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诅咒之王哥哥:神咲:我哥好白啊不我哥好大……
……总觉得这声笑让人有些火大。
神咲前脚这样想着,后脚就看到她哥抬起另一边的手,摩挲着下巴看她。
“好弱。”两面宿傩嗤笑结束,如此评价道。
神咲:“???”
她的眼泪还噙在眼角没有,但是因为这句充满嘲讽意味的话,神咲一时间忘了悲伤。
谁会用弱不弱去评价一个小婴儿啦!她还这么小呢!
她的哥哥难道是个笨蛋吗?没有该有的常识吗?
结果下一秒,神咲又听到他用那四只猩红色的眼眸盯着她,语气若有所思地说着:“……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完全听不出来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看一眼宿傩的表情,再感受一下他此刻不是很善意的气息,外加闻一闻他身上的血腥味,总感觉很像是认真的。
神咲:“???”
啊啊啊,怎么会有这种坏蛋哥哥啊!
前脚妈妈刚把我托付给他,后脚亲妹入口即化吗!
神咲愤怒了,她咿咿呀呀地喊着,在两面宿傩的手上用力挣扎起来,完全顾不上自己方才因为脖颈被掐过以后还虚弱着,抬起两只肉乎乎婴儿肥的小手抱紧了两面宿傩强壮的臂弯,张开乳牙都没两颗的嘴巴,啊呜一口啃了下去。
可恶,坏蛋哥哥,咬死你!
当然,牙都没发育完全的夜兔对两面宿傩造成的伤害为零,甚至完全没破他的防御。
神咲好像听到两面宿傩又笑了一声,这次笑容里面好像不单是嘲讽,还多了点其余的意味。
两面宿傩没管正悬挂在他胳膊上用嘴巴啃着她的小孩,他的目光最后扫了一眼狭窄室内的床榻,也并未理会匍匐在母亲的床前那几个看起来很新鲜的侍女。
他开口:“里梅。”
门外的银发少年瞬间和触发了自动对话一般,迅速恭敬地回答:“是,宿傩大人!”
“走了。”
两面宿傩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懒洋洋的语气,并未为了离世的生母感到悲伤,也没有对忽然多出来的小麻烦表现出不满。
里梅的目光下意识望了宿傩大人上面那条右臂上,像夹子一样正咬着他钉在上面的小女孩。
但是里梅是不会对两面宿傩所做的任何决定表达异议的,里梅是一款两面宿傩全肯定bot。
“是。”
两面宿傩带着神咲,大踏步地离开了这个偏僻的破旧院落。
这一刻,他将自己生母的遗骸,曾经的家族,以及所有软弱的过往,全都彻底抛在了身后的京都夜色之中。
母亲和小东西所在的位置离平氏的主院很远。
一路上,平氏家族的族人们见到他以后,无不面露惊恐之色,嘴里喊着怪物,那个诅咒之子又回来了,来来往往尖叫逃窜。
这一路上,两面宿傩嫌弃实在聒噪,顺手又斩了不少人。
右边那只手臂上始终挂着一只小东西咬住他不松口,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用另外三只手发挥,两面宿傩并没有理会。
直到一帮穿着狩衣的人,在平景正的带领下,将三人堵在了平氏家族门口。
“两面宿傩!”平景正此刻正缩在一众阴阳师和咒术师身后,很明显,搬完了救兵以后底气也足了许多,他色厉内荏地朝宿傩吼道:“十几年前因为心软留了你一命,今日我便要清理门户!”
这次的救兵看起来比刚刚送菜的那些强上不少。
两面宿傩勾起唇角,随后刷地一下将自己宽松的外套给扯掉了,四条肌肉紧实,异于常人的手臂瞬间全部显现出来。
哇敲!
她哥好白不对,她哥真慷慨。
……孩子没见过这个。
神咲望着她哥近在咫尺的凶惊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就松了嘴巴,被两面宿傩随手一扔,丢给了另一边严阵以待,已经准备随时发动术式攻击的里梅。
“看好她。”两面宿傩简略地交代了一句。
“是,宿傩大人。”里梅从善如流地应了,少年很熟练地调转臂弯,将怀中的女婴调整了一个还算合适的姿势,方便神咲趴在他的怀里。
里梅的体温微微有点凉,还带着些冰雪的气息和一股寒梅的冷香。
神咲在少年的怀里顾涌了两下就老实巴交地趴着没动了,因为说实话被这样抱着还挺舒服的。
里梅带着神咲退开了数步,闪现到了不远处的房顶,而这个观景区不止可以避开大多数从战场那边丢过来的危险的术式,还能方便神咲将两面宿傩的战斗场景尽收眼底。
“加油吧。”两面宿傩依旧是用一副除他以外皆为蝼蚁的语气,冲一众阴阳师与咒术师傲然道:“你们……又能让我尽兴几分呢?”
该死的,这是何等狂妄的语气!
所有围堵两面宿傩的人瞬间就恼火了。
这一刻,他们想起了火海中牺牲的同伴,想起了昔日的友情和羁绊,他们热血沸腾,怒火中烧,纷纷大喊道:“大家一起上啊,拿下那头怪物!”
……然后,就是完全碾压式的战局。
两面宿傩在十几岁的年纪便呈现出了异于常人的恐怖天赋,几乎没有人可以在他的术式之下熬过五招,即使是围攻也毫无意义。
在一众尸山血海之前,两面宿傩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平景正的面前。
方才还满口定要清理门户的平景正,此刻看着行至自己近前的长子,逐渐面色惨白。
“怪物……”平景正顶着巨大的压力,勉强从口中挤出来了一句。
下一个瞬间,他抱着缺了一条手臂的飙血伤口处,放声尖叫了起来。
这名武将的脊梁在意识到两面宿傩正在拿他削成人彘取乐时瞬间就弯透了,此刻他涕泪横流,全然不复曾经的风雅姿态,只知狼狈地拼命道歉:“对不起!我错了!请饶恕我……”
平景正终于开始忏悔曾经对妻子若叶的忽视,不该将长子视作怪物驱逐,不该也对此女下手,他开始拼命地道歉,并祈求饶恕。
两面宿傩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而下一刻,两面宿傩开口所说的话语,让平景正瞬间如坠冰窟。
平景正瞳孔地震地仰头看他,看着两面宿傩一字一句地将他求生的希望敲的粉碎。
“别搞错了,父亲大人,我这样做,并不是因为曾经那些无聊的事情啊,只是因为……”
两面宿傩的笑容极度恶劣:“弱小的人类拼死挣扎时的样子,真的是非常有趣啊。”
“无论多少次都看不腻呢,这副表情。”
平景正的哀嚎再度响起。
两面宿傩愉悦的笑声响彻了京城。
……
里梅耐心地等到四周彻底安静,宿傩大人也彻底尽兴了以后,才带着神咲一起从房顶跳了下来。
“宿傩大人。”里梅恭敬地喊,顺便将他方才用风雪术式从战场上拯救回来的衣服恭敬地递了过去。
“哦,辛苦你了。”两面宿傩顺口回应了一句,将外袍随意地披在身上,看着那只里梅怀里的小东西正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
“吓傻了?”两面宿傩连腰带都没系,他就这样敞着外袍,走向神咲。
神咲默默心想,还好她哥至少穿了一条裤子。
下一秒,两面宿傩弯下腰。
这个动作让他的凶看起来更大了。
宿傩抬起方才那只杀人如麻的手,冲神咲的脸颊侧戳了一下。
一点也不温柔,超疼的,尖尖的手指全都陷到她脸颊的软肉里面了,婴儿的皮肤可是很娇嫩的!
神咲非常生气,她觉得这一下脸肯定红透了,于是她啊呜一声又狠狠咬住了两面宿傩的手指头,像鱼一样被他用手指头钓了起来,以惊人的力气悬挂在了他的手指上。
里梅:“……”
两面宿傩:“哈哈哈。”
但是神咲面色一变,她忽然想到了两面宿傩刚刚使用术式捏爆人脑袋的样子。
她哥杀完人可没洗手。
噫,太不卫生了。
于是她一脸嫌弃地“呕”了一声,松开了嘴巴。
神咲松嘴时并没有掉到地上,因为两面宿傩下面那两只手很及时地把她揪住了。
两面宿傩兴致勃勃地看着小婴儿在他的手臂里面,一副要吐不吐的样子,一张小脸全部都痛苦地皱在了一起。
“喂,小东西。”两面宿傩压低嗓音,他的声音在这个年纪便已经足够低沉性感,他也不管这个年纪的小婴儿究竟能不能听的明白,扯着唇角指着战场角落里看不出人形的一坨东西对她说道:“你看,那是你的亲生父亲。”
“现在他被我变成这样了。”一边说着,宿傩一边期待着她的反应。
是恐惧,无措,还是迷茫?
结果他听到手上抓着的小东西,皱成一团的小脸望向那边的一团东西,然后缓缓从喉咙里挤出了俩个磕磕绊绊的音节。
“活……该。”
但两面宿傩还是听懂了。
和神咲对视一眼,沉默一秒以后,宿傩忽然仰头爆发出了一阵快意的大笑。
神咲摆出豆豆眼看他:“……”
我哥疯了?
待到大笑完了,两面宿傩轻飘飘地将手中的这坨小东西往肩头一甩,大踏步离开。
“里梅,跟上。”
“是。”
神咲趴在两面宿傩的肩膀上摇摇晃晃。
她看了一眼身侧只会人机对答,很乖巧地跟在两面宿傩身后的里梅,少年的眉眼雌雄莫辨,是素雅的好看。
她又看了一眼逐渐从视野里淡去的平氏家族的轮廓,好像看到了母亲的身影正在离她越来越远。
长兄的脑袋实在不太正常,但是他的肩膀却宽阔的让人心安。
神咲打了个困倦的哈欠,懒洋洋地趴在了两面宿傩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一滴灼热的眼泪顺着女孩婴儿肥的脸颊,滴落在两面宿傩的肩膀上。
对于这种弱者才会有的眼泪,两面宿傩并未理会。
【兄妹羁绊值+1%】
【当前与两面宿傩的羁绊值:1%】
一夜无梦。
*
神咲很快就明白,为什么她哥会把里梅贴身地带在身边了。
因为在大多数时候,两面宿傩的生活自理能力皆为零。
或者说他除去战斗和进食以外,好像不是很在意生活起居等其他的一切。
所以里梅=一个全能的贴心保姆,可以随时读懂两面宿傩到底需要什么,并且及时地做出回应。
如果只让两面宿傩带她而没有里梅在的话,神咲觉得她早晚会死掉。
可能要么会病死,要么会在两面宿傩不分轻重地打架的时候被波及死掉。
神咲面色漠然地趴在里梅怀里,看着两面宿傩正在远处和一头体型宛如大象的妖兽战斗。
里梅抬手召唤冰雪凝做无形的盾牌,又带着神咲一起撤离了两步,将两面宿傩波及的斩击勉强隔开。
两面宿傩一打起架来就红了眼,五百米内人畜不分,连衣服也不穿,只剩条裤子,如果不是里梅每次都精准地跟在宿傩的身后把他撕掉的上衣自动拾起的话,神咲毫不怀疑两面宿傩会在三天内化作一只山间自由的光腚野人。
如果没有里梅的话,她哥连裤子都不会有的穿。
“吃啊。”
半小时后,妖兽尸体前生起了一丛篝火。
神咲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两面宿傩推过来的,比十个她还大的烤熟的兽肉腿。
很让人意外的是,香味闻起来还是不错的,没想到她的战斗狂野人哥哥居然还会烤肉。
两面宿傩疑惑地看着正一脸忧愁地坐在兽肉面前的神咲,只见小孩蔚蓝色的漂亮的眼睛,在此刻几乎没有光了。
“不吃饭,下一顿就吃你。”宿傩邪笑着发出威吓,同时抬起手去掐小孩的下巴。
神咲不甘示弱,再度嗷呜一口咬上了两面宿傩的手掌。
这次带着兽肉烤熟的油脂香味,还怪香的。
就是不知道她哥饭前有没有洗手的习惯。
神咲摆出豆豆眼想着。
……算了,有些时候还是不要多想会比较幸福。
里梅这会儿在后面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将偌大的兽肉其余能料理的地方分割冷冻起来,他的术式就像一座天然冰箱,在这个时代,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非常好用。
看到正在那边“僵持不下”的一对兄妹,里梅思索片刻,还是决定提醒道:“宿傩大人,我记得,这个年纪的婴儿应该还没有到吃肉的时候,是需要喝奶的。”
神咲投给了里梅一个非常感激的眼神,然后继续咬住她的野人哥哥不放手。
两面宿傩发出了一声冷酷的啧。
“这么弱,真麻烦。”
神咲:“???”
这和她弱到底有什么关系啊!如果这个年纪就能大口吃肉的话,才是真的见鬼了吧!
“里梅,这个小东西多久不吃东西会饿死?”
看啊!这个人渣哥哥已经在考虑用最省力的次数去极限喂养她了啊!
“宿傩大人,根据我对正常人类的经验推测的话……婴儿的进食次数会比成人更加频繁一些,所以正常频率应该是一日进食四次以上?”
里梅是一款很靠谱的男妈妈,虽然他的年纪看着还那么小,最多十一二岁的模样,说出来的每个字却都比宿傩说的都像个人话。
里梅并没有直接地说神咲几天才会饿死,而是阐述了更科学的喂养办法。
宿傩垂下他的四只眼睛,和咬着自己手掌的神咲面面相觑了一会。
这种情况,在最近的一天内发生了很多次了。
过了会儿,神咲被宿傩用另一只手扯了下来,在半空中抛出一道弧线。
神咲:海公牛!
她很丝滑地落在了里梅的手上,里梅抬手将她稳稳地接住,没让她被宿傩甩到地上。
仅仅在这么短短一天之内,里梅已经越来越会抱孩子了,他速度很快地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好让宿傩大人的妹妹依偎着他的臂弯躺下。
两面宿傩把她扔给里梅以后,什么也没多说,就闪现消失了。
里梅一手稳稳当当地托着神咲,另一手继续干活,少年释放术法冻结兽肉,帮两面宿傩将方才他已经料理好的肉分解成一块一块的,均匀铺放在干净的叶子上。
神咲忽然之间有了点儿即视感,她觉得里梅现在,简直就像一个一边用心带孩子,一边努力操持家务的妈妈……
她哥嘞?只留下里梅一个人在这里辛苦,她哥去哪里了?
神咲气哼哼地在里梅的怀中仰头,四处望来望去,想找到两面宿傩那个不负责任的坏哥哥。
而里梅似乎体会到了她想要寻找到宿傩的心情,面对宿傩大人的妹妹对待宿傩大人如此真挚的感情,少年以往冰冷的神情也柔软了一瞬。
“别怕。”里梅温和地劝她:“宿傩大人很强,不会遇到危险,你不必担心。”
神咲:“……”
不!并没有!她完全没有半点担心这个野人哥哥的意思!
“宿……宿傩。”
然而她现在还没有办法完成一个很难的长难句去为自己辩解一下,单纯发一两个音节就已经足够吃力。
但是这放在里梅的眼里,就是宿傩的妹妹依恋兄长,在这么小的年纪就努力地记得了宿傩大人的名字又将它念了出来。
如此兄妹情深,即使是感情比较淡漠的里梅也不由得为之感动。
“别急,小姐,宿傩大人很快就会回来了。”里梅轻轻地拍了拍襁褓里面的小家伙,嘴角微微扬起了一点,予以神咲一个温和的笑。
神咲:“……。”
见完全被误会了,她一脸心死地继续趴在了里梅的怀中。
呜,好饿,肚子饿到咕咕叫。
……在她因为生病死掉或者被宿傩打架波及死掉之前,她会先饿死吧?
这也太惨了。
身为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小婴儿,此时的神咲非常绝望。
而里梅似乎看出来了小孩子蔫蔫的模样。
他用篝火就着陶罐烧了一点热水,放凉了以后再灌进竹筒里,很慢很小心地给神咲喂了一点。
快要饿到昏过去的神咲终于喝到了一点温热的水。
咂咂嘴巴,还是甜的。
里梅一边小心翼翼地喂孩子,一边自言自语:“还好宿傩大人喜欢料理食材,我随身准备的调味料里有糖……”
贴心的里梅让神咲感动到眼泪汪汪,神咲对里梅的好感度+50。
顺便一提,神咲对两面宿傩的好感度-100。
喝了不少温糖水,神咲的肚子终于没有这么难受了,就在她靠在里梅冰凉凉的有霜雪味道的怀抱里,眯着眼睛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惊天动地的轰隆一声,好险没把神咲吓死。
神咲撅着屁股警惕地回头,看到了一头庞大的像小山一样的棕熊正趴在地上。
神咲:“?”
而两面宿傩随后从那头熊的身后走了出来。
还没等神咲动用她现在光滑的大脑去想明白前因后果,两面宿傩已经一把将坐在里梅怀里发呆的小孩的提了起来,又将她噗通一声扔到了棕熊的怀里。
神咲被两面宿傩扔到了棕熊怀中,本来肚子就很饿,现在更是头晕眼花,好险没被野兽身上的腥味熏到撅过去。
这是在做什么呀?
想学古罗马人看她斗熊,还是想拿妹妹喂熊啊?
而那头棕熊压根就没死,从喉咙里面挤出来一句愤怒的吼声,后脚就下意识想爬起来。
当然没能来得及爬起来,它被两面宿傩一个充满了杀意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棕熊立马乖成了小狗,喉咙里的吼叫变成了呜咽,瘫在地上装死不动了。
目前来说,神咲还是没太搞明白她哥现在到底在干嘛。
……呃,虐待动物吗?
下一秒,神咲又被两面宿傩拎起脖颈,往熊的怀里面送了送。
她好险没被兽腥味熏的再次撅过去。
“啧。”两面宿傩的语气相当之不耐烦:“怎么不喝?挑食?”
于是神咲终于搞懂了。
宿傩不知道从哪里抓了一头哺乳期的熊妈妈过来,来给她喂奶。
不知道喂完了她,熊妈妈是能回家,还是就留在这里当宿傩的储备粮。
大概率是后者吧。
不管是和小熊抢饭吃还是让熊妈妈做储备粮,这对神咲来说都有点不能接受……而且正常的人类会想出来捉母熊来喂小孩这件事情吗!先不说婴儿到底能不能消化,这种事情天底下也只有两面宿傩能干出来了吧!
于是神咲再度嗷呜一口咬上了两面宿傩方才摁她的胳膊,两面宿傩抬起手,顺势就将她钓了起来。
神咲挂在他的手臂上摇晃,此刻她非常生气,手脚并用簌簌爬上前,想再咬一大口她哥的脖子。
结果只见两面宿傩面色一变,他视线下移,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迅速合拢了以往压根没好好穿过的衣领。
“……我可没有。”他警惕地说。
刚想下口的神咲:“……”
她宣布她的哥哥是一头大猪。
*
平安时代的农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他们每天都在含辛茹苦地下地干活,只求能获得一些微薄的收入。
对于普通的农人而言,这个世道上恐怖的东西还有许多。
不止有沉重的税收和劳役,会在夜晚出没的妖魔也严重地威胁着每一个穷苦人的生命安全。
谁不知京城有咒术家族和阴阳师镇守,所以分外安全呢?可又有几个农人这辈子能赚够钱搬到京城里去?
而这些村民们种的地和饲养的牲畜,绝大部分都属于村长,他们只能和村长租聘。
即使是在这种阶层,财富也只会稳定地流向上位者,底层的农人几乎没有攒下钱的机会。
这日,天色已晚,农女栗子正带着粗糙的杂粮饼赶去田地里给母亲送饭,这还是栗子从家里偷出来的食物。
父亲只会责打她和母亲,逼着母女俩干活,但母亲深受苛待,几乎每天都吃不饱,又怎么会有力气做活。
干不完活,恶性循环,母亲和她就会受到更加恶劣的责打。
栗子像一阵风一样冲到了田野里,将偷出来的干饼塞到了母亲的怀中,母亲的第一反应就是忧愁地说:“若是被你的父亲见到的话,他肯定会……”
“别让他知道就行了,妈妈,你快吃吧。”栗子焦急地催促道:“我来帮你一起干活,天都这么晚了,大家都回去了,很晚了还留在外面会有危险的。”
在这个世道,夜晚时除了野兽,还会有妖怪出没。
有时间,栗子真的很讨厌自己的这张乌鸦嘴。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的下一瞬间,她就遥遥地看到了村口走来的俩个身影。
一个樱色短发的男人,他的个头极其的高,身材也很魁梧,栗子觉得自己怕是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高的人类。
另一个人是个和她差不多大的银发少年,走在那男人的身边。
他们正在径直朝着栗子和她母亲的方向走来,而栗子这时才发现,那个樱发男人的另半边脸,狰狞地像长了半截面具,非常诡异……他还有四只眼睛。
那个东西绝对不可能是人类,一定是没有完全修炼成人形的妖怪吧。
那男人的手中抱着一个小婴儿,看样子那像是他的晚饭。
栗子察觉到母亲抖的厉害,但母亲仍然下意识地想举起手中的锄头,用单薄瘦削的身体把栗子挡在身后,就像她每一次都替栗子挡在父亲前面,接住他的拳头一样。
栗子可以说是整个村子里面最聪明的小女孩。
她的脑中灵感一闪,一股强烈的预感笼罩了她,她一把摁住了妈妈差点举起来示威的锄头,她望向了那边看起来相对好说话的里梅。
“两位大人,请问有什么需要吗?”栗子搜肠刮肚地用上了敬语,她摆出很恭敬的态度,对里梅说道。
她在赌这俩个妖怪不会吃她和妈妈,长期营养不良和过重的劳作让她们干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看起来就很没有食欲。
而且,他们看起来已经有晚饭了……
栗子用怜悯的目光扫了一眼四眼妖怪手里的孩子,又不忍地移开了目光。
眼见遇到的第一对村民就可以交流,里梅并不打算过多赘述,只直接了当地问道:“你们这里有怀孕的母羊吗?”
栗子察觉到了她的母亲想说话,母亲多半是打算老实回答家里只有两只鸡,并没有牲畜吧?
但栗子又用力地捏了一把母亲的胳膊,她相当诚实地交代道:“有的,村长家里有最近才产崽的母羊。”
替那俩个气势很恐怖的妖怪指明了方向以后,栗子才望着他们的背影,惊魂未定地松了口气,庆幸自己反应足够及时,带着母亲一起活了过来。
但是……没想到那个四只眼睛的妖怪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杀人如麻,居然放过了她们?
栗子又偷偷去瞥了一眼两只妖怪的背影,随后迅速地收回了视线。
咦?刚刚好像看到那个可怜的小婴儿爬到了那个高大妖怪的头上……错觉吧。
*
并非错觉。
两面宿傩将正在努力往他脑袋上爬的小孩拎了下来。
四只小眼对两只大眼。
神咲眨了眨眼睛,锲而不舍地朝着两面宿傩,清脆地喊了一声:“饿!”
两面宿傩一副想将她从这里扔出去的不耐烦语气:“还不是因为你挑食?”
那当然了,她一点也不想喝熊奶!
但是这个时候,对付不讲道理的哥哥她也不能讲道理。
“饿。”
“啧。”
“饿!”
“再吵把你做成晚饭。”
神咲瞬间就不吵了,每次听到亲哥开口说要拿她下锅的时候,她就会一口狠狠地啃在两面宿傩身上。
她撅着小屁股,忿忿不平地一口咬死了两面宿傩肌肉紧实的肩膀,从喉咙里面发出了小狗一般的呜呜示威声。
“宿傩大人。”里梅早就已经习惯这一切了,走到畜棚前,他道:“刚刚那个女人没有欺骗我们,这里确实有母羊。”
“……去捉一只。”
以往,两面宿傩下达给里梅的指令只会有“去解决掉”或者“去处理干净”,今天的宿傩总觉得自己的这句命令,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都很不对劲。
因为越想越不对劲,他干脆啪地一巴掌拍了一下怀里小婴儿撅着的腚。
神咲:“?!”
他打我!
她哥是一头大野猪!
愤怒的小婴儿扬起了她的小拳头,锤到两面宿傩的胸口顿时梆梆作响。
里梅很成功地从羊圈里面扛了一只羊出来,真不愧是里梅,即使是在扛着羊的时候姿态依旧显得格外优雅。
不过里梅每走一步,肩头上的母羊就会“咩”一声。
神咲扬起拳头继续梆梆地敲宿傩慷慨的胸口:“咿呀!”
母羊:“咩咩。”
“呀!”
“咩。”
里梅决定打破这越来越诡异的气氛,他说:“宿傩大人的妹妹正在尝试帮宿傩大人锤肩膀呢,实在是太好了。”
神咲:才不是的,我明明就是正在尝试怎么打似他!
村里面并没有人来阻止两只妖怪抢羊,村长家更是大门紧闭。
妖怪不来村里烧杀抢掠,抢人去吃就不错了,抢头羊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两面宿傩的气势看起来恐怖骇人,根本就没人敢用命去跟他对抗,尝试抢回羊。
但是就在这时,一处农户的门框忽然被撞开,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浑身都是酒气。
“该死的……在哪里!那俩个偷懒的婆娘,看我不打断她们的骨头,喂!栗子!”
喝的烂醉的男人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他骂骂咧咧地喊着妻女的名字,直到回过头看到了村道上的三人一羊为止。
“啊啊啊啊啊!妖怪啊!”
“聒噪。”里梅和宿傩对视一眼,得到了宿傩大人的授意,抬手就丝滑地用冰锥将那个吵闹的男人刺了个对穿:“胆敢对宿傩大人不敬!”
直到两只妖怪带着女婴和羊离开了,才陆陆续续敢有村民出来,点着火把查看情况。
“栗子啊。”他们劝慰后面才赶来的栗子和她的母亲:“你们也不要难过,人死不能复生,刚刚那俩个恐怖的妖怪没有在村里大开杀戒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大家一起凑点钱,你们去把他好好安葬了吧。”
栗子看着父亲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假装抽泣着答应着,一边在心里想着要把这玩意丢去野外的乱葬岗,钱攒下来给自己和母亲以后用。
那俩个妖怪,人还怪好的嘞。
*
神咲终于吃到了今天的第一顿饭。
而且里梅很细心,没有像宿傩一样,会摁着神咲的脑袋让她窝在羊怀里吃奶。
不止如此,里梅还将羊奶里面加上了祛膻的花朵,等到彻底煮沸晾凉了以后,再一点一点用竹筒喂给神咲。
神咲感动的热泪盈眶,在里梅的怀里呃呃呃直打嗝。
好不容易吃饱了以后,神咲趴在里梅给她准备的干草床上看羊在旁边吃草,两面宿傩则是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也还好宿傩走了,不然羊都被他吓到不敢吃草了。
里梅依旧在那边忙前忙后,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
神咲觉得两面宿傩的命实在是太好了,还没有结婚就过上了家里有保姆的生活。
她看了会儿羊吃草,觉得有点无聊。
四处嗅了嗅,好像嗅到了一点点细微的硫磺味和水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神咲总觉得自己的嗅觉变差劲了。
但神咲还是兴奋地判断出来了,附近有个温泉。
孩子吃饱了就有劲,神咲好像一只南方大蟑螂,丝滑地爬走了。
等到里梅收拾的差不多了,一回头,发现宿傩大人的妹妹给他表演了一个大变活人。
“……!妹妹大人!您去哪了!”
妹妹大人当然是去找温泉了。
这么一路上跟在两面宿傩后面,神咲感觉妖兽的味道和血腥味都快将自己腌入味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只想让里梅抱着,因为里梅香香的。
虽然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婴儿,但好在脑袋不算笨,有基础的自理能力。
神咲想自己去泡一泡温泉,顺便洗个澡。
如果水太深了,她可以用狗刨式浮起来。
果然,循着方才嗅到的味道,神咲很快就找到了最近的温泉。
她原地爬了一圈表示庆贺。
雾气朦胧,神咲刚刚靠近岸边,还没来得及惬意地爬下水,后脚就被一只骨节修长的手突破了迷雾给拎了起来。
“小东西,你来做什么?”两面宿傩的面庞在蒸汽里若隐若现,水汽湿润了他樱粉色的短发,让他的发型不再那么张扬。几缕湿发贴在额角,却衬得他那张异于常人的脸在雾气中显得柔和了些许。
两面宿傩倚着池边对她道:“这里不是给你玩水的地方。”
神咲:“!!!!!”
隔着水蒸气,两面宿傩的眉眼依旧深邃,只是眼神里少了许多冰冷锐利,多了几分慵懒。
水珠正在不断从他的发梢滴落,沿着分明的下颌线流淌到脖颈,锁骨,一路往下,最后彻底落入池中。
神咲:“……”
神咲炸毛,神咲手脚并用地在两面宿傩的胸口拍打了好几下,只感觉自己的小手陷进了一片绵软又很有弹性的肌理里。
越炸毛挣扎,陷的越厉害。
神咲停止了思考。
她的这个哥哥,有着超级强的力量,超级恶劣的性格。
……和一对超级大的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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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