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沉默许久后,姜芸薇摇了摇头,“多谢林公子好意,只是我暂时还不能…离开。”
这些日子,她早已经彻底看透,季珣温雅如玉的皮囊之下,裹着怎样一颗狠戾偏执的心。
殿试在即,倘若在这个节骨眼下,林遇助她逃离,被季珣知晓,定然又要徒生出许多事端,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影响到林遇的仕途,更不希望在殿试之前,横生出什么其他的枝节变数。
林遇也并不强求,瞧见她安然无恙,连日来悬着的心便落了地,他缓声道:“倘若姜姑娘日后有什么难处,可以去崇仁坊的如意斋,给掌柜带话,我们好歹相识一场,我定会襄助姑娘。”
姜芸薇心中感动不已,“多谢林公子。”
两人又客套几句,便互相道别了。
姜芸薇望着他如松柏般笔挺的背影,心中一时生出几分物是人非之感。
分明才不过一年光景,可那些在青阳镇的日子,竟渺远得如同一场虚幻的旧梦,终归是再也回不去了。
姜芸薇也没了再闲逛的心思,转身回到了府中。
接下来一整日,她都待在府中做绣活。
到了夜里,她洗漱过后,便早早的躺在床榻上歇息。
不知道睡了多久,身侧的床榻忽的一沉,熟悉的香气钻入鼻腔。
姜芸薇的眼皮掀了掀,终是抵不过困意,又缓缓阖上了眼。。
“阿姐。”少年轻车熟路的将她揽入怀中,他的身上冰凉凉的,贴在身上如寒玉一般,姜芸薇眼皮猛地一颤,睡意霎时消了一大半,她霍然睁开眼睛,闻到一股子浓郁的酒气。
姜芸薇迷迷糊糊的问,“你喝酒了?”
“阿姐。”季珣没应声,而是低低唤着她,微凉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姜芸薇打了个激灵。
季珣冰凉的手指,沿着她伶仃细弱的后颈一路描摹,滑过她光洁的脊背、掠过她纤细的腰肢、指尖所过之处,似乎燃起了星星点点看不见的火苗,烧得姜芸薇浑身战栗,就连呼吸都全然乱了章法。
“阿珣。”
姜芸薇颤着嗓音唤他的名字,语气中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季珣冷不丁开口,“阿姐,你今日见了林遇?”
此言一出,姜芸薇眼底的迷蒙霎时褪去,她面上露出一丝慌乱之色,手指紧攥着身下被衾,“不过只是偶然遇上,便闲聊了几句。”
季珣低低笑了一声,“是么?”
他的嗓音很轻,却字字都像是淬着冰。
姜芸薇身子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一颗心突突跳得厉害,分明只是寻常的偶遇,然而季珣这般反应,倒像是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苟且之事一般。
她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恼意,“自然。”
季珣的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嗓音轻的像是耳语,吐息灼热,“阿姐,还没告诉你呢,林遇他上次会试考了第二名,他生的又那般俊俏,依我看,他这次殿试,定然拿下探花之名,阿姐还当真是好眼光。”
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腔调,语气中藏不住的酸意,姜芸薇心中那点儿不悦顷刻间烟消云散,只觉得无奈又好笑,季珣都多大人了,怎么却还像个孩子似的?
季珣似乎醉的不轻,就连呼吸间都带着酒气,姜芸薇索性不再理会他。
见状,他倏地凑上来,不由分说地啄吻她的唇,他湿.热滑.软的舌尖像是一尾灵活的游鱼,径直钻入她的舌腔,勾缠她的丁香小舌,肆意吮吸、勾缠,似是要将她身上的气息都吞噬殆尽,他吻得又急又深,唇齿间溢出的渍渍水声,声声入耳。
两人唇齿交缠在一起,他身上那股浓烈的酒香糅杂着清冽的雪梅香,霸道的钻进她的口鼻,丝丝缕缕缠上肺腑。
姜芸薇头脑晕晕乎乎的,感觉自己也有些醉了。
她面红耳赤,胸腔不住起伏,几乎快要喘不上气。
季珣指尖缓悠悠地、一点点往下探。
擦过衣料时,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响。
屋内静谧无声,夜色中,安静得似乎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姜芸薇浑身一僵,不自觉弓起身子,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阿珣,别…别碰…那处…
瞧着姜芸薇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季珣心中恶念陡生。
他轻咬着她的耳珠,尾音勾着几分恶劣的笑意,手指甚至故意揉.捏.按压了一下,“阿姐,为何不行呢?”
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感官便越发清晰。
姜芸薇霎时如同一尾被丢上岸,濒临死亡的鱼般,身子震颤,脊背紧绷成一张弓,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季珣遒劲有力的臂膀紧揽着她的纤腰,鼓噪起骇人的青色经脉。
阿姐此时的模样,定然是极美的。
像是熟透的蜜桃,指尖稍稍用力,那甜腻的汁水便顺着指缝潺潺淌出。
可惜灯烛已熄,屋内一片漆黑,阿姐这般保守害羞,倘若屋内点灯,定然会吓着她。
季珣在脑海中想象她此刻的模样,喉间突然有些发痒。
“阿姐,让我尝一尝,好不好?”
季珣嗓音低哑,尾音裹着几分若有似无的诱哄意味,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搔在心尖上。
姜芸薇愣了一下,虽不明白他是何意,心底却瞬间警觉起来。
少年肩背微沉,身子一径往下滑去。
直到被褥下传来湿·濡的触感,姜芸薇这才似乎反应过来什么,她耳畔一阵嗡鸣,浑身血液似乎一瞬间冲上了头顶,慌忙伸手去拽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与羞赧:“阿珣,别闹!”
可是季珣却置之不理,宛如一条美丽而又有着剧毒的蛇,冷然绞紧,愈缠愈深。
一股陌生到极致的酥麻感,如同无声漫涨的潮水,席卷而来,击溃了她所有的理智与防线,她只能无助地随着这阵浪潮,沉沉浮浮,想要挣扎而不得。
纱帐层层垂落,隔绝了窗外的月色,寂静的屋内,唯有猫儿似的嘤吟声,断断续续的、在寂静的夜里缓缓流淌。
……
姜芸薇躺在榻上,檀口微张,浑身都被热汗蒸透了,面颊上透着发烧般的红晕,眼里坠着泪珠,秀美动人。
季珣爱怜地欺身去亲吻她的唇。
姜芸薇偏头躲开,眉头紧蹙,眼底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别碰我。”
季珣愉悦的勾了勾唇,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阿姐,你怎么还嫌弃,自己身上的东西?”
姜芸薇扭过身子,背对着他,不说话。
季珣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次当真是玩得过了火,将人给惹恼了,他心中顿时慌了,从身后小心翼翼地环住姜芸薇的腰,将人紧紧揽在怀里,软言软语的哄着,“阿姐,对不起,方才是我犯浑,你别生我的气。”
姜芸薇睫毛簌簌颤抖着,她任由少年紧抱着他,始终闭目不语。
方才那般狎昵行径,委实是太过荒唐,阿珣不过才十六岁,如何就懂得这么多?他究竟是从何处学来的?莫不是跟着什么不三不四的浮浪子弟学坏了?
她听闻,那些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十五岁家中便会安排晓事的通房丫鬟,可他们又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季珣从何处知晓这些?
季珣的吻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她雪白柔腻的后颈上,他鼻尖轻轻蹭着她颈间的软肉,声音柔得像一汪春水,“阿姐,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恼我。”
两人挨得这般近,姜芸薇再次感受到了那物抵着她,尺量惊人。
她脸颊一红,闭眼小声道:“我要睡了。”
“好。”季珣眸底闪过一抹幽暗的光,将她揽得更紧了些,他将五指挤入她的指缝,十指死死交扣,力道紧得像是要将她嵌入骨血之中,“睡吧。”
季珣感受着心跳在胸腔剧烈沸腾,周身滚烫如火。
他在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方才的滋味,那般温软,甘甜,诱人,令他有些食髓知味,无法自拔。
他极喜欢看阿姐动情的模样,喜欢听她唇间溢出的娇媚声线,喜欢看她被情.潮裹挟,沉浸在欢愉中时的模样,那般娇美动人,唯有他才能够窥见。
……
殿试之日,天公不作美,竟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青石地砖上湿漉漉的,被雨水浸得发亮,季珣立在雨幕中,着一身青衣,濛濛雨雾如轻纱般笼着他,越发显得少年神清骨秀,如神仙中人。
他正要踏上马车,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季珣脚步一顿,回眸望去。
只见姜芸薇立在屋檐下,她穿着一身翠色的襦裙,裙摆在风中轻轻拂动,宛如雨中亭亭绽放的一株新荷,雨雾打湿了她的鬓发,几缕青丝贴在脸侧,晶莹的水珠沿着她白皙的面庞滑落,她的嗓音平和,似乎不带什么情绪,“雨虽不大,还是带把伞吧,说不定等会就下大了。”
季珣目光定定地望着她,看着她秀美柔婉的模样,他的心突然砰砰直跳起来,周遭的雨幕似乎刹那间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天地间只剩下她这一抹鲜活的翠色。
静默须臾后,他伸手接过伞,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指腹,触感温热。
他反手握住她的柔夷,“阿姐,等我回来。”
姜芸薇睫羽颤了颤,却没挣开,她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季珣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脸上倏尔露出一抹笑容,一双眸子亮得惊人,像是落了漫天的星子。
他想,阿姐终究还是关心他的。
“公子,该动身了。”
车夫在一旁低声催促。
他点了点头,敛去面上笑意,攥紧了手中的油纸伞,转身掀帘上了马车。
他掀开车帘,雨雾氤氲成一片朦胧的纱,廊檐下那抹翠色依旧鲜明,正隔着漫天雨丝,静静地望着他。
一股暖意蓦地从心底涌上来,漫过四肢百骸,季珣突然觉得,这淅淅沥沥的雨水声,竟也变得悦耳动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