来!”
“方佩兰,速度这么慢,吃干饭的吗?”
“方佩兰,你眼睛瞎了?这标签贴反了看不出来?”
每一句骂,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可她不敢顶嘴。
因为申彩莲身后,还有更多的人等着看她笑话。
当初她当主任的时候,仗着手里有点权力,把能得罪的人都得罪了个遍。
现在她落难了,那些人怎么可能放过她?
昨天,她的饭盒被人倒了洗脚水。
前天,她的工具被人藏起来,找了半天找不到,被组长骂了一顿。
大前天,有人在她凳子上倒了胶水,她一屁股坐下去,裤子粘住了,站起来的时候撕下一块布,惹得全车间哄笑。
方佩兰知道是谁干的。
可她不敢声张。
因为声张也没用,车间里那些人,没有一个人会替她说话,反而会变本加厉地整她。
自打洁白牌洗衣粉出事后,红星日化厂的口碑遭受巨大的打击,生意也一落千丈。
这事本来就因她而起,她自然也成了那个出气筒。
在肖厂长勒令的时间内,她还是拿不出解决的方案,最后被一脚踢到了整个工厂任务最繁重的车间。
可方佩兰不敢说不!
因为原本肖厂长是要开除她的,最后还是周书记求了情,她才有机会留下。
现在的工作虽然令她痛苦万分,可方佩兰比谁都清楚,她必须要做下去。
失去工作的后果,只会比现在还要惨一百倍!
因此,面对来自其他工人的刁难,方佩兰只能咬牙忍下!
她不相信,自己只能一辈子待在这个普通车间里!
她能拿到洁白牌的配方,就能拿到海鸥牌的!
只要给她机会翻盘,这些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心里充满了仇恨,方佩兰手上的动作反而快了不少。
直到晚上七点,下班的铃声终于响了。
方佩兰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车间。
外面寒风呼啸,冷得人直打哆嗦。
她裹紧了身上那件旧棉袄,一步一步往家走。
手疼。
腰疼。
腿也疼。
在流水线前站了十一个小时,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以前当主任的时候,她坐在办公室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想骂谁就骂谁。
现在呢?累死累活干一天,挣的钱还不够以前一顿饭的。
方佩兰越想越气,可又没处发。
楼道里黑漆漆的,灯泡坏了很久,没人修。
她摸着墙往上爬,爬到三楼,掏出钥匙开门。
门推开,屋里黑乎乎的,没开灯。
方佩兰皱了皱眉,伸手拉了一下灯绳。
灯泡亮起来,她一眼就看见苏曼雪坐在桌边,一动不动。
“你怎么回事?”方佩兰把包放下,“大晚上黑灯瞎火的,坐这儿干嘛?”
苏曼雪没说话。
她低着头,眼睛盯着桌面,脸色苍白得吓人。
方佩兰走过去,推了她一下:“跟你说话呢,聋了?”
苏曼雪这才慢慢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还是没吭声。
方佩兰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她在车间受了一天气,回到家还要看这张死人脸?
“你哑巴了?”她声音拔高,“我问你话呢!”
苏曼雪没动,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