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诅咒之王哥哥:“哥哥……”
“什么?”两面宿傩完全没有理解神咲此刻的惊恐从何而来。
手多就是好用,两面宿傩很轻松地匀了一只手出来,捏住了正不断挣扎的小东西后颈。
“……别乱动。”可能是泡一泡温泉更能让心情舒畅一点吧,此刻宿傩的语气听起来好像也没白天那么不耐烦了。
两面宿傩性格恶劣,但声音实在好听,尤其是低沉的嗓音透过紧贴的胸腔,直接震动到耳朵里的时候。
神咲被宿傩的两只手硬控,又手脚并用地结实地踩了几下亲哥的大凶,最后她终于老实了。
她蔫蔫地将脸颊埋在了柔软又回弹的肌肉上,不再动了,眼里也没了光。
“……”两面宿傩又匀出来一只手,悠哉地搓了搓自己的下巴,四只眼睛同时浮现出疑惑的情绪。
最后宿傩勉强得出了一个结论:“……没吃饱?”
两面宿傩垂眸观察了一会儿胸口这坨病殃殃的小东西。
是真的只有很小的一只。
银白色的柔软半长发,在月色之下依旧明亮的蓝色眼睛,整体看起来皮肤细腻,肉质柔嫩。
体内没什么咒力流淌的痕迹,不过这也正常,普通的人类要等到最早四岁才会咒力觉醒,也只有不普通的宿傩从出生起就展现出了出众的天赋。
这么弱,这么小,好像骨头被他轻轻捏一下就会碎掉的小东西,体内居然流着和他同源的血液。
她就趴在他的心脏前方,毫不在意地将最脆弱稚嫩的脖颈部位袒露给他。
两面宿傩微微眯起眼睛。
这样的一个小东西,就是他的……妹妹。
觉得自己快被胸憋死的神咲也抬起了头换气,睁大眼睛看向他。
那确实是一双相当美丽的眼睛,透过了温泉水雾向他看来,在月光的照耀之下熠熠生辉。
【兄妹羁绊值+1%】
【当前与两面宿傩的羁绊值:2%】
也许除了食欲和杀欲之外,在被小东西毫不畏惧注视着的这一瞬间,两面宿傩的心中泛起了一丝别的情绪。
但这并没有激起多少波澜,只是转瞬即逝。
“好弱。”
他最后也只是嗤笑了一声,如此点评手中的婴儿。
神咲:“……”
神咲准备有仇当场就报了。
她张口,刚要狠狠地再咬宿傩一口,却重新被里面宿傩提了起来。
神咲看到两面宿傩他黑着脸,望着她说:“……果然是饿了。”
神咲:“……”才没有!她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要咬你凶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想咬你罢了!
她刚准备哇哇大叫着开始抗议,但下一刻,她看到两面宿傩朝她伸出了手。
那骨节修长的大手张开可能比她的头都大许多,两面宿傩并不停顿,抬手触及了她的咽喉。
神咲:……她哥总不会因为差点被她咬咪所以恼羞成怒了,想掐死她吧?
唔,根据这个家伙见面以来到现在为止呈现的疯狂程度来说,好像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喔。
因为前两天被坏爹掐脖的记忆还历历在目,神咲下意识地紧紧闭起了眼睛。
……想象中的锁喉痛苦并未传来,两面宿傩的指尖只是很轻地覆上了神咲的脖颈。
下一秒,一阵冰凉的熟悉咒力从神咲的脖颈涌向了她的四肢,又蔓延到全身。
神咲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同时觉得自己的周身好像因为这奇异的力量变得暖洋洋的,好像泡了一轮温泉。
脖颈的位置,之前的坏爹留下的淤青掐痕一点都不疼了。
“……”神咲很努力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脖颈的位置,又呆呆地睁开眼睛望向两面宿傩。
她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两面宿傩他,用之前他尝试疗愈母亲的咒力去帮她治疗了身体。
两面宿傩的唇角始终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好像每天都在很平等的在看不起全世界。
但是看着她哥这种恶劣的表情,神咲的内心此刻却五味杂陈。
她哥……貌似人还怪好的嘞?
神咲眨巴眨巴眼睛。
还知道帮她顺手治疗一下伤口。
而且这么回忆一下,总感觉两面宿傩他好像目前为止也没对她做什么特别过份的事情,除了偶尔吓唬一下要把她吃了,就和天底下所有家长吓唬小孩说不听话要让大野狼把你抓了吃似的。
……两面宿傩也就嘴上说说吓唬她,倒也不是真的想吃她。
而且他还捉熊回来想喂她。
如果两面宿傩真的把她遗留在平氏家族的话,神咲觉得自己一个发色代表不详的小婴儿,失去了母亲的庇护,亲哥又闹出来了这么大的风浪,她肯定活不下去的。
所以……
思考到这里,神咲望着面前的两面宿傩,心中也泛起了一阵温暖。
好吧,她好像也没有那么特别讨厌两面宿傩了。
直到下一瞬间,神咲被两面宿傩哗啦一下摁进了温泉里面。
身上从平氏家族穿出来的那件旧寝衣,瞬间就全部湿透了。
“哇啊!”神咲被气得嗷嗷大叫一声,小手在池面扑腾着,激打出一片浪花来:“……坏!”
两面宿傩你这个坏蛋!
神咲被憋的满脸通红,但是她现在又不太会讲话,好半天才从喉咙里面憋出来了几个音阶去骂她哥。
也不知道到底哪里戳到这头猪的笑点了,两面宿傩噗嗤一声当场就笑了起来。
敲!
神咲彻底怒了,张牙舞爪地想咬她的狗屎哥哥一顿。
这回没咬成功。
不止如此,她还被两面宿傩洗猫似的,只留个小脑袋在外面,摁在了温泉池里上下拎起来涮了涮。
平安时代的布料本来就不算好,她出生的时候,母亲被坏爹故意为难,生活的很是拮据。
粗糙的布料粘了水以后就好像沉了十来斤,相当沉重地黏在了身上。
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正常的婴儿,说不定真的会被她哥这种糙洗办法洗到撅过去!
放开她啊!她能自己洗的!她不要粗鲁的野猪这样帮她洗,实在不行她需要一个温柔的男妈妈里梅!
神咲都快气麻了,她也忽然之间就意识到了这个可恨的两摊素面刚刚为什么要顺手用那个力量帮她治疗了。
合着是怕她本就虚弱,不奶一口等会咣当一下就被洗死了吗?
神咲被气到滋儿哇乱叫,而两面宿傩则忽然若有所思地停下了动作。
又怎么了啊这个王八蛋!
神咲这会儿变得像落水以后的湿漉漉可怜小猫,不管是头发和衣服都全部湿透了,黏在身上非常的难受。
这个温泉泡的根本没有她想象中的舒服,她现在就想狠狠地咬似可恨的两面宿傩!
神咲对两面宿傩的好感度-250!
就在极度愤怒的同时,神咲忽然感觉到了地下的温泉在轰隆隆地震动着,还冒出来了一串咕噜噜的泡泡。
神咲:“……?”
发,发生甚么事了?这是被她的一腔怒火弄到燃起来了吗这个温泉?
却看到抱着自己的大猪勾唇邪魅一笑,开口唤:“里梅。”
“是,宿傩大人。”
神咲根本没看出来里梅到底是从哪里闪现出来的,总之里梅就这么出现在了温泉池边,并且准确无误地接住了被两面宿傩抛掷出来的神咲。
里梅还是个少年,穿衣显瘦,实际也只是少年体型没什么肉。神咲隔着很远撞到他的胸口,不像在两面宿傩怀里一样时会有缓冲,她被撞到晕头转向,两边眼睛都变成了蚊香。
总之过了好一阵子才艰难地缓过神来,神咲努力地聚焦自己迷糊的双眼,还不忘记生气地望向两面宿傩的方向。
……然后小孩的嘴巴就吃惊地张了起来。
因为只见那潭方才看似平静温泉里,忽然冒出来了一头超——级大的巨蛇,它的体型可能比白天的那头妖兽还要大上几倍,一双阴森的眼睛扫视着三人,嘶嘶地吐着信子,看起来极度危险。
“哈,终于出现了啊。”两面宿傩正在方才的地方和那条巨蛇对峙,唇角勾起了快意的笑,他说:“果然和传言中的一样,很喜欢吃人类的小孩啊,这家伙。”
神咲:“……”
她揪紧了里梅的衣领,当场气到了深呼吸一口气。
两!面!宿!傩!
他刚刚根本就不是想帮她洗澡,是在用她这个人类小婴儿的味道吸引这条蛇妖出来,好让他打架!
这不就是在拿她当诱饵吗,啊啊啊气死了!
这一瞬间,什么被治疗的感动,什么不去讨厌这个哥哥了的想法,全部在神咲对脑子里面烟消云散了。
神咲要从现在开始宣布,两面宿傩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
她再也不想要这头大猪做哥哥了,可恶!
而这回,两面宿傩倒是没像之前一样,在打架之前会来个神秘的战前仪式刷地一下把自己的衣服扒了。
因为他刚刚在泡温泉,他压根就没有穿衣服。
只见传奇光腚侠两面宿傩毫无羞耻心地望着那只巨蛇道:“我还没有尝过蛇妖的肉是什么味道的呢,那就让我尽兴一下吧。”
神咲:我说,你在尽兴之前多少也穿条裤子吧你,两摊素面!
那边的两面宿傩已经徒手搓术式和蛇妖乒乒乓乓地打起了架,而神咲则是将小脑袋一埋,整个脑袋都深深地拱进了里梅的怀抱中。
救命,她并不想看!
而里梅则是完全理解错了此刻神咲的意思,他环着怀里湿漉漉的神咲,语气并没有表现出嫌弃,而是耐心地安抚道:“别怕,那种程度的妖怪并不是宿傩大人的对手。”
神咲:“……”
不,她并不是在担心宿傩才不忍直视的意思,实在是那个场景对她的眼睛很不友好!
里梅的术式和冰雪有关,他本身的体温就会比正常的人类要冷一些。
神咲刚刚在温泉里面反复泡透了,身上床单一般厚实的衣服吸饱了水,出温泉以后,身上的温水也以非常迅疾的速度在夜风之下被晾凉了下去。
神咲觉得自己在里梅的怀里越来越冷了。
她没忍住打了个哆嗦,又当场啊啾一声打了个喷嚏。
里梅这才从宿傩大人和蛇妖对打的英姿中缓过神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瑟瑟发抖的神咲,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脚步很快地离开了战场的位置,带神咲回了篝火旁。
神咲还是很冷。
里梅先用自己的毯子放在宿傩大人的妹妹身边,又将自己备用的里衣撕掉了衣袖和下摆,迅速改良了一下,后又将里衣递给神咲,暂时退开到了阴影处,背过身回避。
神咲明白了里梅的意思,脑袋昏昏沉沉地扔掉了身上又冷又重的衣服,钻到了里梅给她的衣服里面,又很不客气地用毯子裹住自己。
“里……梅。”
听到宿傩大人的妹妹正在努力地开口叫他,阴影中的少年这才回首,完全没有将她当婴儿看的意思,态度恭敬地问道:“是,神咲小姐,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若叶交代神咲的名字时,里梅也听见了。
“谢谢……”
小孩裹的严严实实像颗粽子,她太小了,只匀了一颗小小的脑袋露在外边,眨巴眨巴眼睛望着他。
篝火映着神咲的眼睛,像是正有漫天的星星在其中忽明忽暗地闪烁。
里梅感觉到自己的唇角有点儿不受控制地上扬了一下。
“没事的,神咲小姐。”里梅看着面前的孩子,他此刻的声音比以往都要柔和很多。
*
穿了条裤子的两面宿傩带着一截血淋淋的蛇肉回来的时候,小孩已经裹成粽子蜷在篝火旁呼呼地睡着了。
于是,宿傩将小孩往旁边扒拉了一下。
小东西打扰他料理蛇肉了。
里梅依旧在一旁很忠诚地打下手,宿傩抬一下眼睛,里梅就能看出来他到底需要什么。
但是……
几乎从来没在两面宿傩面前表现出多少自我想法的里梅,今天晚上突然开口道:“宿傩大人。”
“嗯?”两面宿傩将手中的妖蛇串翻了个面,顺口应了一声。
“人类的孩子,会比较脆弱。”里梅的目光平静,语气也平和,好像不是为了告知两面宿傩什么大道理:“因为很脆弱,所以会容易受伤。”
“……”
*
两面宿傩其实并不知道应该怎么饲养人类的幼崽。
他总共都没有被母亲放在身边饲养多少时间,年幼时他成长的速度快的可怕,畸形的模样更是让父亲心生忌惮。
于是,从记事没有多久起,两面宿傩所记得最清晰的,就只有暗无天日的牢房。
视线所及便是终年不见天光的石壁,那甚至不是一间像样的囚室,只是平家最深处,一处曾经专门用来堆放废弃杂物,改造成的笼子。
那里的空气里永远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让人作呕。
母亲温柔的面容与她怀抱的温度,早已被漫长的囚禁岁月冲刷得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疼痛。
牢房的墙壁,大半地面,大门内侧,都被刻印了密密麻麻的术式。
触碰到那些术式时,皮肤和内脏都会一起燃烧起巨疼。
……还有无法让人忍耐的饥饿。
送来的食物少得可怜,且通常是残羹剩饭,有时甚至混杂着故意的污秽,饥饿时刻啃噬着他所的理智。
环境差到离谱的牢房里,除了他以外的活物就只剩下鼠蚁。
宿傩还记得第一次抓住那只老鼠的感觉。
锐齿陷入毛发,血液流入唇齿。
胃部痉挛抽搐着,但内心深处,仿佛随着咀嚼生肉的同时,沉入了更深的黑暗。
他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头纯粹的,茹毛饮血的野兽。
他抬起头,嘴角还沾着暗色的血渍和几根动物毛发,透过牢笼的另一面,他看到了门外看守的家仆与父亲厌恶的目光。
从那天起,宿傩感受到了陌生的力量在身体里涌动。
于是两面宿傩想,他应该搞清楚那些将他困住的术式到底是什么。
他做到了。
……
两面宿傩并不会照顾另一个孩子。
作为不被抱着期待出生的不详的孩子,两面宿傩在成长之前,先学会了忍受痛苦,在理解爱之前,先透彻了这个世界黑暗的底色。
他能一路活到这么大,还将两面宿傩的名号在今日响彻了京都城,靠的并非是爱与和平,而是优胜劣汰,弱肉强食。
想要的东西就抢过来,看不惯的东西就随手杀掉,想要做什么事情就随心所欲地去做,这就是两面宿傩如今的生存之道。
所以,他才会因为一时兴起让里梅留在了身边。
又因为那个女人的话语……让这个小家伙留在了自己的身边。
夜晚,篝火已熄,两面宿傩半梦半醒地依靠着树桩进入浅眠。
他目前姑且还是人类,自然也需要休息。
但他从来都不会入眠太深,任何的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将他惊醒。
……就比方说现在。
只见那个软弱的小东西,因为篝火的熄灭,正在下意识地在睡梦中寻找热源,又一路昏昏沉沉地滚到了他的腿边。
两面宿傩的体温倒是比正常人类要高很多,就像一个天然的火炉。
睡梦中的神咲冻的直发抖,终于寻找了温暖的地方,赶紧继续往里钻。
两面宿傩看着那个在他腿边顾涌着的小东西,沉默了一会。
这一刻,他的脑中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其实是一脚就将她蹬飞出去很远。
【“宿傩……她是你的妹妹……叫神咲。”】
【“我把她,托付给你……”】
母亲虚弱的声音再度在他的耳畔响起,只是这一次,不再只拘于回忆中的那些话语。
【“从今往后,你就不再只是一个人了……”】
宿傩沉默片刻,僵直的身体缓缓放柔软了一些。
过了会儿,他整个人都顺势滑下来一截,一只手臂刚好虚虚环住了正在哼哼唧唧地顾涌的小孩。
和小狗崽子似的,宿傩想。
神咲立刻手脚并用地抱紧了那只手臂,借着热意呼呼地睡去。
夜空繁星点点,抱着自己手腕的那团热热乎乎的小东西,均匀的呼吸喷洒在他手臂的皮肤上。
小孩睡相极度不老实,没过一会便咔咔地拿他磨起了牙,口水流了两面宿傩满手都是。
两面宿傩无语,片刻后他也渐渐适应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兄妹羁绊值+1%】
【当前与两面宿傩的羁绊值:3%】
*
神咲生病了。
并且神咲百分之一万地确定以及肯定,这全都怪两面宿傩。
病来如山倒。
神咲头疼的很厉害,她的小脸发烫,身体也在发烫,整个人都变得软绵绵的,艰难地被里梅喂了一点羊奶以后,就什么也喝不下去了。
而神咲眼皮都不用抬一下,就知道今天的两面宿傩即将放什么大屁了。
“真弱。”果然,她的野猪哥哥如是评价道。
他还好意思说,这不是全都怪他吗!如果不是他昨天害自己狠狠着凉了,她怎么会感冒!
神咲躺在里梅的怀里直咳嗽,不过即使虚弱成这样子了,她还要努力抬起眼睛去瞪两面宿傩。
被气的。
两面宿傩抬手放在了神咲的脑袋上,神咲察觉到了昨天晚上的同款力量,但是他停留了一会儿,又将手收了回去。
很明显,两面宿傩的术式没办法应用在这种方面,就像他无法疗愈好自己母亲的病一般。
两面宿傩收回手,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这也是没办法的。”里梅在后面解释道:“因为宿傩大人和我都没有生病过。”
总感觉,里梅在用很温和的语气以另一种方式阐述了她的弱小。
神咲蔫蔫地爆发出了一串新的咳嗽,而里梅又赶紧抱起她,轻轻拍背。
两面宿傩盯着气若游丝的神咲看了会儿,他忽然问里梅:“就这样放着不管的话,会死吗?”
神咲在脑子里面骂了宿傩一百句坏蛋臭蛋王八蛋。
“大概率会的,宿傩大人。”里梅组织着语言,很谨慎地回答道:“人类的婴儿会比成年的人类更脆弱,疾病和高热很容易就会夺取婴儿的生命。”
里梅说的当然是对的。
于是宿傩又盯着神咲看了一会儿,并没有说话。
神咲觉得这个坏蛋应该是在思考就借着这个机会将她弃养会比较方便。
毕竟自从把她带在身边以后,两面宿傩平白无故捡了个麻烦,又要给她找吃的,现在她又生病了。
如果没有她这个妹妹的话,两面宿傩可以继续带着里梅在这个世界横行霸道,胡作非为,无恶不作,当他的野人皇帝。
好叭。
神咲摆出死鱼眼想,她现在已经完完全全地做好准备了,两面宿傩肯定会把她丢掉。
结果两面宿傩并没有命令里梅将她抛弃荒野,而是一言不发地又转身离开了。
是一次两面宿傩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以后,给神咲带回来了一只哺乳期的母熊。
但是这一次,神咲绞尽脑汁也想象不到两面宿傩要带什么回来给她。
呃……人参精吗?
生病是真的很难受,尤其是在神咲的身体本来就很虚弱的前提下,她的意识在高热下变得昏昏沉沉的,断断续续地睡了很多觉,又在朦胧间被里梅喂了水。
篝火噼啪响着,母羊在不远处的草地上老实地吃草,咀嚼时发出清脆的沙沙声。
神咲被突如其来的噗通一声给吵醒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发现两面宿傩手上抓着一个打扮的很利落,还背着箩筐的的中年男人。
神咲:哇塞!她哥这回抓了个人回来!
两面宿傩噗通一声将中年男人扔到了地上。
男子背上的箩筐因为两面宿傩粗鲁的动作摔在了地上,一篓子的药草全部都翻落了出来。
他估计以为自己被妖怪抓进了老巢马上要被煮一煮吃掉,抖如筛糠,趴在地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喂。”两面宿傩冲神咲的位置扬了扬下巴:“去,治好她。”
见那男人还在原地忙着发抖没动弹,两面宿傩扯起唇角,很惊悚地冲那男人龇牙一笑:“否则杀了你。”
神咲:“……”
bro难道你以为自己是什么霸道总裁吗?医生治不好就要让他一起陪葬的那种?
而且这家伙不管怎么去看都只是个半路被你突然抓过来赶鸭子上架的可怜人吧!万一只是个采药的呢,你怎么敢假定他就能治你妹的病呢两摊素面!
结果还真能治。
这男子见自己似乎能暂时留下一条小命,赶紧一骨碌翻身爬起来,哆哆嗦嗦地去查看神咲的情况。
男子把脉的动作非常熟练,又稍微探了下小婴儿的体温,便得出了高热之症的结论。
大部分的药草他箩筐里面都有,就是还有两件空缺的草药距离此处路程遥远,于是医师继续很窝囊地和两面宿傩申请,请他赶紧同意自己去采药。
“高热之症对幼儿损伤很大,继续下去未来智力也会受影响。”
“大人若不信我,可以打听一下我在京都经营了一家医馆,还算有几分名气……”医师小心说道:“近期我受主家所托,一直在帮他们的小少爷调理身体,少爷出生起就身体虚弱,像类似的高热之症也时有发生,所以我特意来野外替他寻找效果最好的草药,目前只要根据这位小姐的年纪稍微调整药方就好……”
神咲听着这位医师窝窝囊囊的话语,觉得这医生尽职尽责,对那个少爷还怪好的。
在妖怪横行的年代,背个箩筐就敢一个人来荒野采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活够了来给妖怪送外卖的。
“缺失的两种草药叫什么,长什么样子?”两面宿傩一听距离遥远,抱着手臂,开口问那医师。
医师虽然怔愣了一下,但还是很详细地描述清楚了它们的特征,可能出没的地带。
宿傩丢了一句:“你先在这里准备一下其余东西。”
然后他就离开了,不过离开没多久又回来了,还带着和医师口述的毫无差距的药草回来。
寻常人半天才能来回的路程,对两面宿傩来说和玩似的。
医生本来正在里梅的帮助下捣药,见状惊为天人,只觉得两面宿傩的记忆力和辨识度都远超常人,连连夸奖他实乃可造之材,如若肯潜心研修,说不定能在医学上也有大造诣。
神咲:什么?你是说这个只会一边鲜血淋漓地杀人打架一边用术式修复自己身体的宿傩吗?
两面宿傩变成医生然后救死扶伤?
神咲木着眼睛脑补了一下这个场景,虽然脑袋已经烧晕了,但是她还是很想笑。
不过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医生的药已经熬好了。
看着那一整碗浓稠的黑色的诡异液体,神咲又看着笑起来温和慈眉善目的医生。
神咲:……我懂了,这家伙是宿傩特意抓回来方便药死她的坏蛋!
神咲就着里梅递过来的勺子勉强小酌了一口,随后苦的整张小脸缩成了一团,整个人也都快不好了。
这么看,医生手底下的小少爷活的也怪不容易的。
里梅只喂了一勺药下去,神咲就死活也不肯再喝半口了,她高高仰头,左躲右闪,企图躲避里梅送到嘴边的木勺。
里梅无奈,他不敢对宿傩大人的妹妹来强硬的,于是用求助的目光看到了那边正在看笑话的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挑了挑眉,抬手就拿过了里梅手中的药碗。
“喝。”他邪恶地笑着命令:“不然今天晚饭就吃你。”
神咲:“哇啊——”
她才不信他,两面宿傩说吃她说了这么多次了,纯为了吓唬小孩的嘞!
还没来得及发出抗议,她嘴巴一张,两面宿傩就掐着她的脸,一勺药快准狠地塞了下去。
然后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一勺一勺又一勺。
还得是那句话,还好她比普通的婴儿耐活一点,不然两面宿傩早晚把她害死。
神咲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被苦了出去,神咲对两面宿傩的好感度-1-1-1。
还好,因为两面宿傩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这痛苦的喂药过程没有持续很久。
药效发作,神咲昏昏沉沉地睡去,半梦半醒之间,她好像听到了那医师在和两面宿傩交代说:“之后早晚一次,坚持三日,小姐便可慢慢康复了。”
什么!这么恐怖的东西她还要连喝三天吗!
神咲听完嘎巴一下就彻底昏了过去。
*
天色已晚,两面宿傩坐在篝火前,看着草堆上,这个小东西裹着毯子,在翻来覆去地哼哼唧唧。
耳畔响起了那个聒噪的人类医师临走前的询问。
“那个,大人……恕我直言,小姐的身体状态不算很好。”医师窝窝囊囊地朝着杀人如麻的两面宿傩说出了很大胆的话:
“她年纪尚小,如今您如此风餐露宿地将孩子带在身边,还需得仔细她的身体才是。”
从来没有人类敢这样管教过他,两面宿傩刚想抬个手把医师的脑袋削下来,后脚听到这个男人笑呵呵地说道:“不过今日您那般急切地替她寻回草药,也能看出大人身为兄长,十分关心这位幼妹,”
“……”
兄长……么。
两面宿傩看着呼吸沉重,表情很痛苦的神咲,面无表情地心想,真是无聊透顶的词汇。
里梅正在一旁收拾行囊,为第二天赶路做准备。
他们的东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多了起来,除了自己的日常生活用品,还多了小孩的药,小孩更换的衣服,一只还活着的羊。
母亲确实给他留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两面宿傩抬手,往婴儿肉乎乎的脸颊上轻轻戳了一下,后脚就被她抬起小手,紧紧握住了那只手。
迷离间,前世的记忆在神咲的脑海中慢吞吞地翻涌。
神咲看到了银色长发的俊雅青年落在她面庞上的泪,灼热又滚烫,径直滴落到了她的心里去。
于是她下意识地抱住了近在咫尺的手,从喉咙里面发出了一声虚弱的呢喃。
“哥……哥。”
声音很轻,换做普通人的话可能完全听不清。
两面宿傩因为这个陌生的称呼停滞在了那里,半晌之后,他抬起另一边的手,缓缓拭去了小孩的眼角渗出的泪花。
“……”
“真弱啊。”他忽然笑了。
【兄妹羁绊值+7%】
【当前与两面宿傩的羁绊值: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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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的早一点,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嘎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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