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怎么了，阿娘？”几日未见了，她也想肖庭昱了，前几日是没做好十分准备见他，今日倒是有些想见他了，又恐他忙着罂粟的事，一时有些纠结。
“看你发呆，想什么呢？”
肖氏以为她没听到自己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要不要问问阿昱？”
要是阿宁想，她就叫人去喊侄子，看他有无时间。
“不用了吧，他最近不是挺忙的，家里还来了客人，”想到四皇子也在肖府住了些时日，肯定不仅幽州这边罂粟的事，肖庭昱还得忙其他事，便作罢，“倒是大哥去了蓟州许久，不知怎么样了？”
能不能顺利地把嫂子娶到手，不想大哥还好，一想就惦记起他。
自打知道儿子喜欢的姑娘居然是陈琦，肖氏没少背后嘀咕他到底还是看脸，但更多的是或许就要有儿媳的欣喜，“让他碰碰壁也好，当人家娇养的女儿那么好娶到手的，”尤其儿子以前还那么个纨绔名声，也就庆幸蓟州远离长安，陈家不好去打探儿子以前的名声。
陈琦那姑娘看着也很聪慧，不知怎么就被儿子讨了心去，莫不成陈琦也看脸？毕竟自家好大儿真就脸和外型能糊弄人。
肖氏嘴上嫌弃，总是盼着儿子早点娶到心上人。
很快，主仆几人带了两个护卫坐了马车，因着要买东西，除了下人坐的青帷小车，云氏和肖氏婆媳两人一辆，姜沅宁一辆，各加两个丫鬟。
马车从姜家门前的街尾行到中间拐弯往前再过一条路，正好是往肖府正门去的岔路口，随着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夹杂了一道熟悉的喝令停马的“吁”声，姜沅宁猛地拉开了车窗，探出头去。
侧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高头大马上，玄色大氅，身姿挺拔，她忍不住喊道，“昱哥！”
在她拉开窗帘的前几息，在看到肖庭昱一行人时，车夫已经往车内朝肖氏禀告了一声，是以差不多同时，肖氏那边也打开了窗子看到肖庭昱。
因肖氏的车在前，肖庭昱先遇到的是她们这边，他停马靠近的也是肖氏和云氏的车，只是目光在扫到紧跟着另一辆车时，心中就生出隐隐期待来。
“姑母，”翻身下马，朝肖氏拱手，注意力却是在后面马车上，少女清丽容颜出现的一瞬，目光便凝望过去。
看到侄子，正笑着问“阿昱，你这是从外面回家？”的肖氏，听着女儿这声音，讶异地挑了下眉，忍不住往外探了探看过去。
“有事出去了下，”明显已经心不在焉，注意力全在后面马车上的肖庭昱回着话，看着几日未见的少女明媚笑脸，嘴角忍不住上扬，又上扬。
马车窗口并不狭小，云氏也看到肖庭昱神情，轻拽了下肖氏的袖子，朝她使了个眼色。
肖氏正有些想法，立刻回头，轻咳一声对肖庭昱道：“阿昱啊，你现在有没有空？姑母忽然想起来跟人订了几套茶具到时间了，得过去看看，要不你先陪阿宁会儿，阿宁要去珍宝阁买东西，等姑母忙完了再去找你们？”
“姑母自去忙，”肖庭昱顿时心喜，都没发现马车里还坐着云氏，就转身吩咐其他人回府。
肖氏将自己丫鬟从姜沅宁马车上一并叫走，香梅也是个有眼力劲的，趁机一并出了马车，“表公子，婢子忽然有些憋闷，想在外面缓一缓，能不能麻烦您照应下姑娘？”
片刻后，姜沅宁看着坐在对面的肖庭昱，还有些回不过神。
怎么他就忽然进了马车，车厢内只他们两人了呢？
呆愣了下，习惯使然，她嘴巴快过脑子的就跟往常一样问了句，“你忙的怎么样了？顺利吗？”
几日未见，她脸上已经看不出红点留下的痕迹，离得近，更可见肌肤娇嫩白皙。许是车厢内炭火足了些，脸颊微粉，肖庭昱看不够的几乎不眨眼。
清脆微软的嗓音，让他不自觉地眼底便流出温柔，“嗯，查到了一些事情，还算顺利。”
知道她肯定关心这事，便说了下这几天的发现，“方家的馄饨里面确实被人放入了罂粟研磨的粉末，铺子是挂在方家二房夫人名下，却是从方家公中转让过去，”所以一开始他就知道那是方家铺子，便是换了人，不过是名义上倒了下。
“这两年，韦丹跟韦彤关系一直不大好，尤其最近韦通扶起另一个女儿，韦丹便更不满了。这罂粟便是她从韦通那边弄过来，使了个转让法子挂在方家二房那挣钱……”
开始，姜沅宁听着还很认真，很快注意力就转移。
这几天都没见面，虽然渐渐想通看清楚自己心意，也没少想这想那。可乍然见面，又是单独相处的封闭空间，外面的喧闹似乎也被车厢隔绝开，一方天地中只他们两人，她忍不住走神了。
刚才进来车厢，肖庭昱就除了外面的大氅，只着袍服，是利落的劲装剑袖，便是坐着也可见身姿挺拔飒爽。
一直都觉着好看的双眸望着自己，里面尽是以前她从未觉出的深情，剑眉高鼻，不管哪里都是说不出的好看，就连声音都让她觉着比以前好听，低缓、温柔。
看着，看着，她脸颊忍不住攀上热意，红温起来，自己却未察觉。
正说着的肖庭昱很快发现她没在听自己说话，眼神涣散，等意识到她这般模样可能代表的情况时，心中猛地一个激荡，没忍住握住了她放在两人之间小几边上的手。
“阿宁……”
手指被微暖手掌包裹住，好似人也被围住一般，姜沅宁脸颊温度更高了。以前两人也不是没握过手，可从来没有现在这样感觉过。
心间像是排上鼓点，不规律乱跳，却又无不适。
“对不起，我……”
察觉到自己过于激动，行动有些唐突孟浪，肖庭昱才想松开手掌，就被一双柔软反握住。
优美狭长眼尾差点瞪圆，满含欣喜地望向对面粉颊姑娘，“阿宁，你……”是不是对我有情意了？
又怕她羞，不好问出口，可眼前一切都透露着这个讯息。
心跳如狂雷，充满喜翼又小心翼翼，眼睛不眨地看她，不错过一丝一毫表情。
虽然这几天已经看清楚自己的心，就是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喜欢上对面这人，姜沅宁也预想了很多遍怎么与他讲出心意的可能做准备，此时却觉着什么准备都没用，想不起来了。
只是下意识地、满是不自在地反握住他的手掌，什么话也讲不出。
好在，肖庭昱耐的住性子，这么长时间都陪伴等候，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还担心她害羞不自在，安慰道，“没事，阿宁，我会慢慢等，不着急。”
他这么一说，姜沅宁反而不羞了，不就是喜欢上他了么，扭扭捏捏可不是自己性子，冲口而出，“那我现在喜欢上你了，不用等了。”
才说完，羞意又蔓延上来，可整个人却轻快起来。
说就说了，也没想象中那么难么。
完全忘了之前多次在脑海中预想演练了。
再看对面那人，竟是忽然紧张住，想要张口说什么又闭上嘴，复又张开，如此几回后，才紧张结巴地吐出几个字，“真，这……我……”
一向沉稳的人，差点五官乱飞，高兴，不敢置信，欢喜又担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乱的不成。
“咳，”她轻咳一声，抬高些下巴，强自镇定，其实身心都羞的粉红，“那个，我都说了，我喜欢上你了，还要我再重复吗？”
再说一次后，她觉着顺溜多了，还拍了拍手下的手指。
然后就听到一声低低的嗓音应和，“嗯。”
嗯？
嗯什么？
反应过来，他这声“嗯”的意思后，姜沅宁愣了。
这一愣，方才一鼓作气强撑出来的镇定就消散开，羞意上升占据心神。反过来，肖庭昱从喜悦中恢复些情绪，看她微微呆住的小脸，眸中缱绻。
手指一动，复将她的小手包裹其中，“太好了，阿宁。”
激动犹在，再多的话说不出，仿佛说什么都不足表达他此时的喜悦。
姜沅宁点点头，是挺好的，两人如今总算不是只有他一厢情愿，他也守的自己云开月明，倒是自己让他等了这么久。
一时间，两人没有说话，外面渐渐传来街道喧哗声。
“那个，你刚才说查的怎么样了？”
总归是还没有完全习惯，姜沅宁找了刚才的没说完的话题。
知她羞，他自己心绪也有些激荡，正好平复下。便体贴倒回去重新讲，“方家二房依靠大房，韦丹是个有心计的，便利用二房名义开了馄饨铺子……”
当初韦丹本就不愿嫁方立传，跟韦通有了隔阂，后来韦通觉着方家成了姻亲，便成为明面上关系，坏了计划，便另选了别家暗中在幽州发展。
韦丹不再被用，韦通还扶了另一个女儿，越发让她记恨。
“……韦通自来幽州便暗中让人种植罂粟，作为最初被选中助力的韦丹也知道一些，但韦丹不知道罂粟的用处。去年韦通便已经让人在幽州附近的县中开了几家羊汤馆子，放入罂粟煮食，引来大量食客。这些食客吃了这羊汤后都有些上瘾，一而再想吃，收入可观。
这韦丹知道之后，自然不甘心，尤其是见到罂粟所带来的暴利，今年又生了孩子，更为自己打算。便利用手中关系偷窃了一些罂粟果，研制成末，加入到方家馄饨里面。韦丹不清楚剂量，方家人又急于牟利，见着铺子里食客果然吃了再来，便加大了剂量，想引来更多食客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