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家是过年的,少说也要待上个把月。”苏志川端起茶缸子又灌了一口,“过年她再怎么着,也得回娘家一趟吧?要不然别人不戳她脊梁骨?”
方佩兰愣了愣,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有道理。
再怎么着,大年初二回娘家也是老规矩。苏曼卿要是不回来,那霍家的脸面往哪搁?
她的气消了些,冷哼一声:“那行,就再等等。我倒要看看,她大过年的敢不敢不回来。”
苏志川没再说话,饿得前胸贴后背,拿起筷子就往桌上伸。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红烧肉油亮亮的,炒鸡蛋黄澄澄的,看着还挺像回事。
他夹了一大筷子红烧肉,直接塞进嘴里。
方佩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
“呸!”
苏志川一口把肉吐了出来,脸都皱成了一团。
“你这做的什么玩意儿?!”他扔下筷子,端起茶缸子猛灌,“怎么这么咸?!”
方佩兰心虚地移开目光:“咸…咸吗?我觉得还行啊。”
“还行?”苏志川指着那盘红烧肉,“这玩意儿能叫肉?这是盐疙瘩吧!”
他又夹了一筷子炒鸡蛋,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脸色更难看了。
“鸡蛋也是咸的!你这是把盐罐子打翻了?”
方佩兰脸上挂不住,硬着头皮说:“我这不是…怕不够味嘛…”
“不够味?”苏志川气得直拍桌子,“你这是想咸死谁?”
方佩兰不敢说话了。
苏曼雪在一旁看着,怕殃及池鱼,赶紧溜回自己房间。
苏志川又灌了一缸子水,把筷子一摔,站起来就往外走。
“我不吃了!出去下馆子!”
方佩兰急了:“下馆子?那得多少钱?”
苏志川头也不回:“总比你这一桌子盐强!”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方佩兰站在桌边,看着那一桌子菜,又心疼肉,又憋屈得慌。
她辛辛苦苦做的饭,就这么白费了?
还搭上一斤肉?
她越想越气,看着那一桌子菜,吃吧,咸死个人,不吃吧?难道要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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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估计就是个花瓶
时间一晃,到了开会这天。
京市工人文化宫的大礼堂里,座无虚席。
台下坐着的,有来自全国各大日化厂的厂长、技术员,有供销系统的领导,有工业局的干部,还有一些报社的记者。
黑压压一片人头,少说也有三四百人。
台上挂着红色的横幅:“全国日化行业经验交流大会”。
会议还没正式开始,台下已经议论纷纷。
“哎,你听说没有?今天那个海鸥洗衣粉的厂长要来。”
“听说了听说了,就是那个向阳日化厂的,叫苏什么…”
“苏曼卿。”
“对对对,苏曼卿!听说才二十五六,年轻着呢!”
“二十几就当厂长了?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人家海鸥牌现在卖得多火,你不知道?”
“知道倒是知道,我家那口子就认准这个牌子。可我一直以为是哪个老厂子生产的,没想到厂长这么年轻?”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凑过来,压低声音:“我还听说,那个海鸥牌的配方,就是她一手研究出来的。”
“什么?”
“真的假的?”
几个人都愣住了。
“不可能吧?”有人摇头,“她才多大?二十几岁的小姑娘,能研究出这么厉害的配方?”
“就是,我干了二十多年日化,都不敢说自己能研究出个新配方。她一个小姑娘,凭什么?”
“可人家海鸥牌确实火啊,华侨商店都长期订货,这总不是假的吧?”
“华侨商店订货,那也不一定是因为配方好。说不定是有什么门路…”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几个人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又有人开口:“我还听说,当年那个建设牌洗衣粉,也是她弄出来的。”
“建设牌?”有人惊讶,“那个早就倒闭了吧?”
“是倒闭了,可当年也火过一阵子。后来被什么洁白牌挤垮了…”
“那个洁白牌我知道,后来不是出事了嘛,洗坏衣服,闹得可大了。”
“对对对,我也记得。后来听说那洁白牌的配方,就是从建设牌偷的…”
“那建设牌的配方是谁弄的?”
“就是她啊!苏曼卿!”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建设牌也是她弄的?”
“那她岂不是…两个配方?”
“不可能吧?她才多大?”
“就是,建设牌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才二十出头?能研究出配方?”
“二十出头能研究出什么?肯定是有人帮她。”
“对对对,肯定是背后有人。说不定是霍家给她撑腰的…”
议论声越来越大,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怀疑,有人不屑。
“反正我不信。”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撇撇嘴,“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多大本事?肯定是背后有人。”
“就是,长得漂亮就是好办事。”
这话说得酸溜溜的,几个人都笑了。
就在这时,会场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有人低声惊呼:“来了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
苏曼卿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藏青色列宁装,领口露出里面雪白的衬衫边,头发剪得齐耳,用一枚黑色的发卡别在耳后。
脸上没有多余的脂粉,只是干干净净的一张脸。
可就是这张脸,让整个会场都安静了一瞬。
太年轻了。
也太漂亮了。
那种漂亮,不是浓妆艳抹的艳丽,而是一种清水出芙蓉的自然。
眉眼舒展,肌肤白皙,走在人群里,像一株亭亭玉立的荷花,让人移不开眼。
台下的人看得有些发愣。
“就是她?”
“这也太年轻了吧?”
“长得…长得真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能研究出配方?”
“就是,我看八成是有人在背后帮她。”
“说不定是霍家给她撑腰的,要不然凭什么?”
窃窃私语声又响起来,比刚才更热烈了。
苏曼卿仿佛没听见那些议论,神色淡淡地往台上走。
她步伐从容,脊背挺直,不卑不亢。
走到第一排,她在一个空位上坐下。
旁边坐着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厂长,看了她一眼,客气地点点头。
苏曼卿也点头致意,然后端端正正地坐着,等着会议开始。
台上,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