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秋月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显得很纠结。
“婶子,有些话…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说了吧,怕影响不好,不说吧,又觉得…唉!”
这副作态成功地勾起了周玉兰的好奇心。
“有啥话你就直说呗,这里又没外人。”
闻言,江秋月这才仿佛下定了决心,含含糊糊地低声道:
“就是…就是前些日子,我看到苏同志收到从京市来的信,信封上好像写着…写着‘陆斯年’的名字。好像…好像不止我一个人看见…”
话还没说完,她惊慌地捂住嘴,“哎呀!瞧我这张嘴!婶子您就当没听见,可千万别往外说,可能…可能是我看错了也不一定!”
江秋月一边说着,一边暗暗观察着周玉兰的反应。
满心期待会看到对方勃然大怒的样子。
毕竟刚才她亲耳听到周玉兰对苏曼卿颇有微词。
然而,周玉兰的脸色却瞬间冷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看向江秋月,语气是毫不掩饰的严厉。
“江秋月同志!请你慎言!我儿媳妇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你在这里捕风捉影、诋毁她的作风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玉兰心里门儿清,苏曼卿以前再混账,那也是关起门来的家事。
现在她还是霍家的儿媳妇,这种涉及作风的谣言要是传出去,丢的是她儿子霍远铮的脸!
损害的是霍家的名声!她绝不允许外人来搅和!
江秋月被这突如其来的怒斥弄懵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又迅速涨红。
她怎么是这个反应?她不是应该立刻去质问苏曼卿吗?
周玉兰原本就觉得江秋月连自己受伤的丈夫都不照顾,人品有问题。
现在见她竟然跑到自己面前来搬弄是非,对她的印象更是彻底跌入了谷底。
这女人,心思太恶毒了!分明是想挑拨离间,陷害她儿子!
想到此,周玉兰的语气更加冰冷,带着警告的意味。
“江同志,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我不希望再从你嘴里听到任何诋毁我儿媳妇的话!否则,我不介意去找你们领导好好谈一谈!看看一个军嫂,整天不照顾自己丈夫,反而到处散布谣言,是个什么性质的问题!”
说完,周玉兰冷哼一声,拎起暖水瓶,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江秋月一个人站在水房里,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无可奈何。
她怎么也想不通,周玉兰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不是说婆媳是天敌吗?明明她也讨厌苏曼卿,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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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苏曼卿她真的变了?
虽然训斥了江秋月一顿,不过周玉兰心底却窝着一团火。
她当然知道那姓陆的是谁。
当初苏曼卿就是为了那人,才寻死觅活要跟自己儿子离婚的!
原本她还以为她真的改好了,没想到狗还是改不了吃屎。
都来到部队了,还和那个男人勾勾搭搭的!
她倒要问问,她究竟想要干什么?
难不成真的要毁了她儿子才甘心吗?
死死地压住心底的滔天怒意,周玉兰放下水壶后,又转身匆匆出了门去。
霍远铮被小士兵搀着去复查了,没在病房里。
章海望视线一直看着大门,也没注意周玉兰的不对劲。
此刻的他,脑海里反反复复的回忆着和江秋月结婚以来的点点滴滴。
越想,他心里越是凉得不行。
所有的蛛丝马迹都指向一个结果,江秋月根本不喜欢他!
她喜欢的大概一直都是旁边床的霍远铮。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跟在周玉兰身后出去的江秋月,却没再回病房。
她就这样连个招呼都懒得跟他打一声,就直接走了。
章海望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这下是彻底地死心了。
与此同时,周玉兰一路打听,终于来到了工地。
一进工地,她逮着个人就问道:“小同志,麻烦请问一下,苏曼卿她是在这里干活吗?”
小士兵正在忙着运送沙袋呢,被拉住了,他只能停下脚步。
见来人面色不对,他有些警惕地问道:“你是谁?找苏同志有什么事吗?”
“我是她婆婆,找她说几句话。”
周玉兰急着见苏曼卿,也没有废话,就直截了当道。
听到竟然是霍营长的妈,小士兵也不敢怠慢,朝山坡的方向指了指道:“苏同志在那边。”
“谢谢你,小同志。”
周玉兰扔下一句,就朝山坡的方向走了过去。
几个小士兵面面相觑,心中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霍母看起来面色有些不善啊。
该不会是去找苏同志麻烦的吧?
这样想着,士兵们脚步也下意识地加快了几分。
心里想着,要是真的有什么误会,他们也好帮忙说说话。
可不能让苏同志受委屈了!
周玉兰憋着一肚子火,按照小士兵指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水渠附近。
还没靠近,就听见一个清晰沉着、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女声正在下达指令。
“左边第三组,沙袋再加固一层!注意脚下!右边竹管对接角度再调整十五度!对,保持住!”
周玉兰循声望去,顿时愣在了原地。
只见浑浊的泥水边,苏曼卿挽着袖子,裤腿上沾满了泥点,正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
几十名战士在她的指挥下,动作整齐划一,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搬运沙袋、架设竹管、操作器械,没有一丝混乱。
周玉兰还是第一次看到工作中的苏曼卿。
她原本以为的“技术指导”,可能就是看看图纸、动动嘴皮子。
没想到竟是这般场面宏大、指挥若定的景象。
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干练、果决气息的女子,与她印象中那个娇气、任性、只会闹她儿子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令人信服的气场,让周玉兰一时忘了自己是来兴师问罪的,竟不由自主地站在原地,屏息看了起来。
在苏曼卿果决的指挥和战士们齐心协力的努力下,堵塞的进水口终于被成功疏通,一股相对清澈的水流顺着新构建的“导流沉淀廊道”顺利涌出,汇入主渠。
现场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通了!通了!”
“太好了!苏同志的法子太管用了!”
“那还用说!苏同志可是连京市来的大教授都赞不绝口的天才!”
“咱们苏技术指导就是厉害!”
赞扬声此起彼伏,战士们脸上洋溢着由衷的敬佩和喜悦,纷纷围向苏曼卿,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兴奋之情。
周玉兰站在外围,听着那些毫不掩饰的夸赞,看着被众人簇拥着、脸上带着疲惫却谦逊笑容的苏曼卿,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是老军属,太清楚这些士兵骨子里的骄傲了。
能让这群心高气傲的兵娃子如此真心实意地佩服和听从,绝不仅仅是因为职位或技术,更是源于对其能力和人品的绝对认可!
这一刻,周玉兰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这个儿媳妇,似乎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就在这时,苏曼卿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表情复杂的周玉兰。
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她随即快步朝她走了过去。
也顾不上擦掉手上的泥水,苏曼卿关切地问道:“妈,您怎么到工地来了?这里刚下雨,路不好走。远铮他怎么样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关心的话一句接一句,周玉兰听在耳朵里,一时间竟都忘记了要质问她,反而下意识地说道:“没…没什么事…”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又反应了过来。
正要板起脸,又听见苏曼卿道:“没事就好,这几天工地这边情况紧急,我实在抽不开身,辛苦您在医院照顾远铮了。”
听着她感激的话,周玉兰就算有再大的气也发不出来了。
恰在这时,听到消息的刘康盛快步走了过来。
他刚才也听士兵说霍营长的母亲来了,脸色还不大好,生怕有什么误会。
“婶子,您好您好!我是工程组的刘康盛。”刘康盛热情地伸出手。
周玉兰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心里虽然还有些别扭,可她脸上却挂上了得体的笑容。
伸出手,跟对方握了握手,“你好!刘同志。”
刘康盛笑得一脸热情,“刚才远远看到您过来,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您培养了个好儿子啊,霍营长是我们部队这个!”
他竖了竖大拇指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