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今天,让我喝一回。”
霍远铮看着她,终究没再拦。
第二杯下去,苏曼卿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了。
她靠在霍远铮肩上,嘴里喃喃着:
“妈妈…你看到了吗?”
霍远铮低头看她,心里一阵阵发疼。
苏曼卿闭着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他衣服上。
“我给你报仇了…我真的给你报仇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睡着了。
霍远铮轻轻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她睡着的脸,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
然后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妈,你放心,我会一直对她好的。”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而静谧。
---
时间过得很快。
向阳日化厂的名声越传越远,海鸥牌洗衣粉不仅卖遍全国,还出口到了十几个国家和地区。
厂房一扩再扩,从最初的两条生产线,变成了现在的十二条。
工人也从最初的几十个军嫂,变成了上千人的大厂。
海岛上的日子,越过越旺。
军嫂们人人有工作,家家有收入。
以前那些紧巴巴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现在她们走在路上,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笑,见人就打招呼。
不仅军嫂们,海岛上的渔民、农民,也都沾了工厂的光。
厂里需要的原料,优先从本地采购;厂里需要的运输,优先雇本地人。
就连厂里食堂的菜,也都是从附近村里收的。
整个海岛,就没有不知道苏曼卿名字的人。
走在路上,随便拉个人问:“苏厂长是谁?”
那人准会竖起大拇指:“苏厂长?那可是咱们海岛的恩人!”
可那个被所有人念叨的苏曼卿,却早就从厂长的位置上退了下来。
她进了海岛军工研究所。
霍远珩那个自适应滤波的概念,在研究了好几年之后,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
而苏曼卿,作为这个概念的提出者,被特聘为研究所的技术顾问。
每天穿着一身绿军装,泡在实验室里,和一帮老专家讨论那些深奥的问题。
霍远铮有时候去找她,站在门口看她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就靠在门框上,嘴角微微弯着,看着她。
等她忙完了,抬起头,看见他,就笑着走过来。
“怎么来了?”
三年前,霍远铮就已经升成了副团长,现在气势越发内敛沉稳了。
霍远铮伸手把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该回家了。明月和清辉等你吃饭呢。”
苏曼卿点点头,收拾东西,跟他一起往外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明月已经上小学了,还是那副风风火火的性子,走路带风,说话像倒豆子。
力气大得惊人,班上男生都怕她。
而小清辉却在上完一年级的第一个学期后,直接三连跳到了六年级。
别看他年纪小,性子却很是老成,原本苏曼卿还有些不放心,怕他太小了,上六年级会被人欺负。
可去了几趟以后,她发现,班级的大哥哥们不仅没有人欺负他,还个个都争着抢着要照顾他。
老师更是对这个天才学生喜爱得不行,一副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又怕化了的架势,苏曼卿这才放下心来。
霍远铮有时候看着这两个孩子,心里纳闷得很。
一个像小炮仗,一点就着;一个像小老头,什么都藏在心里。
也不知道像谁。
苏曼卿听他这么念叨,就笑。
“像你啊。”
霍远铮愣了愣,想了想,好像…是有点像。
晚上,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吃饭。
小明月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事,小清辉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一眼姐姐,嘴角弯一弯。
霍远铮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苏曼卿碗里。
苏曼卿抬头看他,笑了笑。
窗外,夕阳正浓。
海岛的风,轻轻吹着。
------------
第462章 番外一
祝红梅二胎生了个儿子。
消息传开那天,整个家属院都震动了。
不为别的,就为田贵梅那副扬眉吐气的模样。
“哎哟,你是不知道我那个大孙子,多俊啊!”
田贵梅在家属院里挨家挨户地串门,逢人就炫耀。
“那鼻子,那眼睛,跟我们家大松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六斤八两!胖乎乎的,可壮实了!”
“我这辈子,值了!”
她那嗓门,恨不得全家属院的人都听见。
也难怪她这么高兴。
吴大松娶祝红梅之前,蔡菊香生的那两个闺女,田贵梅从来没正眼看过。
后来祝红梅进门,第一胎又生了个闺女,她气得差点没把屋顶掀了。
现在终于有了孙子,她怎么能不扬眉吐气?
一连好几天,田贵梅都在家属院里到处显摆炫耀。
可惜孙子还没满月,不能抱出去,这让她憋得慌。
总觉得不亲自到蔡菊香面前晃一晃,这口气就顺不下去。
那天下午,她掐着点,估摸着蔡菊香快下班了,就溜溜达达往霍家那边走。
蔡菊香刚从厂里回来,手里还拎着个布包。
远远看见田贵梅站在路边,她脚步顿了顿,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径直往前走,连个眼神都没给。
田贵梅却笑眯眯地迎上去,硬生生堵在她面前。
“哟,菊香啊,下班了?”
蔡菊香脚步一顿,冷冷地看着她。
“让开。”
田贵梅没让,反而往她跟前凑了凑,脸上的笑假得能掐出水来。
“急什么?婶子跟你说几句话。”
蔡菊香看着她,没说话。
田贵梅也不恼,自顾自地往下说:
“你是不知道,我家那个大孙子,可招人稀罕了。六斤八两,白白胖胖的,那鼻子那嘴,跟大松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说着,还特意往蔡菊香脸上瞟了一眼,等着看她变脸。
蔡菊香果然变了脸色。
不是伤心,是恶心。
“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冷冷道,“你孙子像谁不像谁,关我屁事。”
田贵梅一噎,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可她今天是来膈应人的,哪能这么容易就被堵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