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苏曼卿并不得霍母欢心啊!
一想到这,她心底就不由得一阵畅快。
唇角挽起一抹温婉的笑,她走上前去落落大方地打了个招呼。
“婶子好。”
周玉兰还想再说几句呢,哪知道病房里突然来了人?
转头一看,来人是一个气质出众斯斯文文的女同志。
脸色稍霁,她客气地回应道:“哎,你好你好。同志你是?”
江秋月见霍母态度和善,心中一喜,连忙摆出最温婉得体的姿态,微微颔首,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婶子好,我叫江秋月,看您面生,是刚来部队不久吧?路上辛苦了吧?”
周玉兰见她说话乖巧,印象又好了两分,顺着话茬热心肠地问道:
“是啊,刚来没两天。江同志你是来探望哪个病人的?这左右两边的伤员,我这几天都混了个脸熟,说不定认识呢。”
她照顾儿子之余,确实在病房区和走廊晃悠,跟不少伤员家属都搭过话。
江秋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指了指章海望的空床位。
“我…我是来看我爱人的,就是隔壁床的章海望。”
“章营长?”周玉兰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审视上下打量着江秋月,“你说…你是章营长的爱人?”
江秋月被她这骤然变化的态度和眼神看得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是…是的。”
确认了身份,周玉兰刚才那点和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不赞同。
皱起眉头,她语气也带上了长辈式的责备。
“哎哟,江同志,不是大婶我多嘴啊。你男人伤得这么重,腿都断了,我来了这几天,可就没见你来过一回!这…这像话吗?”
江秋月被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支支吾吾地辩解。
“我…我最近团里事情比较多,有点忙…”
这话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
文工团停了她的职,最近江秋月都只能待在家属院里。
周玉兰是什么人?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虚,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
“再忙也得抽空来看看啊!他们这些当兵的,在外面流血拼命不容易,咱们做家属的,不就是图个知冷知热吗?你这当媳妇的,人都躺医院了,连面都不露,这心也忒狠了点!”
周玉兰越说越觉得章海望可怜,这几天那小伙子落寞的样子她可是看在眼里的,原本还以为他媳妇不在部队,没想到人就在跟前却不管不顾。
恰在这时,章海望在小士兵的搀扶下,从厕所慢慢挪了回来。
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了江秋月,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秋月?你…你怎么过来了?”
吵架归吵架。
她愿意来看自己,他还是很欢喜的。
江秋月刚被周玉兰数落得下不来台,当着霍母的面,也不敢再给章海望甩脸色,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干巴巴地说。
“我…我过来看看你。”
章海望心里那点惊喜,在对上她这明显不情不愿的表情后,瞬间就凉了半截,闷闷地回了句。
“哦,我没事,已经好很多了。”
小士兵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章海望往床边挪。
江秋月没有照顾过人,也就没有想到要上前帮忙搀扶一下的意思。
她就双手交叠在面前,维持着优雅的姿势,看小士兵扶章海望上床。
周玉兰看得直皱眉头。
这哪像个媳妇的样子?男人腿脚不便,她就在边上干看着?
实在看不过眼了,她几步上前,帮着一起扶住章海望的另一只胳膊,小心地让他躺回床上。
章海望受宠若惊,连忙道谢。
“谢谢婶子!”
“谢啥,搭把手的事。”周玉兰摆摆手,转头又忍不住对江秋月说道:“江同志,不是我说你,这当人媳妇,你得学会照顾人才行啊。你看海望这腿,多不方便!咋不知道搭把手呢?”
周玉兰就和这年代绝大多数的大婶一样,热心肠又好管闲事。
看到江秋月连受伤的丈夫都不照顾,这才没忍住说了几句。
江秋月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心里气得要命。
这老太婆怎么回事?又不是她婆婆,凭什么对她指手画脚?
可一想到她是霍远铮的母亲,她只能把火气压下去,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婶子说的是。”
周玉兰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模样,哪里不知道她根本不服自己说的?
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忍不住犯嘀咕。
这还不如苏曼卿呢!虽说苏曼卿以前是混账了点,可这次远铮受伤,人家又是炖汤又是陪护,对她这个婆婆也算客气。
这么一对比,她瞬间又觉得苏曼卿还是有点可取之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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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
江秋月被周玉兰说了一通,心里憋屈得要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又生生忍了下来。
“海望,对不起,我…我也没照顾过人,刚才不是故意的,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她眉眼低垂,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
要是换做从前,章海望这会指定要心疼上了。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经历了太多次从希望到失望的循环,此刻他的内心已经掀不起太多波澜。
“没事,有小李照顾我就可以了。”
他说着,声音听不出多大的起伏。
江秋月心里想着事,她也没放在心上,只例行公事一般问道:“你腿还疼不疼?要不要喝点水?”
说着,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刻意放软的声音一听就贤良淑德的模样。
周玉兰见她听劝,对她的印象这才改观了几分。
“对嘛!男人受伤了,做人媳妇的就该主动关心。”
江秋月唇角抽了抽,莫名有种多了个婆婆的既视感。
虽然心里不耐极了,可她还是认了下来,乖乖巧巧道:“婶子说得对。”
一边说着,她视线又有些克制不住的朝霍远铮飘了过去。
为什么有人连受伤都这么好看?
侧脸线条冷硬如削,即使穿着病号服也脊背挺直,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凛然气场。
偏偏那低垂的眼睫又透出几分难得的脆弱感,矛盾得令人心折。
一旁的章海望注意到了她不同寻常的目光,顿时心一沉。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似乎有战友含糊地提过一嘴,说文工团的江秋月好像给霍营长递过信…
当时他沉浸在追求成功的喜悦里,根本没当回事,只觉得是别人嚼舌根。
现在想来,空穴来风,未必没有原因。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章海望的思路也变得清晰起来。
从前那些让他想不通的地方,现在好似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她当初会突然答应嫁给自己?原本章海望以为她应该对自己也是有点意思的,可两年半的婚姻告诉他,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她不像一个妻子,对他从来没有什么好脸色,有的只是敷衍和不耐烦。
她总是旁敲侧击跟他打听各个营长的事,重点是那个团里最出色的霍远铮!
从前他沉浸在能娶到文工团独唱的欢喜中,根本没有想过哪里不对。
现在冷静下来后,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江秋月不知道章海望心中的惊涛骇浪,在虚情假意地“照顾”了章海望一番后,见周玉兰拿起暖水瓶似乎要去水房打水,她眼珠一转,也立刻跟了上去。
章海望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口就好像破了个窟窿,呼呼作响。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笑话!
周玉兰拎着水壶刚进水房,就听见后头传来一道轻缓的脚步声。
她本来就是个热情的,见有人来,刚想搭话,却发现来人是江秋月。
“江同志,你不打水吗?怎么空手进来?”
见她两手空空的,她奇怪地问道。
这会水房里恰好没有别人。
江秋月眼底闪过一抹暗光,脸上摆出一副欲言又止、十分为难的表情。
周玉兰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打完水,见她这副模样,越发奇怪了。
“江同志,你怎么了?有啥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