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我们之前的计算,水泵全力工作时,这里的瞬时水流冲击力会非常大。原设计的直角衔接需要改成弧形缓冲结构,否则长期冲刷下,再坚固的渠壁也容易开裂。”
刘盛康凑近仔细看了看,又拿出计算尺比划了几下,眉头舒展开。
“有道理!还是苏同志考虑得周到,这一点我们之前确实忽略了。小程,记下来,这里需要修改。”
程光明连忙点头,拿出本子记录。
士兵们看到刘盛康这样的老技术骨干也频频点头附和她时,一种莫名的、与有荣焉的骄傲感在这些兵蛋子心里油然而生。
恨不能拿大喇叭到处宣传:瞧见没?那个又好看又厉害的女工程师,是我们营长媳妇!
虽然营长最近好像和嫂子有点别扭,但那是他们内部矛盾,不影响嫂子在外面的厉害!四舍五入,就是他们三营的骄傲!
苏曼卿并没留意到这些年轻士兵们的骚动。
图纸的问题解决后,她向几位组长分配了任务段,说明了开挖的深度、宽度和坡度要求,声音清脆利落,条理分明。
士兵们接到任务,顿时就像是打了什么鸡血一般!
“保证完成任务!”
“坚决按标准施工!”
昂首挺胸,响亮的回应声此起彼伏。
仿佛接受的不是一项艰苦的体力任务,而是一份无上光荣的使命。
那劲头,比平时营长训话时还要足几分。
苏曼卿看着他们一脸兴奋的模样,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挖水渠是什么很快乐的活吗?
不理解!不过表示敬佩!
想到此,苏曼卿又鼓励了一句,“同志们辛苦了!这项任务意义重大,水渠早一天建成,山上的用水就能早一天解决。大家注意施工安全,保质保量,等顺利通水了,我给大家向领导请功!”
她的声音不算特别洪亮,但清晰悦耳。
听在士兵们的耳朵里,更是感觉有些飘飘然。
嫂子也太温柔了吧?
这么好的嫂子,营长到底为什么不理人家啊?
虽然心里写满了疑惑,不过不耽误他们嘴上响亮的回应。
“为人民服务!不辛苦!”
士兵们喊完口号后,也没耽搁,立刻就行动起来。
工地上顿时响起一片热火朝天的劳作声,泥土被一锹一锹挖起,石块被撬动,号子声此起彼伏。
苏曼卿也没有闲着,她不时地穿梭在渠线旁,检查开挖的质量,时不时用尺子测量一下,或者纠正一下稍微偏离的走向。
她的身影出现在哪里,哪一段的士兵们就干得格外卖力,腰板挺得笔直,仿佛接受检阅一般。
只是挖到下午的时候,一段土质较为松软的区域出现了小范围的渗水。
虽然水量不大,但弄得渠底泥泞不堪,影响作业,而且有扩大趋势。
“得赶紧把这点水引开,堵住渗漏点,不然这段渠壁可能不稳。”苏曼卿蹙眉道。
“嫂子,我去看看!”
一个离得最近、看起来才十八九岁的小战士自告奋勇。
拿着铁锹就跳下了泥泞的渠底,试图挖一条小沟把积水导走。
渠底淤泥很深,一脚踩下去几乎没到小腿肚,行动非常不便。
小战士奋力挖掘,但积水混着泥浆,很难看清下方情况。
他一锹下去,似乎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卡住了。
“怎么了?”苏曼卿在渠边关切地问。
“好像有块大石头卡住了,我先把它撬起来!”
小战士说着,将铁锹楔入石头下方,用力一撬!
石头是松动了,但他没想到这块石头和上方因渗水而疏松的渠壁土层是连着的。
这一撬,顿时引起了小范围的塌方!泥沙和几块不小的石块瞬间簌簌落下,直朝着小战士砸去!
“小心!”
苏曼卿惊呼一声,眼看情况危急,她顾不上多想,立刻滑下渠坡想去拉他一把。
那小战士听到惊呼和落石声,下意识抬头,看到苏曼卿竟然下来了,而且正处在落石区域的下方方向。
他脸色骤变,想也没想就猛地朝苏曼卿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和落石之间,同时用力将她往旁边推开!
“嘭!”
几声闷响,大部分泥土石块砸在了小战士的后背和手臂上。
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周围人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冲下来时,看到的是小战士脸色发白地捂着流血的手臂。
而苏曼卿被他护在身后,除了沾了些泥点,毫发无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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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你不关心,有的是人排队等着关心!
“怎么样?伤哪儿了?”苏曼卿急切地问道。
几个士兵已经七手八脚地把那小战士扶到了渠边上。
冯小卫疼得龇牙咧嘴,但还强撑着说:“没、没事,嫂子…就划了一下。”
苏曼卿看着不停滴落的血,急都急死了。
哪里肯相信他的话?
“我带了急救包,先包扎一下!”
急救包是放在空间里的,她之前已经拆出来随身准备着的,以便不时之需。
苏曼卿借着背包的掩饰,掏出一个干净的小布包,里面装着一些常备的止血粉和纱布。
士兵们平日里不是流血就是流汗,对于处理伤口都很有一套。
可架不住苏曼卿心里着急,毕竟人家是为了救她受伤的,她现在只想快点给他止住血。
苏曼卿动作很快,直接给冯小卫消毒,止血加包扎!
整个过程,那小战士疼得额头冒汗,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只是脸涨得通红,眼睛几乎不敢看正在专注为他包扎的苏曼卿。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不同于他们这群大老粗的清香,手臂上感受到的是那双纤细手指轻柔却利落的触碰,他只觉得头晕目眩,心跳如鼓。
“好了,暂时止住血了。但你这伤口挺深的,待会收工后必须去卫生所再让医生处理一下,防止感染,知道吗?”
苏曼卿包扎好,细心地打了个结,抬头叮嘱道。
人家毕竟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苏曼卿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知、知道了!谢谢嫂子!”
小战士猛地站起来,大声回答,结果因为起得太猛加上刚才失血有点晕,身子晃了一下。
其他人看他这没出息的样子,哄然大笑。
“小心点,”苏曼卿有些无奈地说道:“要不你也别等收工了,现在就去卫生所吧。”
冯小卫哪里肯?表示自己另外一只手还可以用!
说着,他就要去拿铁楸。
可却被李援朝抢先一步拿走了!
“行了,你歇着吧,那点活还有我们呢,哪用得着你一个伤员?”
李援朝蒲扇般的大手挥了挥,嘴角却咧开一个粗豪的笑道。
最后没办法,冯小卫被按在了树下休息。
好不容易等到收工,才回到营部,马上就被同班战友们围住了。
“嘿!小子行啊!因祸得福!”
“嫂子包得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温柔?”
“快说说啥感觉?”
“羡慕死我了,刚才我怎么就没抢着下去呢…”
被调侃得面红耳赤,却把手上的纱布包看得比什么都重,傻呵呵地笑个不停。
直把其他人看得一阵牙酸!
一时间,关于苏曼卿技术好、人温柔、一点架子都没有的议论,在三营的士兵中间传得更广了。
传着传着,还带了点传奇色彩,引得其他营的士兵羡慕不已。
甚至有人私下嘀咕,恨不得自己也受点小伤好让漂亮嫂子也帮忙包扎一下。
这话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到了霍远铮的耳朵。
彼时的冯小卫还在举着自己的胳膊,享受众人艳羡的目光。
“你们是不知道嫂子有多温柔…”
这话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可士兵们却像是听不腻一般。
一个个围着他追尾当时的情况。
冯小卫也不厌其烦,绘声绘色的讲嫂子是怎么给他包扎伤口的。
正说得兴起呢,忽地,感觉背脊一阵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