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两人,正是部队的技术骨干,最近正在跟霍远铮的媳妇整什么水压泵的。
他们是工程组的,那女同志岂不是…
“你媳妇?!”
郑向华一脸震惊地问道。
这段时间虽然他也经常回家属院,可跟苏曼卿的时间对不上。
他想去找她劝劝霍远铮来着,却没有一次碰上面的。
霍远铮没有否认,只是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走了!”
大部队已经走远了,他们得跟上。
可郑向华难得看到苏曼卿,又哪肯这样走了?
扬起手,他正要喊人,下一秒,就被霍远铮勾住脖子,直接扯走了!
“艹!老霍你咋回事?媳妇在跟前也不打个招呼?”
他真是服了他了!
这段时间,他好说歹说,口水都快说干了,这货愣是油盐不进。
现在人就在面前,他竟然就这么走了?!
“你啥时候变得这么怂了?”
再这样下去,他都要鄙视他了!
正在和几人讨论的苏曼卿,感觉隐约听到了霍远铮的声音。
她抬头望向山坡,却只能看到一道陌生的身影。
而另一道却被那人给挡住了,只露出一条修长有力的胳膊。
心莫名一跳!
“怎么了?苏同志?”
程光明顺着她的目光也朝山坡上看,却什么也没有。
苏曼卿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抹笑。
“没事,咱们先到工地吧。”
工程时间紧,得赶在七一之前建好。
几人一听,也没再说什么,就一边走一边继续聊。
到了工地的时候,程光明变戏法一般掏出个用油纸包得方正正的物件。
“苏同志,这是技术科配发的《水利工程计算尺》,我看你那一套刻度不太清晰,潮气重的时候容易看差毫米位。”
事实上说不太清晰都算客气了,苏曼卿的计算尺是自制的,显得有些粗糙。
虽然她的测量也没有出错过,不过程光明看着就是有些别扭。
苏曼卿有些惊讶,她没想到他会给她弄一套计算尺。
惊讶过后,她唇角弯了弯,一脸惊喜地说道:“真是瞌睡遇到枕头,我正想整一套计算尺呢。”
说着,她也没有扭捏,就大大方方的接了过来。
“多谢了,程同志。”
“呵呵,不…不客气,能帮到你就好。”程光明挠了挠头呵呵傻笑,一张脸都涨了个通红。
正欢喜着,就见苏曼卿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本子。
“这是我整理的沿海地区金属防腐蚀手册,或许技术科用得上。”
苏曼卿当然不会白拿别人的东西。
而这本子是她根据空间里的书,结合实际整理出来的。
用来交换一套计算尺再合适不过。
程光明愣了愣,随即慌忙摆手:“这怎么行?你辛苦整理的应该自己留着。”
可苏曼卿却执意要把手册递给他。
“技术要交流才能进步,锁在抽屉里,就永远只是一本孤本。”
这也是她要将空间里相关的技术整理出来的原因。
光靠她一个人,猴年马月才能将那一堆书给吃完?
听她这么说,程光明也没再拒绝。
双手捧过手册,他小心翼翼地放进刚才的袋子里。
“行!那我就收下了!”
说着,朝她腼腆一笑,一双黝黑的眼睛好似在发光。
苏曼卿也没多想,就投身到工地去了。
夜里,忙了一天回到宿舍的霍远铮,又一次失眠了。
脑海里反反复复闪过早上看到的那一幕。
被围在一群男人中间的苏曼卿,是那样的光彩夺目。
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而旁边那一双欣赏的目光,都快化成了实质。
一想到那个画面,霍远铮心口又一阵发堵。
没有见到苏曼卿,他还能强迫自己不去想她,不去靠近,用忙碌和疲惫麻痹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可一旦见了,那压抑许久的渴望便如野草疯长,再也按捺不住。
他怕自己多看一秒,就会忍不住上前,将她从那些目光中夺走,牢牢圈进自己的领地。
重重吐了口浊气,霍远铮翻了个身,试图将那张笑靥从脑海中驱逐,却是徒劳。
最后低咒了一声,他从床上翻了下去。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霍远铮已经站在了那座院子前。
这次大门已经关上了。
不过这里的围墙并不高,站在外头,可以看房间还亮着灯。
霍远铮的视力很好,透过窗子的缝隙,他能看到坐在桌子旁的身影。
只见她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埋头写着什么。
昏黄的灯光温柔地笼罩着她,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女人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段纤细脆弱的脖颈,几缕碎发不经意间垂落,随着她的书写轻轻晃动。
侧脸线条柔和而专注,长睫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偶尔轻轻颤动,像是蝶翼栖息时的微息。
苏曼卿正在核对数据,纤指握着笔杆,一行行数字在她笔下流淌成清晰的痕迹。
她时而停顿,指尖轻点下颌,凝神思索着某个条目,微蹙的眉心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正思索间,笔尖忽地一顿。
一种奇异的感觉悄然爬上脊背,仿佛被一道目光无声地熨烫着。
她倏然抬头,清澈的目光径直望向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
可窗外树影摇曳,寂然无声,并无异样。
苏曼卿微微一愣,握着笔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
是错觉么?可刚才有那么一瞬,她分明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
而院子外的霍远铮,早就隐匿进了黑暗中。
靠在冰凉的砖墙上,一股滚烫的羞耻混合着自厌的情绪窜上头顶。
他竟然大晚上不睡觉,跑来这里偷看她?
咬了咬牙,他黑沉着脸转身离开!
苏曼卿自然不知道霍远铮回来过,忙到深夜,眼皮子开始打架了,她打着哈欠就躺到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苏曼卿照旧来到工地。
今天要挖连接新建大型水压泵和山上蓄水池之间的主干引水渠。
水压泵功率巨大,抽上来的水量充沛湍急,对水渠的承压、坡度、稳固性要求极高,任务远比一般的挖渠工作要艰巨。
而负责这项重体力活和部分技术配合工作的,正是三营的士兵们。
苏曼卿到的时候,士兵们早已列队等候,一个个精神抖擞,铁锹、镐头、夯土锤等工具整齐地放在脚边。
当看到技术科的人过来,尤其是走在中间那个窈窕身影时,队伍里顿时起了一阵微不可察的骚动。
“快看!是嫂子!”
说话的人一脸激动!
“听说嫂子厉害得很,刘工和程工都听她的指挥!”
“真的假的?这么年轻?能把水抽上山?”
“那还有假?反正这水泵就是她主导弄出来的,特别有本事!”
议论声低低地蔓延开,夹杂着年轻士兵们纯粹的钦佩和好奇。
隔得远,苏曼卿没有听到那些议论声。
这会她正和刘盛康、程光明几人围摊开的水泵房结构图和渠道路线图,低声讨论着。
“刘工,你看这里。”
苏曼卿纤细的手指落在图纸上水泵出水口与引水渠的衔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