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何德何能,遇上明珠这样的儿媳妇。
不仅把她从跟霍老头的婚姻深渊里拉出来,给了她新生,还不怕她拖累,竟要带她一起回城!
高明珠好笑地帮她擦泪,“我现在已经跟淮川结婚了,我们就是一家人。你是我婆婆,我当然要管你啊,你跟我们一块走,有什么不对吗?”
高知节和柳韵也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触动地看着霍母说:“是啊亲家母,小两口既然结了婚,我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自然要在一块儿。”
说着,他们还看了一眼霍淮川。
霍淮川望着高明珠,眼中满是感动喜悦复杂。
“嗯!”霍母重重点头,看着高明珠和高知节柳韵,不知该说什么好。
“好啦。”高明珠替她擦擦眼泪,说道,“不说这个了,我们回家吃饭吧?饭已经做到一半啦。”
“好,好,娘来做。”霍母连忙说。
“不用,我跟淮川刚才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您刚从地里回来,肯定累了吧,好好歇会儿。”高明珠笑着说,也不给霍母反对的机会,立刻接着说,“爸妈,你们快拉着娘进屋说说话,休息休息。”
“行啦。”柳韵也笑着去拉霍母,“那我们进屋歇会儿,听听广播,晚饭就让两个孩子忙吧。”
“可是…”霍母还想说什么,到底还是被高知节和柳韵拉走了。
之前高明珠和霍淮川结婚时,霍淮川给她买了“三转一响”,今天他们从大队部回来之后,高明珠闲来无事,就把收音机拿出来,让二老听听广播。
此时回到堂屋,他们就听起了广播。
高明珠也被霍母感动得心里软软的,进了厨房。
霍淮川的腿还不能久站,只能在旁边打下手。
高明珠忙碌中,无意间对上霍淮川的目光,含笑望过去:“怎么了?”
“谢谢…”
高明珠笑得更柔和:“谢什么呀?你没听爸妈说吗,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互相照应,更何况,我们还是夫妻,夫妻就更应该相互扶持了!”
说着,她看了一眼霍淮川的腿。那双腿已不再像从前那样枯瘦,仿佛风中摇曳的竹竿。
如今,他的双腿多了几分生气和肉感,至少看起来和上半身协调多了。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腿,别的都不用操心:“
霍淮川垂眸:“嗯…”
高明珠即将回城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传遍了整个村庄,不知让多少人炸开了锅。
但这消息,刘家人顾不上。
刘江晕倒了,被几个知青抬了回去,把刘家人吓了一大跳。
“阿江,阿江,你怎么啦?”刘母凄厉的喊声响了起来。
她摇晃了刘江两下,见他没醒,转身就抓住抬他回来的一个人:“你们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把我家阿江打成这样的?是不是?是不是?”
她这不由分说就责怪别人的行为,让四个抬刘江回来的人措手不及。
被她抓住的人,正好是冯立石。
冯立石吃痛,连忙挣脱刘母:“你干什么?这事不怪我!”
“对,不关他的事!”齐贤赶紧维护。
“是啊是啊。”巨峰也跟着说,“真不关我们的事。”
刘母身材瘦削,一双吊梢三角眼显得有几分凶狠。
她不仅不给知青面子,连同村的巨峰也不给,厉声质问:“那你说,我家阿江怎么会晕倒?”
刘母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要强凶悍,一言不合就骂人打人,一般人都不敢招惹。
见状,几人连忙解释:“婶子您冷静点,真不关我们的事。主要是阮向雪…”
“阮向雪?”刘母一听就皱起眉头,“就是我家阿江谈的那个对象?”
“谈的那个对象”这几个字一出来,顿时把几人惊住了。
刘母竟以为阮向雪是刘江的对象?
李艳茹也跟着过来了,她主要是听说刘母不太讲理,怕她误以为这事和高明珠有关。
于是她眼珠转了转,赶紧说:“婶子,谁说刘江和向雪谈对象啊?根本没有的事!刚才向雪就是否认了这个,刘江才气晕的。这怕是误会了吧?”
“什么?”一听刘江竟是因为阮向雪不承认是他对象才晕倒的,刘母顿时怒气冲冲地说,“你是说,我家阿江是因为阮向雪说不是他对象,才气晕的?”
李艳茹:“对呀对呀。”
几个帮忙抬刘江回来的人听了她那语气,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你这高兴的调调,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看热闹啊?
“她竟敢这么说!”刘母的嗓音顿时尖利起来,那双吊梢眼也更显锐利,“她不是我家阿江的对象?不是对象,她敢让我家阿江天天带鸡蛋给她吃?还天天帮她干那么多活?她那声音嗲得没个正经样,我本来还看不上她跟我家阿江在一起呢!结果她倒好,竟不承认跟阿江处对象?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我就说,这种城里来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一天天只会撒娇发嗲的知青,根本娶不得!现在果然被我说中了吧!”
她越说越气,胸口起伏,眼中凶光毕露,让面前的几个知青都有点害怕。
李艳茹对她后面贬低知青的话很不满,但看着刘母那凶悍的样子,也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识时务者为俊杰,让阮向雪自己应付去吧!
果然,刘母撸起袖子,连被放在地上的刘江也顾不上了,怒气冲冲地往外冲。
几个知青连忙后退几步,给她让出一条路。
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背影,大家面面相觑:“她这是要去哪儿?”
“不知道啊。”
“该不会是去找阮向雪算账吧?”
“我看有可能。”
这话一出,现场几人顿时沉默下来,互相看看,谁也没再说话。
然后又看向地上还晕着的刘江:“那他怎么办?”
“抬回家呗。”
于是几个人又吭哧吭哧地把刘江抬回他家,随便找了张床放下,就赶紧溜了。
他们得回知青院,看热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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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李艳茹他们还没回到知青院,大老远就听见一阵尖利的骂声:“阮向雪你个贱人!你竟敢背叛我儿子,你要不要脸?”
“你敢说你没跟我家阿江眉来眼去?我家鸡蛋舍不得吃,肉也舍不得吃,全让我家阿江带给你吃了!”
“结果你吃了我们家的鸡蛋,竟然还不承认跟我家阿江谈对象?你这个贱货!”
“水性杨花的人,你赶紧给我滚出来!”
一声声怒骂,气势汹汹,引得不少村民驻足围观。
大家在门外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对着知青院议论纷纷。
李艳茹几人本想回来看热闹,听见外头村民把知青们都一块数落进去,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他们没敢从正门进,悄悄绕到院墙边,手脚利落地爬墙溜了回去。
知青院住的是大通铺,男女是分开的。
此时女生宿舍的门紧闭着,只听见里头传来呜呜的哭声。
其他收工回来的知青们坐在门外,一个个脸色铁青。
知青在村里本就不太受待见,好不容易最近因为高明珠办了器材厂,让他们进去干活,村民指望他们多挣钱,态度才稍微和气了些。
现在可好,因为阮向雪这一出,村民对他们的印象又跌回了谷底。
李艳茹等人也是恼火得很,李艳茹直接气冲冲地踹了一下门,朝里头骂道:“你哭什么哭?不检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现在连累我们所有人,你还有脸哭?”
“哇——呜呜呜——”屋里的阮向雪被她一骂,哭得更响了。
外头骂,里头哭,闹成一团。
直到刘母骂够了回去,阮向雪才渐渐止住哭声,把门打开。
虽然遭到知青们的冷嘲热讽,但她脸皮厚得很,看起来并不太在意,被惹急了顶多反驳两句。
而更让人奇怪的是刘母,她在外面骂得那么凶,竟然没冲进来揪阮向雪!
而刘母这边回到家里,刘江已经清醒了,晕乎乎的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刘母怒气冲冲地回来,有种不好的预感:“娘,你刚刚去了哪里了?”
“你说我能去哪里啊?”刘母咬牙切齿:“我当然是找那个贱人算账了!怎么?你觉得我不应该去找她?”
“你怎么能去找她呢!”刘江闻言顿时着急了:“你去找她骂一通,她就更不会给我做媳妇儿了啊!”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刘母恨铁不成钢:“难不成你还真喜欢上了那水性杨花的女人了不成?就那女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你还想娶回来当祖宗供着啊!”
“可是我现在都寡了那么多年了,到现在也没有女人要嫁给我,我要是错过了她,以后就更不会有女人嫁给我了!”
“这有啥!”刘母不以为意:“你现在有正式的工作,还是个小组长,只要厂子能做起来,以后你的前途一片光明,怎么可能会没有女人嫁给你?”
最近不少领导都来找高明珠,村里人几乎都盲目的、坚定的认为,高明珠一手操办的那个的器材厂一定是能够办起来的。
而作为自家儿子就是器材厂的小组长的刘母来说,这些天都是乐呵呵的,前儿媳去世之后,她家就因为太穷,刘江一直没能娶上第二任媳妇,可把她给急死了。
以后器材厂能稳定的发展下去,刘江作为器材厂的小组长,只怕是十里八乡的好姑娘,都想要攀上她们老刘家!
“可是我连工作都没有了啊!”刘母话音刚落,刘江骤然崩溃说道。
?
刘母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的工作没有了!我被开除了!”刘江怒吼。
“怎么可能!”刘母终于听清楚了,尖声叫了出来:“你的工作怎么就没有了?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没有了?”
而后,她陡然反应过来:“是不是因为阮向雪那个小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