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白犬大妖哥哥:你的哥哥未免也太多了吧!
现场的气氛相当紧张。
方才还即将打个你死我活的奴良组与羽衣狐的妖怪下属们,此刻全都被摁下了暂停键。
别说手中的动作,就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如此充满恶意的咒力与碾压式的压迫感,几乎是至今为止的任何大妖的妖力所不能及的……
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平安时代那个赫赫有名的怪物,如今居然在今日重新降临于人世。
单是那暴戾地充斥着整个空间的咒力,就已经压制着他们无法呼吸,身体下意识地就开始发抖。
……会被杀掉吧!绝对会被这种可怕的怪物杀掉吧?
妖族们无一例外地都萌生出了这个想法。已经有弱小一点的妖怪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羽衣狐颤了颤唇。此刻她很想开口说些什么,又突然有了一种如果她当真开口吸引那家伙的注意,事态绝对会变得不妙的恐怖预感。
对危险的绝对感知让羽衣狐及时住了口,不仅如此,她还尽量收敛着身上的妖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她开始在心里暗暗咒骂。
加茂林桉这个家伙,明明口口声声说过,两面宿傩会提供给她助力……现在看现场这怪物的气势,他哪有半点会心甘情愿成为她助力的意思?!
这一看就是很想当场开启无差别攻击,随后撕碎在场所有生物的模样!
羽衣狐转生于这副身躯虽只有二十余年,但她多少还算一个强悍的大妖,在宿傩面前不会毫无还手之力。此刻这么紧张,半数是在担心自己腹中的孩儿会遇难。
羽衣狐愤怒地瞪向那个许诺了她好处的加茂林桉,却见此人正一脸陶醉地望着宿傩的方向,脸颊泛着可疑的红晕,眼里满是狂热的崇敬。
……她中计了。
只一眼,羽衣狐就意识到了,自己被这坨该死的脑花摆了一道。
更可气的是,她就算知道了也无法扁他一顿。
此刻,在场所有的人与妖都在紧张着两面宿傩的下一步举措。
但奴良组的大多妖怪并未呈现出心生退缩之意,而奴良滑瓢更是毫不犹豫地握紧手中的刀剑,望向宿傩的方向。
五条梧将怀中的少女护的更紧,他的六眼紧盯着两面宿傩,静待随时发动攻击。
而那群算是被璎姬从羽衣狐的口中救下的贵族少女们,此刻正瑟瑟发抖地聚集在一起,被奴良组中的雪女——及川雪丽牢牢护在身后。
及川雪丽是一位通身穿着洁白色衣装,拥有一头渐变色波浪长发的女子,容貌明艳又美丽。
听到身后的小女孩因为极度害怕所传来的隐约的啜泣,及川雪丽下意识将袖摆伸展的更开了一点,替她们挡下了那来自两面宿傩的视线,她的额角也同时因为那种压迫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虽然崇敬强者,但她所崇敬的,从来只是像总大将这种能容纳一切的温和强者。
可就在这时,她的身后,贵女之中的贞姬忽然抬起了头,喃喃自语:“看见了……我看见了,未来。”
在这种场合之下,发出任何一点声音都是在吸引那怪物的注意力。
及川雪丽顿时觉得周身上下都毛骨悚然起来,她的身体轻微地抖了抖,但定格的双足并未移动分毫。
倘若此刻她抽身离开,和将身后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少女送入虎口并无区别。
她浑身紧绷,妖力化作的冰雪萦绕在身侧,此刻已然做好了为了保护好身后这群弱小的少女而抵抗赴死的准备。
但是突然之间,她却察觉到那种让妖族都喘不上气的可怕压迫感……好像一瞬间就突然消散了。
欸?
及川雪丽壮着胆子抬首去看,却发现那两面宿傩的目光……已经定格在了人类的银发咒术师抱着的少女身上。
*
银白色的长发,清澈见底的蓝眸。
可能是因为惊讶,神咲的眼睛稍稍睁大。
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一览无余地映照着宿傩矗立于混乱战场的身影,可少女的眼里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和憎恶。
似乎,只是单纯在对他感到好奇。
这张脸,这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宿傩盯着神咲看了一会,眼眸猛地抽搐了一瞬,汹涌的咒力同时也出现了紊乱。
被深埋于宿傩的灵魂最深处,在他被封印过程中也从未忘却的某些记忆,此刻正在铺天盖地地被重新唤醒。
平安京的月色,从襁褓里的婴儿到少女。
女孩望着他信任无比的目光,无数次牵起他衣摆的手,一声又一声的“哥哥”,小时候张牙舞爪地骑他肩膀上啃他头的模样,她后来日渐虚弱的苍白脸庞……
无数破碎的画面浮现而来,两面宿傩将那些岁月完整回忆只花了一瞬间。
“……哈。”
宿傩忽然笑了下。
这笑声里完全没有了方才睥睨众生的不屑,反倒从低沉磁性的嗓音里,透出了一抹怀念。
在场没有妖怪敢动,大家全都盯着两面宿傩。
宿傩紧紧地盯着神咲。
他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是六眼珍重地护住她的场景实在好生碍眼。
最终,宿傩只是望着面前的少女缓缓开口:“是你。”
……找到你了。
欸?
神咲疑惑地歪了歪头,看向面前陌生的樱发青年。
身材非常高大帅气,半边没有长面具的脸也可以算得上美人范畴,脸上的黑色纹路也很有特色,如果她真的见过这样的人,就绝对不可能会忘记吧……
“……那个,请问你是?”神咲安静地看着面前的两面宿傩,轻声问道。
语气里也没有丝毫该有的敬畏与害怕,她好像对自己此刻面对的到底是怎么样的强大存在一无所知。
神咲察觉到了五条梧的紧绷,她甚至顺便拍了拍悟哥的手臂,像在安抚他不要这么紧张。
五条梧察觉出了她的动作想表达的意思,但他有些无奈,同时视线仍旧锁死了两面宿傩。
……这丫头在想什么,这让他怎么可能不会紧张。
两面宿傩正在向他们的方向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
宿傩的步伐其实很快,但对在场的所有人而言都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他定格在了神咲的面前。
像完全无视了抱着少女的五条梧,两面宿傩俯身向下——当然这个姿态也让五条梧误会成了宿傩想攻击,险些当场朝他用出了术式反转。
然后被神咲捏了下胳膊内侧的肉。
五条梧明白,神咲是在提醒他不要出手。
如果此刻换成其余任何场合,任何人这样提醒他,他都不可能会照做,面前的敌人从头到脚都呈现出他十分危险。
可偏偏这样告诉他的是神咲。
……五条梧选择相信神咲。
只见两面宿傩用一种出人意料的平等姿态,完全俯身与面前的少女平视,并且朝着她的头顶伸出了手。
几乎在场所有人都以为两面宿傩会伸手去摘了这半妖少女的脑袋。
羂索虽然很遗憾即将会没一具好用的躯体,但转念一想,这毕竟是宿傩大人的选择,即使是他也无权干涉,便继续弯着眼睛悠哉悠哉地看着这一切,权当看戏。
与此同时,五条梧也不知因为紧张已经酝酿了多少个术式,却全部被神咲及时摁住了憋了回去。
两面宿傩的手掌悬停在了神咲的面前。
而神咲做了一个让在场的众人与众妖根本想象不出来的动作。
她从五条梧的怀里探出头,用头顶主动地轻轻拱了一下两面宿傩已经朝她伸出的手。
“……”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绝大部分的妖怪看神咲,就像看一个死人似的。
这样可怕的怪物,这样冒犯的动作,这和把自己的脑袋伸到巨虎的口里作死有什么区别?
众妖屏息抽气,等待着后续残酷的画面。
可两面宿傩他并未像众妖想象中的那般生气。
两面宿傩的手掌因为神咲的主动一拱而僵硬了一瞬,可随即,他缓缓勾起了唇角,望着自己面前眸光明亮的少女。
【叮,已识别到哥哥。两面宿傩。】
【兄妹已链接。】
【当前兄妹羁绊值:100%】
【已达成成就,至死不渝。】
忽然响起的系统提示音让神咲愣了愣,她看着面前神情平和的两面宿傩,心中有些奇怪。
刚想询问些什么,只听宿傩先开了口。
“你在这里,过的还开心么?”
如此温和的语气,和刚刚苏醒时的暴戾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围观的所有妖怪眼珠子都快瞪下来了。
神咲下意识地回答:“嗯嗯,神咲很开心!”
“因为有妈妈,有哥哥,有千子姐姐,有很多很多重要的人都陪伴在身边,神咲每天都在努力变强,每一天都在变好,每一天都过的很开心!”
总觉得这个长的很凶的大哥哥有点值得信任的样子,于是一口气把心里的想法全部说了出来。
“……这样啊。”
听出了这孩子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欢喜,宿傩轻笑一声,又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不错,那让我夸奖夸奖你吧。”
眼神怀念,语气怅然。
前后如此巨大的反差,差点没叫憋了半天的羂索急到前仰后合,大喊一句两面宿傩你在干什么啊!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羽衣狐她的那个部下脑子有问题,还是说用妖族做受肉的思路根本不对,否则怎么可能会给他弄了一个这么ooc的宿傩出来!
“宿傩大人。”羂索特意用上了敬称,他快步上前。
看清楚羂索的这张脸以后,神咲的眉心跳了一下,觉得杀生丸哥哥当时的第六感果然没错。
这个什么加茂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啊!
“我是设法布局将您重新唤回这里的人。”羂索迅速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和立场,语速很快:“我认为,宿傩大人将将苏醒,可能对现下的状况产生了某些误会。”
“譬如……将一个陌生的孩子,误认成了自己的……”
妹妹。
羂索忽然察觉到这副身体变得轻盈了起来。
哦,原来不是他的身体轻盈了,而是他的头颅因为一击干脆利落的斩击而落了下来。
不是!我还根本没来得及多说半句有关你妹妹的事情,你有必要上来就二话不说把我的头砍下来吗!
羂索绝望地发现,时过数百年,这位被封印的诅咒之王的脑子也跟着坏了个彻底。
两面宿傩好像从一个妹控,变成了一个超级无敌恐怖大妹控。
羂索:我雷妹控。
他自然不甘心这副刚才用熟没多久的身体就这样阵亡,凝聚出术式尝试拼凑出逃生的空间术法……结果下一秒,无数斩击朝他袭来,两面宿傩朝他不要钱地扔出了众多术式。
……好家伙,他这是给自己找了个爹出来。
眼见两面宿傩变得完全不听人话,羂索不得不抛弃了这副身体,当场金蝉脱壳。
而全程,两面宿傩都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挡在神咲面前,严严实实地遮挡着她的视线,防止她看到任何血腥的景象。
“小东西,不认识我了?”两面宿傩又笑。
神咲望着宿傩,一脸苦思冥想的模样,想了半天,仍然无法将他从记忆深处揪出来,只好愁眉苦脸地摇了摇头。
见她苦着小脸的模样,宿傩又来了兴致,目光移向了从头到尾都像防贼一样防他的六眼小鬼,语调微扬:“你的哥哥?”
“嗯嗯!”神咲点头,五条梧高傲仰头。
“是义兄。”神咲随后解释了一下,五条梧的脑袋也跟着一起沮丧地耷拉了一下。
两面宿傩:呵,不真是六眼的妹妹就好。
只见碍眼的六眼此刻仍然在将神咲牢牢护在怀中。
神咲和两面宿傩彼此对视了一会儿,忽然,神咲做了一个让众人都更加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轻轻挣开了五条梧的手。
五条梧本就没有禁锢住她的意思,当然是很轻松地被一挣就开了。
随后,神咲在宿傩错愕的目光中俯身上前,予以了他一个拥抱。
神咲极度信任地闭上眼睛,也完全没有因为宿傩所呈现出的可怕咒力而表现出半分的畏惧。
“……为何?”宿傩怔住。
在并不认识的前提下,为何会选择信任?
宿傩的音量轻到几乎只有他们俩个能听见,悬在袖口的四只手臂只虚拢了一瞬,又颤抖了起来,像是在害怕继续用力会将少女娇小的躯体弄坏。
“但是你看着我的表情很悲伤。”神咲诚实地回答。
而且,系统予以的羁绊值也从来不会欺骗她。
虽然她现在并不认识这位名为两面宿傩的哥哥,但是神咲觉得这可能是因为她忘记了曾经发生过的某些很重要的事情,又或许还有另外的可能……
宿傩僵硬的身体放松了下来,他唇角微勾。
每一次,似乎在看着面前这只小东西时,心中的戾气便会尽数消散。
“咲。”神咲忽然听到两面宿傩语气轻松地问她,他意有所指:“需要我帮你杀掉谁?”
话音落下,室内一众妖族心中方才放下的沉重巨石又重新悬了起来。
尤其是竭力降低存在感的羽衣狐,从宿傩身上传来的足够有针对性的咒力害她浑身一颤,腹部都开始隐隐作痛。
却根本不敢出声呛一句。
羽衣狐发觉那新生的诅咒之王看待除去那个半妖少女的一切都像蝼蚁垃圾,他甚至就像撵碎一只虫子一般,力量无比诡异,抬手就轻易地杀了那个加茂……
她不清楚神咲与宿傩究竟是什么关系,她只知道,若是神咲要求宿傩杀掉他们的话,他断然不会拒绝。
“不用哦。”这边羽衣狐都快把自己蜷成一团了,神咲却缓缓摇头,声音清脆:“不用宿傩你帮我杀掉任何人,如果我只是想要求你帮助我这种事情,也太沉重了吧。”
“神咲会自己努力的,打败敌人,救下朋友。”
看着少女满脸认真的表情,宿傩很好地被取悦到了,他笑了一声。
“你还是之前的老样子……”宿傩怀念地念了一句,随后又说:“但是,称呼太生疏了。”
宿傩看神咲,神咲也看他。
他们六目相对,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神咲试探性地开口:“……哥哥?”
前脚喊完,神咲便觉得自己的脑袋被重重一揉。
力度并不算疼,同时青年远比旁人高大的身躯俯身向下,几乎将小小的她整个圈在怀中,形成了一个相当霸道的姿势,两面宿傩低声在她的耳畔问道:“要不要跟我走?”
他的声音实在是性感极了。
而这句话让也方才吃瓜中的五条梧和奴良滑瓢猛然警惕。
不过回应宿傩的,是少女的摇头。
“不行的。”神咲并不害怕,温和地解释:“神咲还有未完成的事情。”
“喂,宿傩。”忍耐了很久的五条梧迅速上前,作势要将神咲重新拽回自己身后,一对苍蓝色的六眼毫无畏惧地对上宿傩红色的瞳眸:“你没听到吗?她说在跟你说不,身为你这种程度的强者,怎么可以强迫小女孩呢,宿傩?”
宿傩想,六眼还是一如既往的很讨人厌。
另一边,奴良滑瓢虽然从头到尾都相当震惊于宿傩对神咲的态度,但他同样无法坐视不管旧友的孩子被四百年前的诅咒之王就这样带走。
奴良滑瓢将璎姬挡在身后,示意部下不要妄动,自己则摆出懒洋洋的语气地开口:“……今晚的剧本比想象中精彩啊,不过,这位诅咒之王,强留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可是会引来恶客的哦。”
弥弥切丸出鞘,大妖的妖气锁定了宿傩。
是警告,也是牵制。
“……有趣。”
看来在他被封印后,这个世界上又另外多出了一些有趣的家伙。
两面宿傩垂眸看了一眼神咲的神色。
……不过,算了。
虽然灵魂的本质未变,在这个时代却已经拥有了他未曾参与的羁绊。
“……那便罢了。”宿傩直起身,松开了几乎完全圈住神咲的拥抱,庞大的压迫感顺势收敛,他依旧望着神咲:“看来,你需要一点时间来处理琐事。”
但是没关系。
她会去往他的身边。
……去往,曾经的他的身边。
“嗯嗯!”似乎在感激宿傩此刻的善解人意,银发少女的眉眼柔和起来,冲他微笑着,很自然地喊道:“谢谢你呀,宿傩哥哥。”
“……”两面宿傩的目光在她的笑容上停留了一会儿。
随后,两面宿傩屈指结实地弹了她个脑瓜崩。
神咲“嗷”了一声,捂住自己的额头,觉得莫名其妙,有点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好像让宿傩舒服了,他注视着神咲后退了几步,表情愉悦。
神咲:“……?”
纵使是妖族的身体,也难以承受如此数量宿傩手指的磅礴咒力。
既然神咲无意与他离开,也无意让他帮忙结束这场战斗,那么他就不必继续消耗咒力去维持这副躯体了。
并未出言道别,宿傩的身形开始彻底崩溃瓦解,化作暗红色碎片消散在夜空中,那具临时容器也彻底化为飞灰,唯有五只看起来形状不妙的蜡状手指,稳稳当当地飞到了神咲的手中。
神咲捧着手指,顶着还有点发红的额头陷入沉思。
“会弹我脑袋的那个坏蛋哥哥临走前给我留下的礼物……?”她并不害怕这掉san的手指,反而握在掌心盘了起来。
系统:【已经不喊宿傩哥哥了吗?】
“哼。”
神咲并不清楚,想凑齐这几只手指需要花费多少的时间精力,需要花费多少的人脉资源,需要多么运筹帷幄。
这背后一路走来的辛酸,可能只有羂索知道。
前脚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后脚五条梧实在很想化身怪兽家长,一把扔掉自己孩子手中握着的脏东西,他无奈:“谁会给自己的妹妹送这种东西啊!”
还有啊,他之前就很想说了,小咲妹妹的身边,不是亲哥哥的哥哥是不是太多了一些?
……虽然他也算一个吧。
*
两面宿傩忽然出现又忽然离开之后,方才凝固的局势忽然发生了变化。
场面一片混乱,奴良组同这大阪城中的妖怪乒乒乓乓地重新干起仗来。
而借着部下的掩护,羽衣狐想带球跑。
开玩笑,她这时不跑更待何时?一个奴良组她虽有心力应付,可再多个了五条家的当今家主就纯粹是在欺负狐狸了。
再看斗牙的那女儿……
那少女正在抓住羽衣狐其中一个部下一条胳膊甩大风车,嗖地朝她扔了过来,力气大的吓人。
羽衣狐被气得不轻,她何时这般狼狈过,又不是很敢直接对上这打架没章法的蛮力,羽衣狐纵身一跃闪开神咲的袭击,转身想跑,却被奴良滑瓢和神咲一路逼到房顶。
此刻的羽衣狐,身体极度虚弱,也走投无路,想就近在奴良滑瓢身上吃点自助餐补充力量时,狐尾还未来得及袭向大妖的心脏,她却被一只从天而降的白色巨兽一巴掌拍倒在地。
“斑!”羽衣狐认出了来人,愤怒地质问:“——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她并不知道,她近乎疯狂的进食早就惹来了诸多亲人派大妖怪的不满。
眼下终于有机会推翻羽衣狐暴政,大家全都群起而攻之。
不止斑要多管闲事,被大阪城的动静吸引来的巴卫,远远就看到了半妖少女撑着伞在天守阁屋顶跳来跳去的身影。
他回忆了一番神咲昨夜的战绩,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一并加入了战局。
这是一场正义的围殴,羽衣狐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羽衣狐狼狈地跌倒在地,神咲却在此时表现出了远超常人的道德观念:“我们就这么杀掉她,会不会不太好,她看起来像个孕妇欸。”
奴良滑瓢嘴角一抽,刚想开口教育一下这个小姑娘不要在不该心软的地方心软,却见神咲温柔一笑:“而且,我听说她死掉了也会有其他的方式转生呢,真是非常难缠的力量,我们还是把她和她的孩子一起封印了吧。”
还好,冥加爷爷提前跟她科普过了羽衣狐是一只转生大妖怪。
这就说明,如果想要永绝后患,单纯杀了羽衣狐可没用,一个羽衣狐死了,还会有千千万万个羽衣狐转生。
奴良滑瓢:“……”
啊,原来是用这种方式解决的吗?
他刚还以为这孩子有了奇怪的同情心,是他多想了。
应该怎么封印羽衣狐成为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对天守阁的大boss进行了正义的围殴以后,众妖的目光便一同望向在场唯一是咒术师的五条梧。
“你们都别看我啊!咒术师和阴阳师隔行如隔山,我可不擅长这个。”五条梧感受到了大家的期待,被吓到连连摆手:“我最多只能搓一个【帐】出来,就是类似结界的东西,比起封印敌人,我更擅长用术式把敌人轰成灰烬……”
那就一点用都没有了。
大家嫌弃地移回了视线。
五条梧炸毛:“什么嘛!”
于是众人/众妖的目光又投向了同为狐族的巴卫。
巴卫:“……不要看我,我只是碰巧路过,而且为什么要问是狐族的我有没有封印狐狸妖怪的办法?这不是在主动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吗?好怪啊。”
大家遗憾地叹了口气。
羽衣狐此刻在一边奄奄一息,都快被这群商议怎么料理她的混账气撅过去了。
最后,还是花开院家的马车及时赶到,打破了这场僵局。
一位身着狩衣的眯眯眼黑发阴阳师从马车上步下,花开院是光紧随其后。
“噢噢!”五条梧恍然大悟地望向赶来的那名阴阳师:“你就是那个花开院光头的弟弟,秀元啊。”
“直接喊人光头是什么意思啊!我有自己的名字的啊!”花开院是光喊道。
“啊哈哈哈,这些寒暄还是之后再进行罢。”花开院家的天才阴阳师秀元微微一笑,抬手唤出式神与符咒,彻底桎梏了羽衣狐:“接下来还想恳请诸位,帮我一起封印这只在京城作恶多端的狐狸。”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挣扎无用,反抗无用。
羽衣狐收敛了痛呼,以愤恨的目光巡视重妖,除了那个欺骗了她的假冒加茂,她当前最恨的除了奴良滑瓢,当然还有那个变相害她被彻底封印的半妖少女。
“诅咒你!奴良滑瓢!我要诅咒你无法诞下自己的妖族后代!”
“还有你,小姑娘,你害我的孩子无法降生……”羽衣狐死死盯着神咲,忽然诡异地笑了:“但是没关系,你也没办法成功地长大……”
她的最后这句话湮没在了风中,因为被彻底封印,掐头去尾地消散了。
五条梧却面色一变,他紧张地抱起神咲,询问花开院秀元:“刚刚那个,是羽衣狐的诅咒?”
奴良滑瓢:“什么?!”
巴卫眉头微蹙,去低头查看少女的情况。
斑也将一颗原型巨兽脑袋伸了过来,挤在他们中间,赶紧观察神咲。
在场的人与大妖怪看起来都非常紧张,毕竟对比奴良滑瓢那个未来诅咒而言,神咲目前的身体才更要紧。
只有神咲不是很紧张的样子,她甚至有心情抬手,左手捏住巴卫的耳朵,右手摸了摸斑的大脑袋。
五条梧在后面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她的后脑勺。
神咲:“嗷。”
“……不是羽衣狐的诅咒。”花开院秀元收敛微笑,清秀的阴阳师总是笑吟吟的狭长的凤眸睁开,他抬起修长的手指,在神咲的额头触碰了一下,温声回答:“至少这点诸位可以放心,这位小姐的身上有来自平安时代的一层深刻烙印,将她保护的很彻底,任何外物诅咒都侵扰不了她。”
神咲愣了一下。
她回想起宿傩消失前看着她的目光,内心莫名酸涩了一瞬。
然后她听到了身边的五条梧发出了“嘶”的气音。
“……那家伙还真是霸道啊。”五条梧如此感叹了一声,算是一半放下心来。
“但是,还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们。”下一秒,只听花开院秀元用极其严肃的语调开口:“羽衣狐最后留下的那句话……它不是诅咒,更像是一种预知。”
占卜天与人的未来是阴阳师的必修课,花开院秀元此刻在这位半妖小姐的面上……看到了早衰的大劫之相。
也许正因如此,同样看破了什么的羽衣狐才会在最后对神咲发出这种宣告。
“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与妖族,闻言面色皆难看起来,纷纷望向面色依旧平静的半妖少女。
五条梧环抱着神咲的双手,开始剧烈震颤。
所以,神咲她……无法长大?
*
羂索的另一具备用身体,藏在人迹罕至,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中。
在两面宿傩的斩击朝他袭来的时候,羂索险而又险地成功用了术式脱身。
好险,只差一点,如果本体都被损伤的太厉害的话……恐怕他的大业即将在今日到此为止了。
羂索无法理解两面宿傩狂殴自己人的另人发指的行径。
他只能将其解释为两面宿傩被封印太久了,他脑子有病。
之前的短期队友里梅,因为羂索无法放弃神咲的身体而选择了拆伙。
里梅也好,宿傩也好,为什么偏偏会对那个半妖女孩起怜悯之情,诅咒之王曾经的妹妹,不是明明已经……
算了。
羂索勉强活动了一番僵硬的躯体,虽然有咒术的保鲜,但它仍然僵硬。
毕竟是他仿照完完全全地仿照加茂林桉的内外改造出的备用身体,加茂林桉不仅术式很好用,在加茂家族的身份也十分有用。
羂索正打算稍微适应这副虚弱的身体之后,再步出山洞。
后一秒,他却听到洞外传来了喧嚣的声音,像有人在交流。
这深山老林的洞窟,大半夜的,哪来的人?鬼才会来吧。
羂索猛回头,刚好和一群食人鬼面面相觑。
“就是他吗?”
“没错,就是他!我已经打听过了,这就是那个对所有的鬼下了妖族通缉令的混蛋,就是这张脸!”
“哈,原来就是他把我们害成这副鬼样子的,上啊!上血鬼术!”
“这个像青蛙小便一样下流的家伙,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张脸我一点食欲也没有……”
“上啊!打到这个卑鄙小人再也付不了悬赏金的尾款为止!”
羂索:等,等等……!
————————
羂索:我雷妹控。
滑瓢爷爷的心脏保住了,没有被羽衣狐掏,不会像原著一样变老[垂耳兔头]
宿傩的正式出场会在下个世界,相处方式和杀生丸会有亿点不一样
加更放在明天啦,亲亲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