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让唐云深盯着他了吗?”霍淮川看向她,语气里含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高明珠敏锐地察觉到了,眼波一横:“怎么,醋了?”
霍淮川面无表情地瞥她一眼,不承认也不否认,只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
这便算是认了。
高明珠嘴角忍不住翘起来,身子向前一倾,一双藕臂搂住他的肩膀,笑盈盈地瞧着他,眼里满是打趣。
霍淮川皱起眉:“你还笑?”
“就笑你是个大醋缸!”高明珠故意扬了扬下巴,那姿态带着挑衅,却又鲜活明亮。
霍淮川咬了咬后槽牙。
就在高明珠以为他要反驳时,一只大手忽然扣住她的后脑,不容抗拒地将她按向自己。
下一刻,温热的唇便覆了上来。
双唇相贴,气息交融。
…
半晌,他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仍抵着她的。
高明珠像离水的鱼终于重回江河,张着嘴细细喘息,眸中浮起一层水光,又恼又羞地瞪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男人深黑的眼底情绪翻涌,指腹却已抚上她的脸颊,那白皙娇嫩的肌肤上,果然如他所想,晕开了一片绯红。
饱满的唇微微嘟着,水光淋漓,指尖碰上去,
他眸色又是一暗。
高明珠立刻察觉他的意图,在他再次靠近前慌忙偏过头,声音软绵绵地讨饶:“别亲了…喘不过气了,你醋劲怎么这样大?”
说到这儿,她忍不住伸出纤细的食指,一下下戳着他结实的胸膛:“我和唐云深能有什么?找他不过是因为他能帮忙盯住裴时安罢了,这你也吃醋,过分了啊。”
话音刚落,她的手指便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牢牢攥住。
霍淮川定定看着她,嗓音低哑:“可他喜欢你。”
“但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他喜欢你。”
“但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
两人就这么一句接一句地杠上了,谁也不让谁。
最后霍淮川抿紧了唇,一言不发,只深深望着她。
高明珠心顿时软了,连忙放柔声音:“好啦好啦,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早就同他说清楚了,我和他不可能。我喜欢的是你啊!”
霍淮川:“…”
听到那句“我喜欢的是你”,他眼底的寒意才终于化开些许。
高明珠刚松了口气,唇上却忽然一痛。
他又不轻不重地咬了她一口。
旋即他便松开,若无其事地重新靠回床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说正事,裴时安那边,你估计他接下来会如何?”
高明珠:“…”
她问:“如果他真要动手,会选什么时候?怎么行动?”
“晚上。”霍淮川言简意赅:“上山或者直接逃。”
“所以还得让人盯紧些!”
“嗯。”
…
高明珠与霍淮川料到了裴时安会对山上动心思,却没想到他自己不敢冒险,让阮向雪替他去。
但阮向雪也害怕,这几天一直以身上有伤,没办法上山作为推托。
裴时安无可奈何。
而这几日村里关于裴时安和阮向雪的闲话就没停过。
村民们凑在一处便绘声绘色地编排,尤其是得知裴时安在知青院住下了,说他俩是没结婚就搅在一处的苟且之辈,还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真看到他们在厮混了一样。
若在以往,阮向雪怕是要羞愤欲死。
可这些天她一直躲在知青院里养伤,没去上工。
她所在的生产小队的小队长来看过她一回,见她伤得不轻,便也没再安排活计给她。
她一边照看着裴时安,一边暗自养伤,心里却始终揪着上山这件事。
今天,已经是裴时安来到清水大队已是第五天了。
他身体总感觉到隐隐作痛,但表面的皮外伤好了大半,也可以下地活动了。
这几天高明珠一家对他不闻不问,这无疑印证了裴时安的猜测,他心中愈发沉重。
不能再等了,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他再次催促阮向雪:“小雪,我打算这两日就回京,你究竟跟不跟我走?”
阮向雪正端着一碗粥递给他,闻言手一颤,心直往下沉。
她听得懂这话里的意思。
她早就表态要跟他回城,此刻他再问,不是征求她的意愿,而是在逼她什么时候上山!
她咽了咽发干的喉咙。
她的伤其实还没好利索,那日刘母虽然也打了裴时安,可绝大部分拳头都落在了她身上,只是裴时安在开始也被打了一顿,伤比她看起来更重而已。
这几日她忙着照料他,自己根本没休息好。
但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也明白这是裴时安给她的最后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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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阮向雪抬眼望向裴时安。
刚来时他头脸肿胀,模样狼狈,现在休养了几日,瘀伤渐消,渐渐露出原本的容貌。
五官深邃,眉眼英挺,自有一股清峻气质。
果真如高明珠所说,他是个极俊朗的男子!
可以想见,待他伤势痊愈,肯定更加夺目。
阮向雪是个心气高的姑娘,一般男人她可看不上。
她见过的人里,除了霍淮川,就只有裴时安有此样貌气度。
霍淮川是不可能了,他对高明珠死心塌地,而且他腿都残了,她也看不上他!
那…只有裴时安了!
于是,明知裴时安此刻是在利用她,阮向雪心中仍生出一股孤注一掷的勇气。
她要赌一把!
就算裴时安现在对她无心,只要他能带她回城,结了婚,日久天长,她肯定能让他真心喜欢上她的!
她一咬牙,低声道:“走,我当然跟你回京城,不过…我得先上一趟山,就今晚。”
裴时安面色瞬间柔和下来,目光里透出满意,嗓音也格外温和:“好,我等你。”
…
阮向雪悄悄筹划起来。
她选在夜深人静时,佯装起夜,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知青院的厕所在外面,女知青们夜里通常会结伴而去。
但大家本来就不喜欢阮向雪,尤其是她和裴时安、刘江的绯闻传开后,对她更是避之不及。
有人听见她起床的动静,也只是抬头瞥一眼,便翻身继续睡了。
男知青大通铺里,已躺下的唐云深听见门外细微的响动,警觉地睁眼,迅速朝裴时安的铺位扫去。
见他仍好好躺着,才又放松下来。
眉头微蹙。
他不明白,高明珠为什么特意嘱托他盯着裴时安?
…
翌日清晨,卢静秋起床后瞥见身旁的空铺,愣了一下:“阮向雪今儿起这么早?…不对劲啊,这几天她不都磨蹭到咱们上工才起吗?”
李艳茹嫌恶地瞟了那床铺一眼,还没开口,睡在阮向雪另一头的女知青忽然出声:“不对,她昨晚出去上厕所了,好像一直没回来。”
另一个也接话,“我凌晨四点也醒了一次,她这床就是空的。”
“不是吧?难道掉坑里了?一晚上没回来?”几人顿时惊呼起来。
虽与阮向雪不和,但大家同是女知青,不可能漠视阮向雪的安危。
尤其这年头的旱厕,要是真掉了人进去,那…
大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急慌慌往外跑。
直到看见粪坑里空空如也,大伙才松了口气:“没人,没人!”
“太好了…”那女知青拍着胸口,“吓死我了。”
“可不对啊。”有人又叫起来:“厕所没人,那阮向雪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