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说不定她起得早,刚好你们没碰上呢。”李艳茹不耐烦道。
刚才她也吓得不轻。
要是真出了事,这厕所她以后都不敢进了!
“还是找一下吧,要不然真发生了意外可怎么办?”卢静秋提高嗓音叫起来,“阮向雪——”
“阮向雪!你在哪儿?”
“阮向雪!”
几个女知青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应答。
看到有男知青过来了,连忙逮着他问:“见到阮向雪了吗?”
对方一脸茫然:“没啊,早上没瞧见她。”
“阮向雪不见了,大家都帮忙找找!”
…一时间院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喊声。
李艳茹转头往男知青的大通铺寻裴时安,看到裴时安他厌恶的开口:“喂,你看到阮向雪了没有?”
躺在床上的裴时安背脊几不可察地一僵。
他攥了攥拳,半晌才转过身,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茫然:“没有啊,我都还没有起床,怎么了?她不见了?”
他看起来好像真的不知道阮向雪去了哪里的样子。
李艳茹眯眼打量他片刻,只得作罢,没好气道:“那你赶紧起来帮忙找!她不见了,昨晚出去就没回来。她照顾你这么些天,你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别光躺着了!”
“好,我这就来。”裴时安低声应道。
李艳茹不疑有他,转身走了。
目送她们离开,裴时安垂下眼帘,慢吞吞地穿着衣服。
看似平静,垂下的眼眸里却翻涌着剧烈浓重的惊惧。
阮向雪没回来!
她竟然真的没回来!
从昨晚听到她出门的动静起,他就在等。
一夜没睡,都没有等到阮向雪回来的动静。
此刻,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阮向雪一夜未归,山上又有重兵…她大概率是被人当场抓住了!
阮向雪被抓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反复冲撞,砸得他眼前发黑。
阮向雪一旦被抓,绝对会供出他!
一旦供出他,上面就会顺藤摸瓜查下来!
而高明珠、高知节、柳韵要是再把他从前那些事捅出去…他该怎么办?
裴时安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彻底完了!
不行,必须立刻走。
就算他心底还残存着一丝阮向雪或许能侥幸逃脱的渺茫希望,他也赌不起了。
此时,知青院众人的呼喊和骚动已惊动了村里。
杜山听说有女知青失踪,立刻发动村民帮忙寻找。
一时间,村里喧闹起来,人声四起。
裴时安趁着这片混乱,悄悄溜出了知青院。
唐云深还记着高明珠让他帮忙观察着裴时安的动静的事,所以没有走太远,一直在知青院外面等待裴时安一起去寻找阮向雪。
结果迟迟没等到裴时安出来,进屋一看,裴时安的铺位空了!
她心里猛地一沉,赶忙追了出去。
霍家小院。
李艳茹急匆匆冲进院子:“明珠!明珠!”
高明珠手里还捧着半碗粥,闻声从屋里探出身:“艳茹?怎么了?”
“你在吃早饭?”李艳茹跑得气喘吁吁。
“嗯,你吃了吗?”
“我没吃…不对!”李艳茹急忙把话头拽回来,“我是来告诉你,阮向雪不见了!她有没有来找过你?”
“阮向雪不见了?”高明珠眉头蹙起,“什么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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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说是昨晚出去上厕所,就再没回来。”李艳茹说着,自己先打了个寒噤,“不会是被野猪给叼走了吧?”
她们刚下乡那会儿,就听村民说过,这山里头是有野兽的。早几年还发生过野猪下山咬死人的事,吓得她们整整刚来的时候都胆战心惊的,好在熬到现在,谁也没真遇上过。
好半晌没听见高明珠搭话,李艳茹扭头看去,只见她面色沉沉,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明珠?你怎么了?”李艳茹又唤了一声。
高明珠猛地回过神,放下手里的碗就往外走:“我去看看,对了,裴时安呢?”
“裴时安?我刚刚喊他一块出去找阮向雪了。”李艳茹赶紧跟上去,边走边抱怨,“就他那磨蹭劲儿,估计还在知青院里洗漱呢,你说他俩不是处对象吗?刚才我们告诉他阮向雪不见了,他倒好,一点不着急,比我还淡定!啧!”
高明珠脚步一顿,神色陡然凝重起来,随即步伐加快,几乎是在小跑。
“怎么了?”李艳茹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追在后面,“你这是要去哪儿找阮向雪啊?”
“不找阮向雪了。”高明珠语气急促,“我去找裴时安!”
李艳茹一头雾水,来不及问为什么,只能匆匆跟紧她的步子。
两人一路赶到知青院。
院里静悄悄的,人都出去找阮向雪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她们穿过大门,一边喊着裴时安的名字,一边直奔男知青宿舍。
男知青们到底是读书人,在个人卫生上不像村里男人那么糙,宿舍平日里还算整洁有序。
可此刻,高明珠和李艳茹站在门口,齐齐愣住了。
大通铺上,被子、枕头、床单被扯得七零八落,柜门大开,箱子被拖出来,东西翻得满地都是。
活像遭了贼。
李艳茹目瞪口呆:“这…这怎么回事?他们找阮向雪,难不成还翻箱倒柜、以为人藏在床底下?”
“是裴时安!”高明珠盯着满地狼藉,眸色锐利如刀。
“什么意思?”李艳茹还是没转过弯来。
“他跑了。”高明珠转身就走,“逃跑之前还想卷点钱财,你回去看看女知青那边有没有被翻动,另外先别找阮向雪了,让大家去找裴时安!我去大队部打电话!”
“什么——”李艳茹追了两步,望着高明珠疾步远去的背影满脑子问号。
但她也看出明珠现在没工夫细说,一咬牙,转身照做了。
…
高明珠一路疾走,上了大队部二楼,抓起电话就拨给了叶平威。
那头,叶平威正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听见铃声又折回来,拎起话筒:“你好?”
“叶伯伯,是我,明珠。”高明珠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我想问您,昨晚山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叶平威眉头一紧:“你怎么知道?”
昨晚确实抓到一个女同志,鬼鬼祟祟,还没靠近矿区就被扣下了,审了一夜,那姑娘只说是清水大队的知青,对象受伤了,想上山抓点野味补身子。
他正准备亲自过去一趟。
高明珠一听,心里便有了数。
“是不是一个叫阮向雪的女知青?”她没等叶平威回答,径直说,“她不是我派去的,我怀疑,她是被裴时安指使的…裴时安,您应该听说过吧?”
叶平威当然知道裴时安。
高知节从前的助手,模样端正,脑子活络,年纪轻轻就在好几个项目里出了成绩,是研究所里正冉冉升起的新星,上头很看好他。
叶平威对他印象一向不错。
可明珠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时安指使阮向雪上山…想干什么?
石墨,他研究的领域就是石墨。
而山上的石墨纯度之高,足以让任何一个相关研究员热血沸腾。
那是能力的证明,是荣耀,更是许多人穷尽一生都遇不到的机遇。
但!
这批高纯度石墨是国家重点保密的项目。
为了保守起见,上面甚至放弃调派其他研究人员,不惜把高知节和柳韵从农场接回来主持。
裴时安?他资历尚浅,根本不够格。
更何况,他竟敢瞒着官方、私自派人上山打探?
他想干什么?
叶平威稍一深想其中原因,脊梁便窜上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