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阿娘如此劝，她本身倒没有很执念非得不定亲就谈恋爱，觉着有理，又想到罂粟事发，他接下来应当会忙，四皇子夺嫡又是不定时炸雷，局势不可预估。
如此，她便同意了先定亲。
阿娘见她答应，接着就要去寻大舅母商议，正好收到大舅母已经到自家门口的禀告，两位母亲凑在一起不谋而合，大喜。打算今日大寿后，后日吉日，肖家就登门提亲。
就算是私下里两家商议后要定亲，该有的流程和定亲仪式也不少。
知道阿宁对他有情后，肖庭昱肯定是想早点定亲最好，但阿宁想先相处一段时间再定亲，他自然要随她喜欢。
昨日从肖大舅母处得知后，先是惊喜，继而担心是不是大人们知晓后私自做的决定，待肖大舅母解释阿宁也同意后，他更是欣喜若狂。可还是担心她乖巧懂事顺着长辈们，昨日不得空，今日亲自问问。
“别勉强，若是想晚点定亲，我去跟母亲和姑母说。”
他总是这样贴心，生怕自己受一丁点委屈，姜沅宁唇角甜蜜忍不住丝丝泛起，声音里是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甜美，“没有，我觉着阿娘说的对，早点定亲才好，这样我们相处才适合。”定亲是名分，便是谈恋爱，其实也不影响的。
她是真心欢喜愿意，肖庭昱才放下心，温柔地道，“你想做什么就做，我都陪你。”
以前觉不出什么，如今对着他深情好看的黑眸，姜沅宁就忍不住地心跳加快，拔不出眼睛。
现在也懂了，为何五表姐跟未来五表姐夫两人总是时不时对望着就发呆了，她还笑话两人呆呼呼。
原来只是对视、互相看着对方，就这样幸福感满满。
不是五表姐和未来五姐夫呆啊。
无意识地，她把这话说了出来。
正好旁边有肖大舅母身边的管事嬷嬷带了两个小丫鬟端着东西走过来，耳尖地听到她这音量不大但还很清晰的话。
表姑娘怎么会这么说？
五姑娘知道表姑娘说她跟未来五姑爷呆吗？
不过五姑娘跟未来五姑爷呆不呆，嬷嬷她不知道，刚才没走近时就看到，五公子跟表姑娘可是一直呆呆地看着对方，挺呆的。
作为肖大舅母的得力下人，嬷嬷知道自家五公子跟表姑娘总算是好事将近，见两人站在一起，她怕惊扰二人，还特意放轻了步子，往靠墙这一侧走。
没想到临到近前，听到表姑娘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嬷嬷灵光一闪，莫不是表姑娘有感而发，由己及人？
不知自己一下就真相了的嬷嬷，就见表姑娘眨了下眼睛，好似看到了她们，扭过头来。
“五公子，表姑娘安，”嬷嬷带着身后丫鬟屈膝行礼。
姜沅宁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就看到她们走近，她跟肖大舅母跟前伺候的人，处的都很好。尴尬了一下，就扬了笑容，“菊嬷嬷好。”
肖庭昱也侧了身子，朝菊嬷嬷点了点头。
菊嬷嬷有眼力，过了礼数就以在忙为由快速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打扰两个小主子相处时不对的，方才她这老眼都要看到两人之间流动的情意了。
菊嬷嬷满面是笑走了过去。
姜沅宁：……嬷嬷你是不是脑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别当她看不出那一脸姨母笑不好啊喂！
还有，她方才真不是说五表姐不是哇，她也不想嘴巴快过脑子。
“没事，菊嬷嬷不会跟阿冉讲，”瞧她又是纠结又是苦恼皱了小眉头，肖庭昱忍了忍笑，他的阿宁怎如此可爱，不知想了什么还无意识说了出来。
在肖庭昱眼中，心爱的小姑娘什么样子都是好的。
“我不担心，我说的是五表姐和未来五姐夫好，”说他们呆才是不好，这么一想，顿时不再心虚，看着又有下人走过来，她赶紧不再聊这个，低声问起这两天忙的如何？
“又有进展了吗？”
“嗯，”肖庭昱将这两天查到的简单说了下，“因为还不知道被他们涉及的地方有多少，尤其是长安那边，要等查的证据再多些，阿泽回京做计较，还不宜宣扬开，只能暗中用些手段。”
此事背后主使为大皇子无疑，但其中一部分来自他们的分析猜测，若想直达天子面前，需要更多的真凭实据作证。且越查越能发现，罂粟一物如此控制人，大皇子一向野心勃勃，定然有不少人被他暗中算计。
“对了，”想到暗探传回的消息中，有一词他要告诉她，“底下人查到，韦通等人将此物称之为阿芙蓉……”
“什么？”姜沅宁忍不住惊呼一声，察觉下人朝他们这边看，赶忙压低了音量，捂着嘴问，“阿芙蓉！他们叫罂粟为阿芙蓉？！”
看阿宁反应，像是听过此名，肖庭昱虽心中疑惑，也未问，只点点头，“嗯。”
姜沅宁顿时满脸复杂。
比起罂粟这个将后人被荼毒，广为知晓的名称，阿芙蓉这个别称在后世也并不叫人陌生。据传此话最初被传入华夏，便是因花开鲜艳夺目，一度曾作为观赏性植物引入，除去其美丽外表，正确适当作用于麻醉，可谓是万恶之花。
虽然大乾并非她现代学过历史朝代，可差不多的历史总是那么相似，时下类唐，这阿芙蓉也类唐时出现。
不管如何，此等毒物当禁。
更不必说，此事背后还是大皇子牵头，其目的肯定意在夺嫡之上，由目前线索也能推测出大皇子能利用罂粟毒性敛财，也会用来操控人成瘾，如此不择手段不顾危害，必须折断。
“这东西危险性太大了，能早点扼制住，还是尽快吧，”姜沅宁帮不上旁的，只能强调罂粟害人之深的危险性。
也不用她多说，自发现罂粟被种植后，他一直都很重视。
“嗯，接下来我可能会很忙，不能跟以前一样常陪你，你……”
“这事要紧，”姜沅宁直接打断他，“我知道轻重，你尽管忙，我常来，咱们就能见着面。好了，四皇子今天离开，你快去忙吧。”
大局观她还是有的，而且两家离得就这么近，想见面还是挺容易的，还是正事要紧。
“行，那我先去前院，你在这等会儿四姐，还是先进去？”今天阳光挺好，比昨天暖和，肖庭昱还是担心她在外面冷。
“我等会儿表姐她们，你快去忙吧，不用管我，”轻轻推了下他的胳膊，姜沅宁催促他。
她细嫩手指映在他玄色袖子上，更显白皙。忍了下，肖庭昱还是将她手指握在手心一瞬，才松开不舍地又看她几眼后，大步走开。
早点将阿泽送走，下午或许能抽出些时间。
看着他走远，姜沅宁才转身，就被人叫住。
身着石榴裙的卢丽娘走过来，“阿宁表妹，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姜沅宁愣了下，没想到会在这看到她，这时候她不该在前院四皇子处收拾行李么，不过转念一想，她算是做客的女眷，当是来后院贺寿。
事实上，卢丽娘是瞒着四皇子和卢先生偷偷跑来观澜苑这边，特意来找姜沅宁，有下人看到她，只以为是客人来后院拜寿。
方才肖庭昱跟姜沅宁站在那里说话时，她就到了这边，躲起来特意等肖庭昱也走了，正好姜沅宁独自一人，赶紧走了过来。
“卢姑娘，”姜沅宁朝她点了点头，看到卢丽娘，才想到她对肖庭昱有情意，她来找自己，应当是为了肖庭昱吧？
果然，卢丽娘没有寒暄，直接道明来意，“阿宁表妹我喜欢阿昱公子，想嫁给他。”
若是早先听到这话，姜沅宁可能会觉着她眼光挺好，现在却生出些不快。既然卢丽娘直接挑明，她也不是扭捏的人，直接回道：“我想应该是不可能的，你或许知道，我们很快就要定亲了。”
她跟肖庭昱的亲事从来都是家里和外祖家默认期许的，只是她迟迟不开窍，或许不是卢丽娘出现，她也不会这么快认识到自己的心中早有肖庭昱。
说起来，她还该感激卢丽娘，只这话不能说。
“我知道，”在姜沅宁越发不解的目光中，卢丽娘继续说，“但这不影响我嫁给阿昱公子，只是我觉着想要得到你的认可。阿宁表妹，你放心，我只是太喜欢阿昱公子了，想要陪在他身边，不会妨碍到你，我会尊重你的主母位置，不会跟你抢……”
随着卢丽娘越来越多的保证，姜沅宁却沉了脸，打断她，“等下！抱歉，我不接受！”
没想到，卢丽娘居然打着给肖庭昱做妾的想法来寻自己，她没有说什么这种事应当是肖庭昱做主的话，直接道明自己的态度。
“什么？”卢丽娘惊讶地看着她，她都已经这样伏低做小了，她竟然还不答应，转念一想，她比自己小了两三岁，可能许多东西还不太明白，“阿宁表妹，你知不知道阿昱公子的身份，并非表面肖家公子这么简单？”
最开始，她只是单纯地喜欢阿昱公子，并不知道他真正身份，但后来偶然偷听到阿爹跟堂兄说话，才知道原来阿爹他们居然是四皇子殿下的门客，公子并非什么高门大户家公子。
而阿昱公子居然不是肖府公子，是四皇子殿下的亲表兄，身份一样贵重。如此，她更坚定了要嫁给阿昱公子的心，只是阿昱公子对姜沅宁用情至深，如今两人又要定情，她只能退而求其次。
姜沅宁沉声，“我知道，但那又如何？”应当是卢先生告诉了她肖庭昱的真正身份。
看她这样，卢丽娘就肯定了自己猜测，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