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白犬大妖哥哥:那便是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她该不会是喝醉了吧。”
巴卫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的身后,整个人都快埋进他尾巴里面的少女。
少女看起来很喜欢他的尾巴,她连那只肥猫都暂时遗忘了,咚地一声就丢到了一边的草地上。
她的脸颊泛着红晕,说出来的话语也与最初高冷的犬族公主模样一点不搭:“诶嘿嘿,毛绒绒的……兄长大人……”
这是完完全全就把他认错成了另一个妖啊。
巴卫觉得又好气又有些好笑。
尾巴于狐妖而言是不能被轻易触碰的位置,因为会比其他位置感官更明显。
强行忍耐被她rua了一会尾巴,巴卫的额头跳了跳,最后忍无可忍。
他一把提起神情迷茫,冒着傻气的女孩子,拎到自己面前同她对视。
“你清醒一点,我并非是……”并非是杀生丸。
巴卫后半截的话语忽然僵在了喉咙里。
因为,面前的女孩望了巴卫一会儿,忽然冲他展颜了一个微笑。
笑容柔软又甜蜜,像浸透了蜜糖。
没有妖怪能在这样的笑容下依旧硬着心肠。
巴卫因为这个笑容愣了下。
随后,巴卫浑身一僵,因为少女已经顺势俯身上前,将脑袋深深埋在了他的脖颈旁,蹭了蹭。
……毛绒绒的头发,好痒。
她的身上还有人类的点心气味,樱花的味道,和一股很淡的酒液的甜香。
果然是喝醉了啊,这个笨蛋小孩。
巴卫听到她的声音也变得软绵绵的:“哥哥……”
身为一只实力超群,天资绰约的大妖怪,巴卫从来没被同族的孩子这样喊过这个称谓,包括他的远亲弟弟在内。
他们见到他,全都只会毕恭毕敬地喊他巴卫大人。
这是巴卫妖生中第一次被如此柔软的语气喊“哥哥”。
……好奇怪的感觉。
……像凌冬寒风最冷的时候,忽然进了一座燃着炉火的木屋,又饮了一口热汤,周身上下都变得十分温暖。
巴卫先是因为震惊愣了片刻,原地立正了。
但他很快又放松了身体,甚至试探地抬起双手,环住了这个小家伙。
好温暖,好柔软……
这样抱起来只觉得她是小小一团,仿佛他稍微一用力就会受伤,根本看不出来她刚刚把斑揍成一坨的实力。
为了让神咲的姿态舒服一点,巴卫甚至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将身后蓬松的狐尾抬上前,轻轻卷住她。
“咳咳。”
已经观察了许久的奴良滑瓢终于觉得他此刻不应该只在那里看着,他清了清嗓子,缓步上前。
“喂,那边的狐狸。”奴良滑瓢笑道:“把那个小姑娘交给我吧。”
“凭什么?”对方的称呼一点也不礼貌,巴卫当场摆出了护崽的架势,不仅没有半点松手的想法,甚至狐尾一卷,将怀中的少女更深地裹了裹:“你没有听到她刚刚喊我哥哥吗?”
“所以你是她的亲哥哥?”
“……不是。”
“那你在那里理直气壮些什么啊。”
两只大妖怪面面相觑,气氛有些紧张。
巴卫将神咲抱的更紧了一点,紫眸透出几分凌冽:“我凭什么要将她交给你?”
他看着奴良滑瓢,只觉得面前这妖怪,妖力强大,却姿态轻佻,而且极其会隐藏自己的气息,即使是他巴卫也才将将发现,很难怀疑是否是不怀好意的拐小孩坏妖怪啊。
奴良滑瓢看着巴卫,只觉得这狐狸上来就对旧友之子投怀送抱,甚至搂搂抱抱,很难怀疑他是不是对女孩没什么心思。毕竟旧友已故,他只能用同为长辈的视角去提防他女儿身边的异性了。
奴良滑瓢,抬手摸向刀鞘:“……凭我认识她的父亲?”
巴卫空出一掌凝出狐火,发出冷笑:“巧了,我还要说我认识她的兄长呢。”
他们对视了一番。
……然后意识到了,似乎是误会一场。
等到互相交换了信息,这才真相大白。
原来巴卫方才看不顺眼的轻浮妖怪,竟就是他已经久闻大名许久的奴良组总大将。
而妖狐巴卫实力强大,游离于正邪之间,也早在妖族之间赫赫有名,滑瓢也早有听闻,想结交一番。
没想到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居然是以这种误会的方式……
“哈哈哈,怪我怪我。”奴良滑瓢笑容爽朗:“毕竟是旧友留下的女儿,便下意识地紧张了几分。”
“没事。”想到奴良滑瓢实际也是在担心这孩子,巴卫没计较他喊自己狐狸的事情,道出了重点:“她看起来有些醉了,今夜的樱川祭,没有家中长辈陪同着一起么?”
奴良滑瓢:……她不仅没有家中长辈陪同着一起,还拐走了一名人类公主一同出游呢。
神咲从巴卫怀里探出脑袋,一脸迷茫地望向奴良滑瓢的方向。
随后,她朝着奴良滑瓢的方向伸出了双手。
“……哥哥?”女孩子的声音仍然很懵。
巴卫的唇角抽搐了一下:“……我说你啊,不要看到了谁都去喊哥哥啊。”
奴良滑瓢倒是毫不介意,虽然一瞬间有了点被斗牙占便宜的错觉,但是想想好像年轻了个辈分还是欣然接受了这个称呼,乐呵呵地展开了双臂,勾起唇角,如此回应道:“嗯?是想要奴良哥哥抱吗?真是个可爱的好孩子啊。”
下一秒,奴良滑瓢觉得自己的脖子一空。
他前几日的战利品——肩头搭着的一条看着就很贵的毛绒妖兽围脖被神咲一手扯走。
他的脖颈瞬间变得空空的,也凉飕飕的。
神咲美滋滋地将这条毛绒绒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后转过身又往巴卫的身上用力埋了埋,理都不带理奴良滑瓢一下了。
奴良组总大将身上的穿搭时尚度瞬间下降了好几个点。
奴良滑瓢:“……”
他收回前言。
斗牙,你的小女儿一点也不可爱。
*
但是,即使神咲已经醉成了这个样子,她还是没忘记自己之前跟璎姬说过的承诺。
依依不舍地将手掌从巴卫的毛绒绒耳朵上移开,挣扎着要下去。
巴卫虽然有点不舍,但是架不住她扑棱的力道很大,只好放手。
神咲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被夺走的食盒的方向。
嗯,很好,一片狼藉。
被夺走的食物是带不回去了。
于是神咲一把抱起了地上那只正挣扎着想挪动走的肥胖三花猫!
斑:“喵喵喵喵喵喵!”
喵喵无效,神咲双手一紧,将斑锁死在自己怀里。
奴良滑瓢询问巴卫:“你的朋友他看起来灵魂都快被挤出来了呢,真的没关系吗?”
巴卫笑的开怀:“就当他自作自受吧,这次以后,多少能吃到点教训。”
话虽如此,两只大妖却纷纷暂时收敛了自己的妖族特质,跟在了一摇一晃的女孩与猫身后。
她那个样子,一看就很让人放心不下啊。
……而且,奴良滑瓢是真的很想拿回自己的毛绒围脖。
*
带着肥胖三花猪摇摇晃晃地回来的神咲,受到了各个女孩子无一例外的的热烈欢迎。
“好厉害啊!神咲姬!”
“是啊是啊,居然真的把偷食物的狸猫妖怪降服带回来了。”
“璎姬,我现在彻底相信你说的了,神咲小姐白天肯定也是真的做到了降服妖怪的事情!”
女孩子们纷纷出言感叹着,伸手去摸摸“狸猫妖怪”,夸奖着酒其实没有完全醒的神咲。
斑试图挣扎,但他每次想跑的时候,就会被一只沉重的山地大猩猩抬手摁趴下,最后放弃挣扎,任由可恶的人类少女将他高贵的身躯当面团揉。
“这真的是狸猫吗?”
“好胖,感觉像野猪妖怪。”
她们一边rua他的皮毛,一边还要很不礼貌地出言点评,将斑气的不轻,但是目前不是很敢生气。
呵……他已经是成熟的大妖怪了,他不跟斗牙的小女儿计较。
璎姬看出来了神咲的状态不对,她很担心地取出丝帕,轻轻地帮她擦拭脸颊,问道:“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神咲迷糊着说:“我肯定会,安全地送你回家。”
“不是在担心这个啦。”璎姬无奈:“我在担心你,神咲。”
不知道神咲刚刚是不是和妖怪进行了激烈的战斗才将它降服的呢?毕竟她的面具都掉了,脖子上还多了一条很可疑的真皮草……
而就在这时,璎姬忽然听到了一句富有磁性的清澈青年音,只听他如此询问道:“小姐,这是你丢的东西吗?”
席间少女们交谈盛欢,似乎无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璎姬回过头,看到了一位单看下半张脸就足够让人脸红心跳,衣服的前襟也没有好好合拢的俊朗青年就站在她身后,手中正握着神咲的面具,预备递给她。
璎姬的脸瞬间红透了。
“……谢谢。”她对这位先生的道谢说的极小,用极快的速度接过了神咲的狐狸面具。
“不用谢,只是可能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奴良滑瓢笑吟吟道:“你的朋友……”
“不行哦。”方才还脸红的璎姬用极快的语速进行了拒绝。
奴良滑瓢有些无奈:“我还什么也没说呢。”
“抱歉,和神咲有关的任何事情,我没办法轻易地答应。”璎姬的性格向来柔软,但今日的语气却十分坚定。
“好吧。”奴良滑瓢笑了笑,声音又低下了些许:“那可以拜托这位美丽的小姐,在未来几日的樱川祭还未结束前,陪我一起赏一次樱么?”
他可没非常没眼力见地问璎姬能否在今晚一起赏樱,绝对会得到“不行因为我想陪着神咲照顾神咲”的回应的。
斗牙,我争不过你的女儿啊。
璎姬的视线仿佛透过面具,对上了青年那一双勾人的金色眼眸,她的面颊又重新红透了。
“我……”
……
快乐的时光总是非常短暂,今夜的樱川祭很快就要结束了。
神咲虽然没有完全醒酒,可她还记得送璎姬回去的路!
那只胖胖的三花猪仔神咲也完全没有忘记,神咲和苔姬借了好几条捆食盒的包袱皮,将斑捆年猪一样牢牢地捆在了自己的背上。
斑:“……”
为我发声!为我发声哇!
它划拉着属于这副身体的四条小短腿,努力挣扎着。
巴卫远远地看着,觉得现在的斑看起来有点死了。
但是,他完全没有任何的同情,全是对损友的幸灾乐祸,啊哈哈。
和新认识的几位小伙伴打过招呼罢了,神咲又重新抱起璎姬,一路丝滑原路返回了她家。
花开院家阴阳师留的封印仍然很不牢靠,就和空气似的,很轻松就能突破进去。
神咲将璎姬稳稳放在地上。
“明天。”神咲虽然此刻脑袋依旧晕晕乎乎,但是依旧和璎姬郑重地承诺道:“明天,我还会再来。”
“谢谢你,神咲。”璎姬扑上前,和面前的女孩子紧紧地拥抱了一下,眼角落下泪来:“今晚我已经美梦成真了。”
神咲背起三花猫,踏上了回五条家的路。
她并不知道,有两名大妖怪仍然放心不下她,沿途护送。
期间,巴卫无视了无数次斑投过来的“救救我”视线。
京都的夜晚总是不太平。
行至半路,神咲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的杀气。
她一个后空翻及时从半空中稳稳落地,躲过了针对她的暗算一击,妖术打在了一旁的房顶,碎石迸裂。
来追击神咲的,是羽衣狐的四名手下。
羽衣狐大人已经说过了,谁先将神咲完好无损的身体带回去,谁就可以不必成为宿傩的受肉。
于是很快就有妖怪坐不住了,相约一起组队来抓梓川的半妖公主。
方才在樱川祭上,或在有花开院家阴阳师驻扎的璎姬宅邸时,人多耳杂,他们不好下手。
如今已经入夜,少女也不在五条家的领地,便是他们的大好时机。
巴卫见状,刚想上前用狐火将那群不长眼的妖怪烧个干净,奴良滑瓢却已抬起手,饶有兴致地制止了他。
“……等等。”奴良滑瓢轻声道:“看她会如何应对。”
神咲身上的三把武器,都并非凡物。
另一把刀剑与伞,在丛云牙的对比之下,却也毫不显得逊色。
于是两名大妖纷纷留了心眼,想先看看旧友的女儿/妹妹,如今已经成长成了什么水平,再去出手相助。
神咲疑惑地看了一眼这群妖怪。
思索片刻,她凭借血脉深处的夜兔本能扬起了拳头。
……后面的场面非常惨烈。
……导致本来想抽机会抛弃小孩溜走的斑,瘫在神咲的背后安静如鸡,乖巧的不像话。
目睹神咲的战斗全程之后,奴良滑瓢的心态已经从“真不愧是斗牙的女儿”,渐渐变成了“斗牙真不愧是她的父亲”。
*
“嗯?居然全部都失败了?”羽衣狐闻言,诧异地开口。
这次前去围堵那少女的几名下属,虽然说实力并非顶级,但也算是几名得力干将了。
又不是叫他们去打劫五条家的大本营,这么多妖怪,却连区区一个半妖小女孩都拿不下……
羽衣狐的几条狐尾向后张扬挥舞着,表情也很明显变得烦躁了几分。
……加茂林桉总让她慢慢来,按照计划行事,可她的孩子等不起。
她可怜的孩子,如今还挨着饿呢。
既然暂时等不到神咲,就暂时拿这京城中其他拥有特殊能力的贵女去凑合一下好了。
羽衣狐并不打算与加茂林桉商量此事,她沉着脸招来了几位下属,一手摩挲自己的小腹,开口仔细吩咐了一番。
*
翌日清晨,璎姬的宅邸之中。
“什么?!”
只见璎姬的父亲倒吸了一口凉气,险些当场仰倒。
他看着面前那一整箱的黄金发愣。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沉甸甸的黄金,可能是他让璎姬治愈贵客几十年都达不到的诊疗费……
这么多的钱,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是的,我们目前就是为了替大阪城的那位大人,前来求取璎姬公主为侧室。”开口的男人衣着华贵,但是长相却显得有些阴测测的。
尤其是那双眼睛,不像人类的眼睛,倒像是两栖动物的眼睛。
但已经被黄金蒙蔽了双眼的璎姬父亲也顾不得这个,他恨不得现在就抓起这些金子仰天长笑。
不……等会儿。
思索片刻,男人的眼里浮现出了贪婪的光芒。
那可是他从小培养到大的宝贝女儿,还拥有着治愈的神通力,不知道为他争取到了多少的财富和地位。
虽然他一早就想过了到嫁娶的年纪要将她卖出一个好价钱,但这些人可是大阪城中的贵族……要价还能更高一些。
于是,璎姬的父亲取出怀中手帕,假装擦拭眼泪:“啊,啊……两位大人如此隆重上门,小人实在是惶恐不已,但小女居然只能做一个侧室,身为父亲,实在是觉得委屈了女儿。”
眼睛诡异的华服男人笑了笑,冲身侧的同伴道:“喂,你听到了吗,他想再宰我们一顿呢。”
“是吗?”原本一直沉默不语的同伴,闻言人类的身躯瞬间扭曲,膨胀,最后彻底化作了脑袋几乎顶上天花板的妖族原型:“太贪心了可不好呢!”
那妖怪一把抓起了盒中亮闪闪的金子,金子也随着他的妖力变成了半人高的巨大金块。
妖怪高举黄金,朝着已经吓傻了的璎姬父亲,用力地,一块又一块地拍了下来,大喊道:“收下吧!收下吧!”
那男人只来的及发出最后一声悲戚的惨叫。
就这样,男人因为自己的贪婪,死在了他最喜爱的黄金之下。
“如果贪欲没有这么重的话,这家伙说不定还能捡回一条命。”
已经化作青蛙头人身的妖怪冷笑一声,冲身侧的同伴道:“外面那些花开院的阴阳师已经听到了动静,去解决他们。”
“我们的目标,是把璎姬公主完好无损地带回大阪城,献给我们的主人羽衣狐大人……”
*
神咲睡醒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
因为她的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不省人事的肥肥的可爱的猫,脖子上还多了一条妖兽做的毛绒绒围脖。
难道她昨天晚上去爆锤小动物了?!
神咲倒吸一口凉气,她发现自己现在甚至不在原本的房间。
定睛一看,犬夜叉正趴在床榻前,懵懂抬头。小孩的狗狗眼睛红通通的,眼下带着青黑,看起来仿佛一夜没睡。
“神咲,你醒了。”见神咲醒了,犬夜叉很高兴:“你昨天半夜忽然要来跟我一起睡,但是我记得千子姐姐说了男女有别,所以我就把床让给你了。”
他在旁边坐了一夜,一直紧张地盯着妹妹。
神咲:“……”
良心隐隐作痛。
犬夜叉哥哥默默地守了她一夜哇!
“你还捡了一只猪妖回来,说一定要养它。”
听到猪妖一词,瘫在神咲怀中装死的斑耳朵一动,生气地朝犬夜叉扑过去,要同他决一死战:“臭小子你说谁是猪呢!”
神咲:“呜哇!猫会说话!”
场面当即陷入一片混乱。
于是神咲手忙脚乱地抓住猪咪,把房间留给了犬夜叉,又要求他必须要好好补觉。
犬夜叉不依,还想跟着她一起出去。
神咲恶魔低语:“欧尼酱,我听说睡眠不足会长不高的喔。”
犬夜叉:“……”
那一刻,犬夜叉想起了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的杀生丸,也想起了个头越窜越高如同雨后春笋一般长起来了的可恶的五条梧。
他瞬间躺回床上,铆足了劲,三秒之内进入了黑甜的梦乡。
确认犬夜叉哥哥真的睡着了以后,神咲才蹑手蹑脚地关了门,抱着猫走到院子里面,心里还美美想着昨天答应了璎姬要约她一起去玩的事情。
忽然,神咲的耳朵动了动,预约听到了门外五条梧的声音。
“明白了,这次花开院家族遭遇的事情很惨烈,我会派人一并出手调查。”
花开院。
……好耳熟啊。
神咲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她赶紧抱着三花猫跑了过去,瞬间冲到了五条家的院子门口。
而五条梧看到神咲之后,面上神情很明显地僵硬了一下,不过,他随即恢复自然,轻笑着打招呼:“小咲,你醒了啊,这是你的新宠物吗?好可爱的小猪啊,昨天晚上休息的还好吗?”
斑:“……”你才是猪。
神咲当然不可能当成无事发生,她看了一眼刚刚和五条梧交流的那个光头阴阳师,虽然有些脸盲,那颗有特点的发型瞬间就让她回忆起来了这是璎姬家里的那个花开院家阴阳师。
“璎姬出事了吗?”聪明的神咲只一眼就猜出了事情的大概。
花开院家的阴阳师会独自来向咒术师求助……这就说明璎姬一定出事了,而且事情不小。
花开院是光和五条梧对视了一眼,最后五条梧看着面前少女倔强的表情,无奈叹了口气。
“好吧,不用我从家族派人了。”五条梧望着神咲,笑得无奈:“我现在就陪她一起去。”
*
璎姬被大阪城的一只名为羽衣狐的妖怪掳走了。
那些看守璎姬家宅邸的花开院家阴阳师们,几乎无一生还,璎姬的父亲也当场殒命。
就连花开院的本家都完全奈何不了的妖族,却大概率只是属于羽衣狐的下属。
这就说明,这次的敌人很强,至少需要从长计议。
可是神咲一点也没有从长计议的意思,尤其是听到花开院是光说,羽衣狐掳走璎姬,大概率是为了吃她的肝脏的时候。
在某些走歪门邪道的妖族中仍旧存在着这个说法,力量纯净又强大的贵族女子肝脏可以增进修为……
神咲没有听花开院是光继续解说的心思了,她将三花猫往五条梧手中一塞,拔腿就跑。
“神咲姬君——”
花开院是光的呼唤卡在半截,他非常无奈。
因为方才,那位名为奴良滑瓢的奴良组总大将,经常来花开院家蹭吃蹭喝的狡猾妖怪,在看到了璎姬宅邸的那一幕以后,也是不由分说地就独自一妖就冲了出去。
一个也好俩个也好,怎么都如此的急性子,羽衣狐可绝非善类,若不做好万全准备的话……
却见年轻的五条家主勾唇笑了笑,将肥猫往他怀中一塞。
“家里的妹妹不太听话啊,我去去就来。”
花开院是光:“等……”
五条家主!您原来也是这种急性子吗?而且为什么要喊神咲姬君叫妹妹?
光头阴阳师和怀中抱着的三花猫对视一眼,只见它狡猾的眯眯小眼睛里闪出了一抹坚毅的光,随后反将身子一扭,丝滑地从他手中蹿了下来,追随神咲的方向而去。
花开院是光:“……”
就连神咲姬君养的猪都如此有觉悟么!
他不由得对这位梓川的半妖姬君肃然起敬。
*
此刻,璎姬的情况十分危险。
她又和自己在昨夜的樱川祭上刚刚遇到的朋友们见面了。
这些奇怪的“人”拜访了她们的家,用让她们进大阪城当侧室为理由,不论父母家人是否同意,一并强行将她们带走。
“璎姬,我好害怕……”昨夜,还笑容甜美,性格活泼的苔姬,此刻正十分惊恐地蜷缩在璎姬怀中哭泣,眼泪化作珍珠,一颗一颗地落下来:“我们会被吃掉吗?我想爸爸妈妈,呜……”
璎姬环顾四周,意识到了今日被聚集在这里的贵女都拥有特殊的力量。
这些妖怪把她们抓到了这里,到底是为了得到她们的力量,还是……
有其中一名贵女再也受不了了,尖叫着试图逃跑,却被门口化作妖族原型的妖怪架了回来,丢在了上座的女人身前。
璎姬看着那个女人笑吟吟地俯身,用力掐住不断哭泣的少女喉管。
……这可不像是想夺取力量的意思。
璎姬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勇敢地冲上前:“不要伤害我的朋友!”
虽然只有短短一夜的友谊,却足矣让璎姬珍视这些朋友。
虽然只有昨日那惊鸿一瞥,却足矣让神咲的勇敢模样烙印于璎姬心中。
璎姬当场爆发出了自己都难以想象的力量,将羽衣狐撞了一个趔趄。
见可口的小点心主动送上门,羽衣狐倒也不恼,她还有心情勾起唇角,愉悦地开口道:“那么着急么?璎姬,那就让你先成为我孩子的养分吧……”
羽衣狐并未将这群从小养在闺中的人类贵族少女放在眼中,下一秒,却只觉腰腹一疼。
她诧异地垂眼一看,一把短刀的刀柄正握在璎姬的手中,没入她的腰侧。
而那武器很明显并非凡物,羽衣狐能察觉到刺入身躯的利器对她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璎姬,你目前的力气比较小,花开院的阴阳师送给你的太刀不适合你,这个需要我后期教你慢慢熟悉。”】
【“这把短刀是我年少时用过的很多咒具里剩下的一把,质量很好,被我用过两次也没坏,也送给你防身,有时候藏在袖中,反而可以对敌人发动出其不意的一击呢。”】
羽衣狐看着浑身颤抖的璎姬,勾唇一笑:“你可真是惹恼我了,小姑娘。”
愤怒的羽衣狐抬手猛地掐紧璎姬的脖颈,刚准备发力,却察觉一道霸道妖力迎面袭来,不得不暂时放弃掐死璎姬的念头,抬起自己的狐尾反击。
“锵”地一声,是金属与她的狐尾撞击之后的清脆声响。
“谁?”羽衣狐抬眸,不悦地看着这忽然闯进大殿的访客,开口来了一句:“小混混?”
璎姬却一眼就认了出来,昨夜在樱树下向她发出了赏樱邀请的青年,她震惊:“妖怪……先生?”
“吾乃当今奴良组总首领,奴良滑瓢。”奴良滑瓢抽出腰间妖刀,一边报上名号一边持刀面向羽衣狐:“狐狸,你会为你今日的举措付出代价。”
“可笑。”羽衣狐反手将璎姬掐在自己身前:“妖怪居然有心思保护人类?”
又想起来了斗牙王那个多管闲事的家伙。
“给我上,杀了他。”羽衣狐命令自己的下属。
羂索对羽衣狐的正餐前加餐没什么意见,但是他此刻内心隐隐生出了一种不安,总觉得她今日掳来了这么多的京城贵女容易节外生枝,给计划造成差错。
果不其然,那奴良组的妖怪并不是独自一人来的,他自己的一群下属全都追随他来了,当场将整个大阪城都打的沸沸扬扬。
奴良组的妖怪来自全国各处,打架方式如同街头混混,很不要命,也很猛。
羂索一面在里面浑水摸鱼努力不被妖术波及,一边暗骂,这回闹的这么大,他这还应该如何继续夺取神咲身体的计划?!
看来想一箭双雕是做不好了,只能趁乱说服羽衣狐,喊她赶紧提供一具合适的受肉,好叫两面宿傩重新降临于世。
而就在此刻……
“璎!我来救你了!”
只听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唤落下,外加轰隆一声巨响,天守阁的大门和部分墙体,全部炸成无数碎片向内飞溅。
正在激战的奴良组百鬼与羽衣狐部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一愣,纷纷抬头。
烟尘弥漫中,只见一道小小的,气势惊人的银发少女身影,攥着拳头,逆着光立于门口处。
璎姬泪水盈眶,几乎喜极而泣:“神咲!”
羂索与羽衣狐在最初的惊讶后,眼中同时爆发出狂喜。
他们的目标,竟然自己愚蠢地送上门来了。
但羂索瞥向神咲的身后,忽然神情一变。
只见神咲身后的银发青年,已经扯开了蒙眼的布条,睁着一双在昏暗的室内仍然显眼的苍蓝眼睛,让羂索脊背发寒。
他赶紧闪现到了羽衣狐的面前:“遭了,是五条家的六眼,当今咒术界的最强,我们未必斗得过他,现在是我们急需宿傩大人力量的时候……”
此前羽衣狐并未完全信任羂索,久久不愿意提供下属给他受肉。
羽衣狐闻言,瞳孔一紧。
她也看清了那位银发青年苍蓝的眼眸与周身散发出的磅礴咒力。
她此前一直对“加茂林桉”抱有戒心,迟迟未允他使用自己得力部下进行受肉,但此刻,奴良组的小鬼难缠,五条家六眼的威慑力也远超预期……
竟是进退两难了。
羽衣狐心一横,一把甩开了璎姬,又分出其中一条长尾,破空而出,稳准狠地一把卷住混乱室内其中一个还算顺眼,实力不俗的下属。
“羽……”
可怜这妖族青年连一句羽衣狐大人还没来得及喊出口,羽衣狐就用尾巴绞死了下属的喉管,使用妖力镇压防止他乱跑,羂索手速很快,往这只妖怪的微张的口中连塞五根手指。
羽衣狐松开束缚着他的尾巴。
“呃……”妖族青年倒在地上,发出了剧烈的咳嗽,痛苦地扭曲抽搐着,双手扼住自己的脖颈,青筋暴起。
他的妖气与一股庞大咒力开始混乱交织。
将如此强力的大妖拿来做宿傩的受肉,于羂索而言还是第一次。
等到青年的妖力彻底被消散吞没,一股更加暴戾的咒力渐渐凝聚而成,铺天盖地袭来的时候,羂索心生狂喜。
——成了!
那边的俩派妖族打架打的很欢,奴良滑瓢及时扶住了被羽衣狐丢下来的璎姬。
神咲紧随其后赶到,扶住惊魂未定的好友。
“璎,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她急切问道,紧张查看她的身体。
璎姬刚想摇头,面色却瞬间苍白。
因为有一股可怕的力量迎面而来,她身为人类,根本无法控制身体本能的颤抖。
“!”
神咲也自然感受到了那层咒力。
她下意识望向咒力的来源,而此刻,五条梧已经面色低沉地将她一手环住,紧紧护在怀中。
青年长长的银发有几缕垂落在神咲的颊侧,有些痒,向来都会带着笑意的声音此刻也透着些许紧张:“别怕,小咲。”
“……悟哥?”神咲的心稍稍定了一点,但目光却没有从前方移开。
那具原本属于羽衣狐部下的躯体终于停止抽搐,完全改变了曾经的模样,他缓缓站起。
空气凝固了,声音消失了,所有妖族都停止了战斗,所有目光都忌惮地望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那是个樱粉色短发的青年。
高大的身躯只随意套着一件宽松的衣物,敞开的领口下是结实的胸膛。
那张脸本可称得上俊朗,但面上的黑色纹路,多出来的一对眼睛,还有脸颊另一侧生长的半边面具,无一处不显得十分诡异。
如此蔑视天下的气场,让人战栗的咒力……
他便是来自平安时代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只见两面宿傩慢悠悠地活动了一下手臂,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吧”声,似乎正在适应全新的躯体。
宿傩用看蝼蚁的神色不屑地一一瞥过了现场的一众人类与妖族,慢条斯理地扫过因他降临而颤抖着的羽衣狐,眼含狂热的羂索,严阵以待的奴良滑瓢及其其余百鬼。
这些在常人眼中强大无比的存在,在宿傩的眼中,却全与地上的尘土并无本质区别。
两面宿傩的唇角始终挂着讥讽的笑意,再然后……
宿傩的目光突破群妖,定格在了正被六眼护在怀中的,安静地看他的神咲的脸上。
“……”
宿傩面庞的笑容忽然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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