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诅咒之王哥哥:呐,晴明,你想不想要个妹妹
两面宿傩是超级大笨蛋!
神咲决定再也不要跟两面宿傩好了。
他居然把她辛辛苦苦做了送给他的花环给拆了!
其实两面宿傩并没有这个意思,实在是因为小东西搓出来的那玩意太脆弱了。
秋天的藤枝本就干枯,并不牢固,两面宿傩的手劲很大,他稍微动点力气握了一下,那“花环”就咔咔地裂成了几截。
一边的里梅:“……0x0”
原本正期待满满地看着两面宿傩手中花环的神咲:“……哇!”
她wer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两面宿傩的面上可能真的出现了那么一点点波动,但是转瞬即逝,他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是因为你做的太弱了。”
神咲气呼呼地抬头瞪他。
天啊,不安慰她就算了,还在这里不停地说太弱了!
神咲对两面宿傩的好感度-250!
“我讨厌你!我不要你当哥哥!”神咲哇哇大叫,然后她气呼呼地抱紧了在一边装自己是空气的里梅,顺着里梅的腿爬到了里梅的肩膀上。
神咲环着里梅的脖颈朝两面宿傩宣布:“从今往后,我要里梅做我的哥哥!”
里梅:“……”
里梅根本不敢讲话,他继续假装自己是一团空气。
其实这个剧情隔三差五就会上演一次,里梅已经有点习惯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宿傩大人就一把将神咲揪走了,摁到自己的肩膀上,又用力拍了下小孩屁股。
小孩当场嚎啕大哭。
“两面宿傩是大坏蛋!”神咲哭的一嗝一嗝的。
“不许直接喊哥哥的大名。”两面宿傩已经在这期间体会到了欺负小孩的乐趣,他戳了戳神咲鼓成包子的小脸,悠哉说道。
“两摊素面是坏蛋!”
眼见神咲无师自通,给他起了一个全新的外号,两面宿傩扯住小孩的脸颊往右拉:“今天晚饭没肉了。”
这句话的残酷程度,对神咲而言不言而喻。
“里梅!里梅哥哥!两摊素面欺负我!”
神咲小姐的请求不可忽略,可宿傩大人的命令更是不可逾越。
里梅只好抬头看天,这天可真天啊。
神咲没有得到里梅的回应,她哭的更凶了一点,双手往她哥软绵绵的一对大凶上乱抓,气到揪他咪咪。
两面宿傩:“……”
神咲的手劲实在有亿点大,大到即使是铁打的宿傩也无法忽略。
他把招式很阴狠的小孩拎了起来,有点无语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将依旧在哭的神咲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坐好。
形成了一个骑大马的姿势。
但是此时此刻,神咲依旧在揪他的头发。
“好了,我去重新给你做一个。”两面宿傩的语气好像有点不耐烦,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符合他稍有不顺心就到处玩水果忍者的人设。
“不要!”
“……为什么?”
“因为,因为那是我亲手做了送给你的!”神咲气呼呼地继续揪他的头发,小丫头成长迅速的力道大到让两面宿傩有了种错觉,如果他放任这丫头长大以后还继续扯他头发的话,他可能会在未来变成一个秃子。
“那你重新给我做一个?”
“不要!我再也不要做礼物送给你了!”神咲宣布:“我再也不要跟你好了!”
两面宿傩没理她。
毕竟她一周七天大概会连说二十次再也不跟他好了,又会在当天午饭时或者晚饭时改口说“宿傩哥哥最好了。”
前后的反差还怪有意思的。
两面宿傩的肩头顶着非常愤怒的神咲,继续悠哉悠哉地向前走着,顺便嗤地笑了她一声。
可恶!这个人根本就没有把她的心意当回事。
愤怒的神咲抡起小拳头,邦邦地砸两面宿傩像戴了面具的那半边脸。
另外半张脸还怪好看的,她不是很舍得锤,锤不好看的这半边好了。
两面宿傩并不知道神咲此刻在想什么,不过他察觉到了不远处微妙的正在针对他的咒力。
“哦……?”
京都别的不多,阴阳师和咒术师倒是像雨后一茬一茬往外冒的春笋一般多。
两面宿傩没理会正在他头上作威作福的神咲,他的肩头骑着愤怒的小孩,和一群愣愣的咒术师面面相觑。
“嗯?来讨伐我的?”两面宿傩勾起唇角,笑道。
为首的那个咒术师终于从这个恶劣的笑容还有铺天盖地的压迫感里,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面前的这个并不是假货,他就是如假包换的两面宿傩!
没想到那个去年在京都大闹一场,据说杀人如麻的两面宿傩……居,居然会对孩童心软吗?
不是传闻他杀了亲生父亲,又将同父同母的妹妹抓走去吃掉了吗?这……
咒术师看了看正将脑袋放在两面宿傩的头顶,好奇地转着一双大眼睛骨碌碌观察着他们的神咲。
这看起来和传闻的好像不太一样?
算了,管他怎么样呢。
咒术师的首领大手一挥:“结阵!今天我们定将拿下这作恶多端的家伙!”
“……呵。”对面传来的恶意同样点燃了两面宿傩的战意,他大手一扬,神咲便被准确无误地抛到了里梅的身上,随后又刷地一下给自己的上衣剥了扔掉:“能做到的话,尽管来试试吧。”
神咲:“……”
没眼看。
她哥什么时候可以改一改打起架来连衣服都不好好穿随便乱扔的习惯。
但是神咲这会儿有点好奇,毕竟上一次她隔着很远没太看清京都的那群咒术师,今天刚好有送上门的她哥的对手,她很想观摩一下这些人的咒力。
结果她就被里梅抱紧在了她的怀里,防止她乱跑。
神咲:“……咪。”
“神咲小姐,今日这些对手的力量不容小觑。”里梅的怀中抱着神咲,疾速退离现场,耳畔风声呼啸,里梅温声安抚:“别怕,我先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那群京都的咒术师酝酿了快要一整年的时间才来讨伐宿傩大人,肯定针对宿傩大人的术式做了充分的调研和准备。
方才里梅遥远地看了一眼,发现那些咒术师构建了一个阵法,咒力流转,形成淡金色的牢笼,将中心那抹身影暂时困住。
不远处,宿傩的狂笑声与术式的尖啸不断传来,听不太出来有没有落入下风,毕竟宿傩属于那种越战越疯的类型。
但里梅着实捏了把汗。
里梅虽然十分担心宿傩大人,想快些回去辅助宿傩作战,可既然宿傩大人将神咲小姐好好托付给了他,他也需要先保证神咲小姐的安全……
里梅在足下凝聚冰霜,在林间快速穿行,想尽快远离这危险之所。
神咲趴在里梅的怀中,虽然刚刚生她哥的气还没有消,但是她还是闷闷地问道:“那些人,很强……哥哥会赢吗?”
“那是当然!”里梅是一款宿傩大人全肯定bot,他飞速地回答道:“宿傩大人可是最强的!只是这种程度的咒力,自然不在话下。”
可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里梅面色一变,猛地停下了前行的脚步后撤,一手护紧了怀中的神咲。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方才里梅带着神咲所站立的位置前方的山壁都应声爆裂下陷,形成了一只巨型的手掌状的印记。
有针对他们的敌袭!
意识到这一点以后的里梅面色一变,他将神咲小姐往怀中护的更紧了一些,警惕地望向来人。
正前方还有左右边后侧,总共三个咒术师,正形成了一个逐渐缩小的包围圈。
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鸷的黑发中年咒术师,方才那记巨掌术式正是出自他手。
“此前早就听闻两面宿傩的身边会有个银色短发的术师,替他一起为害四方,助纣为虐。”那黑发咒术师望向了里梅,目光了然:“便是你吧。”
“是我又如何。”里梅毫不犹豫地承认道:“那全都是为了完成宿傩大人的大业!”
“……哦?那怪物有什么大业?统治世界?”
神咲:什么!她哥还有这样伟大的大业吗?她怎么不知道呢?
“当然是,跟在宿傩大人的身后追随他,看他随心所欲地去做一切。”
神咲:“……”
那不是完全没有任何伟大的理想吗?听起来像是那种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乐子人。
但是神咲探出鼻子闻了闻,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里梅的唇边有血腥味。
刚刚,在里梅护住她退后时,里梅受到了术式的波及,受了内伤。
里梅目前还没有学会两面宿傩那种可以治疗伤口的反转术式,那个并不是很容易学会的术式。
察觉到神咲担忧地注视着他的目光,里梅紧绷之余,不忘低声地温和安抚道:“我没事的,不必担心,神咲小姐。”
“之前还以为抓住你可以用来牵制两面宿傩……”那黑发咒术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笑道:“喂,小子,你怀里的那个小家伙,不是两面宿傩的储备粮吧?”
“早先就听闻他在京都有个出生没很久妹妹,已经在一年前就被两面宿傩吃的连骨头都没剩了,算算年纪,也差不多该有这小孩这么大了吧?”
“真是想不到啊……那头连亲生父亲都杀的怪物居然也会有自己的软肋。”
眼见神咲小姐的身份被轻易地推导了出来,里梅面色一沉,下意识将神咲抱的更紧。
“喂,小子,商量一下,你直接把两面宿傩的妹妹交给我们,就饶你一条命如何?”
里梅的声音冷的像寒冰,他抬起手,用术式的冰块凝结出长锥形状的兵器,猛地指向面前的咒术师:“痴心妄想,若想伤害她,除非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呵,冥顽不灵。”黑发咒术师眼神一厉,“动手,速战速决,拿了那小鬼去牵制宿傩!”
战斗瞬间爆发!
黑发咒术师抬起手,咒力巨掌分化成数只较小掌印,从不同角度拍向了里梅。
另外两名咒术师一左一右夹击,一人挥动咒具长刀,另一人则释放出了灵活的束缚咒绳。
里梅换成左手紧抱神咲,右手持冰锥迎战。
少年身形灵动,冰锥舞动,精准地挑飞刀光,击碎了那些咒力掌印。
一时间,冰雪与术式残余四溅。
束缚绳索袭来,里梅险之又险地滑开,同时冰枪回扫,将绳索冻结击碎!
里梅的气势很足,最初隐隐和那三个咒术师形成了抗衡之势。
但他毕竟年纪还小,术式尚未成熟,外加需要至少空出一只手臂去分心保护神咲,很快身上就多了些或深或浅的外伤。
又有一道术式掌印未能完全击散,狠狠擦过里梅左肩,里梅用寒气凝成的护盾瞬间碎裂,鲜血飞溅。
“里梅!”神咲焦急地喊:“你不用管我,先把我放下来!我自己来躲!”
她现在已经一岁多了,也能跑能跳的,继续呆在里梅的臂弯里被他庇护着只会成为少年的累赘。
里梅咳出一口血,并没有去听神咲的这句话,反倒将她保护的更严密了一点。
按照里梅的性格,是致死都绝对不会松开神咲的。
而对面的三名咒术师很明显也没有讨到好,他们同样狼狈。
为首的那个黑发咒术师连挨几招,伤口深可见骨,又见那年纪幼小的少年一己之力就滑不溜啾,耍到他们三个团团转,他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此刻也不管是否会让可能牵制两面宿傩的小女孩受伤了,直接酝酿了全身的咒力,又运出飞来一掌,朝着里梅的方向拍去。
这一次,不再是分散的掌印,而是一只咒力巨手,遮蔽了小片天空,带着恐怖的咒力朝着里梅与神咲而来,范围之大,速度之快,已然避无可避!
里梅瞳孔地震。
这一击,他若全力抵挡可以自保,但怀中的神咲小姐绝对承受不住。
只一瞬间的功夫,里梅做出了选择。
里梅猛地转身,单薄的身躯将神咲完全护在怀中,背对着已然逼近的巨手。
同时,少年用尽全部咒力,在身后凝聚寒冰,构筑起一道厚厚的护盾。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同时响起的还有神咲的尖叫。
“里梅!”
冰壁坚持了不到几息便猛地炸裂,庞大的咒力几乎全部倾泻在里梅背上。
“噗——!”里梅保持着将神咲护在怀中的姿态,喷出一大口鲜血,被狠狠砸向地面,又翻滚着撞上后方的山壁。
少年的身躯碰撞出一声闷响,日常整洁的衣服上,此时冰屑与鲜血混作一团。
里梅身体颤了一下,双臂却仍固执地环着神咲,力道渐渐松懈。
他试图抬头,但身受重伤,鲜血不断从口鼻涌出。
“里梅,里梅!”神咲根本不敢去碰现在浑身是伤,面色惨白的里梅,她哭着喊他,眼泪一颗颗地落下。
“神咲……小姐,快跑……”喉咙里咕噜噜往外溢着血,里梅喃喃一句,最后终于彻底失去了意识。
“真是个难缠的小鬼啊。”那三个咒术师虽然形容狼狈,但还算步伐稳健地走了过来,为首那个黑发咒术师看着里梅冷笑道:“人质有一个就够了,去杀掉那个银色短发的少年,他长大以后定然是隐患,再把那个小鬼捉过来逼迫宿傩就范。”
“……话说,那个宿傩真的会因为人质动摇吗?”身后的咒术师一面拔刀一边小声道。
“呵,能将一个婴儿一直养大到这个年纪,这就说明两面宿傩那个怪物多少是顾及一点血脉亲情的。”黑发的咒术师看着神咲,看她此刻正在愤怒地瞪着他们的模样。
他并没有将这小孩的愤怒放在眼里,这个年纪的小孩,莫说是觉醒术式了,恐怕连行走都困难。
“不准过来!你们这些坏人!”神咲猛地转身,张开小小的手臂,试图挡住昏迷的里梅。
“坏人?”为首的黑发咒术师开始同她讲道理:“我的家族七位天赋绰约的后辈在一年前全部折损于两面宿傩之手,你说谁是坏人?”
“……那你们有本事去找两面宿傩复仇去,打不过他就来欺负里梅,算什么本事!”神咲逻辑清晰地怼道。
黑发咒术师很明显被小孩的逻辑哽了一下。
他一时无言地看着此刻气势十足的神咲,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咒术师快动手杀了里梅。
神咲一时气急,她咬紧牙关,化作一只愤怒的小牛,直直地勾着头朝着黑发咒术师撞了过去。
黑发咒术师起初并没有把小孩放在眼里,直到小孩当真撞到了他的腿上,他听到自己的腿骨传来了清脆的咯哒一声为止。
“……我去!”
这是人类应该拥有的力气吗?因为是两面宿傩的妹妹,是个小屁孩也更加天赋异禀一些?
男人扶住自己被撞的右腿大骂了一句,一把抓住神咲的头发将她提了起来。
他的双眼被气到赤红,甚至一时忘记了这只是个一岁有余的孩子。
禅院家家传的男尊女卑的规则此刻已经烙印在他的脑海,他相当愤怒地,一字一句地骂道:“区区一个女人,你竟敢……竟敢……”
幼小的女孩被他扯住了头发,她也不哭泣,也不喊疼,也不讨饶,只是倔强地盯着他大骂:“你是坏人!不许伤害里梅!”
男人气急败坏之下,居然一把夺了自己下属的佩刀,眼看直接要朝着自己手中的孩子狠狠挥下。
【叮,察觉到宿主当前陷入了生命危机,已为您自动召唤您的刀剑。一期一振。】
神咲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
……她的刀剑?
……她什么时候有刀剑了?她怎么不知道啊?
而且,她现在要刀也没有很大用呀,刀比她自己个头都长,她的手也太小了,连刀柄都攥不住,没有办法用刀来砍人,难道要她拿刀扎这个坏人的脚背吗?
可下一秒,只听“锵”的一声金属交错之声,挥向神咲的那把刀被稳稳拦了下来。
神咲缓缓睁开眼,头皮被勒的生疼的生理性泪水还噙在她的眼眶里。
神咲看到了一个漂亮的身影。
……那是一位陌生的青年。
水蓝色的短发清爽利落,鬓角略长,散落于耳后。
他身姿挺拔,穿着与平安时代格格不入的制服与笔挺的长裤,右肩半披着有金色刀纹的深色羽织。
青年的面容十分俊雅秀丽,琥珀色的眼瞳清澈,第一眼看起来,宛如童话世界的王子走入了现实。
但此刻,这位王子大人正微微蹙眉,严肃凝视着眼前的敌人。
凭空出现的青年,杀了在场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只见他的手中,一柄太刀稳稳架住了咒术师的咒具。刃纹如流水,在阳光下流转着华美的光晕。
青年反手振刀,趁黑发咒术师步伐不稳地向后踉跄之时,用刀鞘狠狠地敲了他的手腕,又一把将被他吃痛松开的神咲护在了怀中。
“让您受惊了,主公。”此刻,王子般的青年的目光坚毅,唇角却依旧噙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神咲呆呆地抬头问他:“请问,你是……”
“我是一期一振,是粟田口吉光锻造的唯一太刀,我是属于您的刀剑,主公。”
神咲震惊,神咲激动,神咲双眼亮闪闪:蛙趣太厉害了!系统你也没告诉过我我的刀是个人啊!
系统:【宿主,准确的来说,一期一振不算是人,是刀剑付丧神,依靠你现有的灵力行动。】
“刀剑付丧神,灵力,我之前只听说过咒力,没有听说过灵力……”
【灵力与咒术师和咒灵的咒力不同,是一种属于巫女与阴阳师的天赋,据此可以通晓阴阳之理,绘制符咒,驱使式神。一期一振是属于你的刀剑,付丧神也可以是式神的一种。】
系统今天说的这一串话比它一整天说的话还多。
但是神咲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系统解说过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虚弱下去,她大惊失色:“那那那,灵力用完了以后会怎么样呀?”
【你想的不错,宿主。】系统说道:【等到宿主的灵力用完的那一刻,一期一振就会重新化作刀剑的原型。】
神咲土拨鼠捧脸尖叫:啊!!!
另一头,一期一振大概已经知道要速战速决的道理,早已经气势十足地去和那三名咒术师交战起来了。
黑发咒术师最先回神,虽不明这突然出现的青年底细,但战斗本能让他率先出手:“装神弄鬼,尝尝这个!”
数只咒力掌印呼啸而来。
一期一振的身影仿佛化作刀光剑影,每一步都精准避开掌印的轨迹。
太刀挥舞间刀气翻涌,一期一振动作凌厉地将那些掌印一一剖开击碎。
神咲觉得自己顿时又虚了一分。
一名咒术师从侧边挥起咒具偷袭,一期一振头也未回,反手上挑。
那咒术师的咒具被精准挥开,一期一振的这一击在对方胸前留下一道不小的伤口。
神咲觉得自己隐约之间好像看到了妈妈的脸。
虽然一期一振现在看似乎是占了上风,但是神咲真觉得她已经快不行了啊!
一期一振也察觉到自己与小主公的联系正在减弱,他眼眸闪过一丝决绝。
要尽可能一击制敌!
他锁定最强的黑发咒术师,骤然加速,高举太刀劈下,刃身灵力朝着黑发咒术师奔涌而去,刀势连绵不绝。
那咒术师赶紧催动咒力凝成巨掌抵挡。
“轰——!”
刀光与咒力碰撞,巨掌轰然破碎,黑发咒术师惨叫一声,胸前出现一道狰狞刀伤,他因为惯性重重摔倒在地,一时无法爬起。
另外两名咒术师也被气浪掀翻,其中一人撞上树干昏死过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神咲体内最后一丝灵力被彻底抽空。
“主公……!”
一期一振担忧地回头,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他看向神咲,眼神中满是歉意。
下一秒,光华散尽。
一期一振的身体消失不见,原地只余那柄太刀“一期一振”,哐当一声跌落在地。
三个咒术师已经被一期一振抡晕了一个,但最难缠的黑发咒术师居然还能动弹。
此刻他满眼赤红,重新拾起地上的咒具,也没去管一期一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摇摇晃晃地站起,朝着奄奄一息的神咲的方向缓缓靠近。
这货血条好厚啊可恶!
神咲无力地护着身后依旧昏迷不醒的里梅,试图用小小的身躯将里梅挡住。
已经,撑不住了,甚至没有力气跳起来给他一个狠狠的头槌了。
两面宿傩,我再也不喊你坏蛋臭蛋大猪了,你快回来吧……
黑发咒术师正要高高地举起手中的咒具,想了想,还是将它丢掉了。
他要亲手掐死这个敢让他如此狼狈的小东西。
结果,他抬起的手还没来得及靠近小孩的脖颈,他就被从天而降的术式拍飞了出去。
神咲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
视野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大踏步走来。
是两面宿傩。
此刻他浑身浴血,也不知道到底是他自己的血还是那些围剿他的咒术师的血。
宿傩的身上也有不少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那些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两面宿傩的目光扫过昏迷不醒的里梅,又扫到浑身伤痕,眼角通红,身上也变得灰扑扑的小东西。
“真是……”两面宿傩此刻的声音愈发低沉,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怒火,颇有山雨欲来之势:“……令人不愉快到极点了。”
从他年少时在平家经历了那些事情以来,他一直以来都是恣意妄为地活着。
这还是第一次,再度有人让他觉得不快。
有人入侵了他的领地,伤害了隶属他麾下的小东西……
两面宿傩并未忙着碾碎那些让他不快的蝼蚁。
他先是走到里梅身边,上方一只手随意地按在奄奄一息的里梅胸口。
连瞳孔都开始涣散的里梅一瞬间迅速恢复,伤口全部愈合,呼吸也变得平稳。
用反转术式修复完毕了里梅,宿傩的下面的俩只手又抱起了蔫蔫的小东西。
她看起来比初见时的那日,或者生病高热的那天,状况还要差很多,看起来十分虚弱。
神咲靠在他染血的胸膛上,能听到那里面传来沉重的心跳。
两面宿傩帮她修复好了伤口,但灵力的耗尽他暂时无法弥补。
听到神咲奄奄一息地在他耳畔说道:“宿傩……”
“我的……刀……”
两面宿傩的眸光突破咒术师,落到了那边还躺在地上的那振一期一振身上。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刀。
他为她这话气急反笑,哼了一声,本想习惯性地拍一下她,想了想小家伙现在的身体状况又停下了手。
但是现在的两面宿傩很不爽,非常不爽。
于是他的目光移向了方才到现在从头到尾都没敢动一下的黑发咒术师身上,像真正的怪物那般咧齿一笑。
“啊啊啊啊啊!!!”那名咒术师惊惧交加的痛苦嘶吼响彻山林。
*
当神咲醒过来的时候,面前的不再是蓝天白云而是天花板,她也没有再睡在露天的稻草床上。
身后是软绵绵的垫子和床榻,身上盖着的也是看起来就很贵的丝绸被褥。
抬头,木质雕花的床幔,环顾四周,古色古香又相当风雅的室内装修。
神咲的脑袋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她努力地思考了一下反应现状,小孩的脑袋里面蹦出来的第一个可能就是……
天呐!两面宿傩强抢民宅把她塞进去住啦!
系统:【为什么第一反应就是这样揣测自己的哥哥呢。】
神咲目移:“难道你觉得他不像这样人吗?”
系统沉默了。
系统的沉默已经剩过了千言万语,神咲蠕动着下床,这床对现在的她来说有点太高了,需要蹦跶一下才能下去。
呜哇,看起来好贵的房间,看起来好贵的大床!
两面宿傩你到底把这座房子的主人怎么了?
神咲先是脑补了一些恐怖的东西,又仔细皱着小脸回忆着,在她昏迷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几个咒术师肯定是被宿傩嘎掉了,宿傩及时赶到的话,里梅的身体大概率也还好……
她好像被一期一振掏空了灵力所以撅过去了……对了,一期一振呢?她的刀没被两面宿傩当成敌人的咒具给当场掰了吧!
神咲当场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她赶紧环顾四周,还好在不远处的刀架上看到了恢复成本体的一期一振。
不仅完好无损,而且透过窗户的阳光,现在的一期一振显得更漂亮了。
神咲:“呜呜呜,我的爱刀。”
神咲:“话说在明知道本体是个王子一样的帅哥的情况下这么喊会不会不太好。”
她很快自言自语地完成了自我说服,重新抱着一期一振蹭了起来:“呜呜呜,我的爱刀。”
系统:【……咲,即使是在本体的状态,一期一振也可以听到你在跟他说什么的。】
神咲:“……”
神咲假装没听到系统的这句话,扭过头不理它。
随后,神咲尝试抱起一期一振,但是意识到自己现在小胳膊小腿的根本不太好带着它移动以后,只好遗憾地放弃了。
对了,去看看两面宿傩在哪里好了,他该不会真的对这座房子的主人干了什么吧?
神咲摸了自己的外套简单地披了一下,踏着两条软绵绵的小短腿往门外走去。
现在是秋天了,可是神咲在推开房门的一瞬间,就看到了庭院里那棵巨大的樱树,现如今仍然满树都盛放着樱花。
“……欸?”
神咲缓缓眨了眨眼睛,看清了树下的一名身着狩衣的少年。
少年的银色长发熠熠生辉,只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在末尾,又几缕碎发随着他垂眸思索的姿态垂落颊边。
他头戴一顶属于阴阳师的立乌帽子,更衬得面庞白皙。
少年的身形略显单薄,却自带一股超然的高洁气质,好好像……少年与庭院中那棵逆季节盛放着的樱树一样,皆是万物之外的奇妙存在。
只见少年正俯在铺着宣纸的木案前,手持毛笔,认真书写着什么,行云流水。
听到开门声,他从容停笔,回首望向神咲。
用任何语言都难去形容少年精致过人的面庞。
宛若……画中之人成真了那般。
“神咲小姐。”少年知道她的名字,没有将她当成小孩子,用平等的态度很温和地问她:“身体已经没关系了吗?”
神咲的手忽然揪紧了自己的下摆,她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面前银色长发的少年,原地踌躇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她哒哒哒地跑了过去,一把抱住少年的小腿。
少年笑吟吟地看她。
“你叫什么名字?”神咲认真地用萌萌的声音问他。
“晴明。”少年说:“喊我晴明就好,神咲小姐。”
可惜神咲在京都时也足不出户,所以她并不知道这位名震京都的少年阴阳师的名字。
神咲只觉得晴明的名字很好听。
“身体已经不难受了,晴明,是你帮了我吗?”神咲扭扭捏捏地仰头看他。
“神咲小姐被送过来的时候已经灵力枯竭,我确实用了一些方式帮你快速修复。”晴明半俯身向下,帮小孩理了理身上的外袍,很耐心地回答。
神咲看着晴明银白色的长发,还有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眸色是清澈剔透的金色,始终都含着温和的笑意望过来。
像能看透人心,却又不会让人感觉到半分冒犯。
“呐呐,晴明,你想不想要个妹妹?”神咲终于下定了决心,她望着晴明,用天真无邪的语气问道。
原本笑眯眯的晴明愣了:“……欸?”
即使聪慧如晴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微微一怔。
不远处,刚刚走进院落就刚好听到了这句询问的两面宿傩:“……”
手痒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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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耳兔头]要被哥揍屁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