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诅咒之王哥哥:“宿傩弟弟!”
万一声呐喊,当场寂静。
几人头顶有只乌鸦飞过,发出“八嘎”,“八嘎”的声音。
万指向宿傩,手指发抖,情绪非常激动:“我不管,就算你有孩子了,正妻的位置也必须是我的!我会试着成为一个好母亲的!”
里梅:“……”
神咲:“……?”
神咲抬手戳了戳两面宿傩硬邦邦的后腰,做出惊讶的语气:“宿傩,是你的追求者欸。”
……这个姐姐这么漂亮,她的脑子没有坏掉吧?
神咲还是第一次见到愿意追她哥的人。
平时除了打架就是吃,脾气也非常不好,两面宿傩就这样单身一辈子神咲也不会感到意外。
这个故事告诉神咲一个道理,只要勇敢地做自己,总会有人能喜欢的,哪怕你是一个野人。
闻言,两面宿傩的额角青筋一跳,他一时间没有听出来背后的小丫头是不是在幸灾乐祸。
“不需要。”没有和面前的女人解释的义务,只见两面宿傩冷酷无情地回绝了一句。
万的一颗少女真心当场破碎:“为什么?”
“很麻烦。”
如果没有神咲在身后拽着两面宿傩的衣袖摇晃的话,他现在大概率已经抬手将斩击术式朝着万扔过去了。
“那,我们来打一架吧!如果你输给我的话,就心甘情愿地成为我的夫君!”万并没有因为这不解风情的回应而一蹶不振,反而因此生出了满满的斗志。
“你太弱了。”两面宿傩双手环胸,语气懒洋洋的:“没有值得被我杀的价值。”
就连打架申请都被拒绝了呢。
闻言,万一脸晴天霹雳的模样,挫败地跪在了地上,一头黑发散落而下,显得有点可怜。
神咲在宿傩身后摇头:“……你看,你让这个姐姐难过了,这可是至今为止唯一一个愿意和宿傩表白的人,你这样一定会单身一辈子的。”
下一秒,万抬起头来,眼里闪闪发光,身后的昆虫翅膀扑棱作响:“真不愧是我认定的夫君!这种断然拒绝的气势,这种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性格,感觉更有魅力了呢!”
神咲:“……”
“给我等着吧宿傩!我一定会变得更强,然后教会你到底什么是爱!”
宿傩:“……完全不需要。”
只见万唰地一声站了起来,没忘记对继续好奇地探出脑袋观察她的神咲抛了个媚眼:“而你,小姑娘,我也一定会对你好的!我会努力做好一个母亲的!”
神咲欲言又止:“那个……”
真是难得呢,第一次见到比她哥还自说自话的人类。
但是万根本没听,万风风火火地来了,又风风火火地走了,留下豆豆眼的神咲和豆豆眼的里梅。
里梅对此感到迷茫:“她来这里做什么的?”
神咲:“呃,弥补了哥哥没人追的设定?”
“但是她好漂亮,身上的衣服也好有设计感……”神咲和里梅还有宿傩一起四处奔波的这几年,见到的基本上都是咒灵和妖怪,她除掉她哥和里梅以外,见到的活人都很少,就更别说漂亮的美人了。
所以神咲没忍住多念了几句。
结果被两面宿傩抬手又敲了一下脑袋。
神咲有点莫名其妙地抬起头,她气呼呼地冲两面宿傩龇牙,然后被他下方的右臂轻而易举地就捏住了脑袋。
两面宿傩的胳膊很长,神咲现在的胳膊太短了,挥舞着两只手也打不到他。
“不许学她的穿搭。”两面宿傩如此说道。
神咲不服气:“你怎么连自己妹妹穿什么衣服都要管啊!你是什么怪物家长吗!”
“吵死了,弱小的家伙没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今天的两面宿傩依旧嘴里吐不出象牙。
但里梅却无奈地笑了笑。
宿傩大人对自己穿什么衣服并不在意,一年四季都是浅色的简单素色和服。
但对神咲小姐,却是路过人类的市集时就会寻个理由给她换几身新衣,颜色和喜欢的风格也是任由神咲小姐去挑选。
今天的神咲小姐,身上那件樱花底的浅蓝色小袖就是不久前刚刚买下的。
宿傩大人,越来越在意神咲小姐了。
……其实不止宿傩大人,他也是如此。
羂索远远地看着这边兄妹其乐融融在溪水里打闹的一幕,他一时之间有些纠结到底要不要露面。
总觉得就这样走出来的话,会显得他有点多余啊……
正在羂索纠结的时候,他察觉到两面宿傩已经朝着他的方向投来了视线。
那就不用他继续纠结了,羂索顺势上前。
“居然已经发现我了么,真是敏锐啊,尊敬的诅咒之王。”
两面宿傩的四只眼眸打量着羂索,表情并未惊讶,只有被打扰的不悦:“哦?来了个有点意思的虫子。”
神咲停下了正在两面宿傩的掌心和哥哥僵持的动作,像小狗抖水似的,湿漉漉地抖了抖自己的头发,又躲到两面宿傩的一边胳膊后,警惕地探出脑袋打量这个额头上有陌生缝合线的男人。
她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有种很奇怪的气息,不像纯粹的咒术师,也不像妖怪,本质上绝对不像看上去这么温和,而且……
明明长的不算难看,却有一种让她熟悉的讨厌感一闪而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里梅也瞬间起身,挡在了宿傩和羂索之间,手中寒气隐现。
“贸然来访,失礼了。”羂索仿佛没感受到宿傩的杀意和里梅的戒备,微笑着微微颔首,礼仪方面做足了:“久仰诅咒之王两面宿傩阁下大名,特来一见。在下羂索,一个……追寻真理之人。”
“真理?”宿傩嗤笑:“无聊的东西,找我什么事?如果是废话,就留下你的脑袋。”
“我只是想来亲眼见证,如今京都所盛传的,凌驾于咒术顶点的存在,究竟是何等风姿。”羂索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宿傩身后的神咲:“不过,您似乎……有了意想不到的牵挂?”
宿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羂索的笑容更深了一些:“只不过最近听闻了一些留言,又有一些咒术师在为了讨伐诅咒之王做些准备。”
原来是来提前传递消息,以示友好的。
不过即便如此,也别指望两面宿傩会给羂索什么好脸色。
“那些无料的虫子,来一个我碾碎一个。”两面宿傩不屑地耻笑一声。
这句话听起来原本是气势十足的,只是他说话的同时还有一个小女孩在抱着他的胳膊啃啃,让羂索的视线下意识地移了过去。
呃……这真的是那个传闻中心狠手辣,无恶不作,且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么?怎么会如此纵容这个孩子?
神咲最近到了换牙期,牙比长牙期的时候还痒,嘴里难受,她当然第一反应就是抱着哥的胳膊啃。
咬了这么多年,早就咬习惯了。
就在这时,只听神咲发出了一声明显的痛呼。
是她啃的两面宿傩,她倒是先疼起来了。
羂索再度被那个孩子吸引了视线,然后他紧接着就眼睁睁看到两面宿傩当场蹲了下来。
是的,只见两面宿傩蹲了下来!用很平等的姿态回过头,语气有些急促地问身后变得有些泪眼汪汪的小女孩道:“喂,怎么了?”
羂索:“……”
两面宿傩,你在干什么啊!怎么开始关心妹妹上了!
京中不是另有一个传闻说你六亲不认,在幼妹刚出生没多久就给她吃了吗?
这和他想象中的诅咒之王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样子可一点都不一样啊!
神咲两只手捂住嘴巴,眼睛里噙着眼泪用力摇头,紧紧闭着嘴巴一言不发。
里梅见状,也一边注意着羂索的动向,一边走过来作势去查看神咲小姐的情况。
最后,还是两面宿傩用力拽开了小孩的胳膊,又用空出来的手扒开了小孩的嘴巴,这才发现了她掉了一颗门牙。
原因很明显了,这丫头刚刚拿他胳膊磨牙的时候磨掉了一颗门牙,现在只剩另一颗孤单的牙。
难怪只摇头不说话。
两面宿傩沉默了一下,随即发出了一声爆笑。
神咲:“……”
神咲呸地一下吐掉了自己嘴里刚掉的乳牙,抬起自己愤怒的小拳头,梆梆地猛锤两面宿傩。
神咲怒道:“笨蛋哥哥!很好笑吗!”
她这会儿讲话漏风,愤怒的时候没什么气势但是听起来更好笑了,于是两面宿傩嘲笑得更大声了一点。
刚刚还有点紧张的气氛,此刻忽然之间荡然无存。
羂索:“……”
忽然有了种插足不了这个家的感觉,要不还是改天再邀请他加入自己的大业吧。
两面宿傩,原来你……是个这般喜爱妹妹的诅咒之王么?
于是羂索默默地走了,就像他安静地来时一样。
*
神咲她掉了一颗门牙。
其实这不算什么大事,六岁的小孩换乳牙,天经地义嘛。
但是,神咲掉牙的原因是啃她哥那比钢铁还硬的手臂,这让她觉得害她掉牙的罪魁祸首找到了。
神咲气得哼哼:“都怪宿傩!”
两面宿傩:“……”
更糟的是,神咲嘴里剩下的很多牙齿都开始摇摇欲坠,牙龈也变得又红又肿。
她的脸现在像含了两颗核桃的松鼠,左右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两面宿傩有用反转术式帮她治疗过,但是在新牙没长出来之前的反转术式意义不大,没一会她的脸颊又重新肿了。
“没关系的,神咲小姐,即使是这样也很可爱。”里梅安慰她。
两面宿傩看她一眼就能笑到喷出来。
神咲气得抬脚踹她哥。
她一点也不想当蜜蜂小狗的表情包。
神咲有试过用晴明教的治愈符咒,和反转术式差不多的效果,肿胀消下去片刻,没过多久,随着新牙顽固地往外生长,熟悉的肿痛感又回来了。
看来不管是咒术和灵力都对抗不了自然规律,除非她的灵力和符纸都多的用不完,可以一天到晚不间断地治一治自己。
那思路打开,如果换个办法,让咒力多的用不完的两面宿傩一天到晚不间断地治疗她呢?
绝无可能,两面宿傩一天到晚不间断笑话她倒是很有可能。
两面宿傩对此十分幸灾乐祸。
“你看,太弱了就连牙齿都留不住。”他看着神咲对着水面愁眉苦脸照自己肿起的半边脸,毫不留情地嘲笑道。
这和弱不弱的有什么关系!
神咲很愤怒,但是她现在说话不太利索,因为门牙漏风,骂人都少了气势:“里管我,难得里小时候没有换过牙吗!”
“哦,不管了。”宿傩无视了神咲的灵魂发问,他耸肩,顺手拿了颗里梅刚冰镇过的野莓丢进嘴里:“今天晚上哭着让我用反转术式,我也不管你。”
神咲:“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小气的家伙!”
“晚上也别吃肉了,喝点粥算了。”
神咲大怒,想和平时一样扑过去咬他,又顾忌自己的牙被全部崩断,只能气呼呼地跺脚,转身跑回临时据点翻出纸笔,开始给晴明写信。
【晴明亲启:】
【笨蛋哥哥今天又嘲笑我,最近我在换牙期,我的脸肿了,但是他不承认是他手臂太硬害我门牙掉的,神咲讨厌他。】
写到这里,她停笔想了想,又气鼓鼓地补充:
【不过,宿傩昨天有帮我摘树顶很甜的果子,虽然他说是因为他自己想吃才摘的,那我还是不那么讨厌他了吧。】
【里梅给我做的蜂蜜碎冰冰很好吃,但是宿傩不许我多吃,说会肚子疼。可他以前老是说弱者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利,他好像变了一点。】
【对了,最近遇到一个额头有缝合线的怪人,叫羂索,笑起来假假的,我不太喜欢那个人。还有个很漂亮的叫万的姐姐,她说要追求笨蛋哥哥当他的正妻,宿傩说她太弱了所以不想杀。】
【我觉得我哥这样下去会单身一辈子,有点操心他的未来。】
【新牙长得好慢,脸还是肿肿的,不过晴明教的符咒很厉害,神咲已经学会了,希望下次见面时,我的牙已经长好了,也可以画好你教我的每一个符咒给你看。】
【神咲,敬上】
神咲把信纸叠好,递给了晴明留在这里的式神纸人,再给小纸人注入灵力。
小纸人化作纸鸢,拍拍翅膀飞走了。
这是这几年来神咲和晴明保持联系的方式。
痛苦地熬过了几天以后,神咲的半边脸颊终于消肿了大半,不用每天都难受地哼哼唧唧了。
她心情大好,主动和正在忙前忙后的里梅说,要承担去附近林子里捡柴火的任务。
两面宿傩那家伙又一大早就不见了,真的是一点都不靠谱,像这个家里失踪的父亲。
里梅有些担心,但是看到神咲小姐亮晶晶的眼眸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别担心,里梅。”神咲叉腰:“我很强嘟。”
这一点里梅倒是不否认,神咲小姐近几年来呈现的身体天赋相当惊人,除了灵力以外,她的力量奇大,反应速度也很快,让宿傩大人有时候都忍不住侧目几分。
“嗯,那就麻烦神咲小姐了。”于是里梅俯身,轻轻揉了揉孩子的脑袋,柔软地朝神咲笑了笑:“路上小心一些,要记得过去的路,记得怎么回来。”
里梅好温柔,像妈妈一样。
神咲开心地背着比她短不了多少的一期一振离开了,柴火没有拣多少,却很意外地撞见了一场战斗。
……也不能称作是战斗,因为那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只见一个穿着咒术师标配的狩衣,双眼气的通红的的年轻男人,正对着一道小小的身影疯狂倾泻术式,降下了一道道的落雷。
杂乱又狠厉的攻击,将那片林地炸得化作一片狼藉。
而正在被那个陌生的咒术师攻击的对象——
神咲揉了揉眼睛,随后神咲瞪大了她的眼睛。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大的男孩子。
樱粉色的短发带着翻翘,发型看起来也很凌乱,他身上套着件明显过于宽大的,纯靠着腰带系身上的素色浴衣,显露少年纤细的脖颈和锁骨。
男孩背对着神咲,但那个背影,那头发的颜色,都熟悉的不行。
还有那即便缩小了也异常眼熟的半边轮廓……
“宿……傩?”神咲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只见那个男孩……小宿傩,已经懒得完全躲闪咒术师的疯狂攻击,一些攻击落在他身上,留下浅浅的痕迹,又迅速消失。
两面宿傩的反转术式还在起作用,只是效率稍微低了些。
“难缠的家伙……”
两面宿傩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猛地抬手,一道比平时缩小了数倍的斩击凭空飞出,轻易切断了对方酝酿的下一波咒术。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能动?!”
攻击两面宿傩的咒术师喘着粗气,声音绝望:“我献祭了全部生命的诅咒……应该已经把你变得比婴儿还虚弱了才对!为什么?”
小宿傩冷笑一声,少了点狂气,多了点孩童式的不耐:“就这?弱者也只能想到这些不入流的手段了。”
“混账!”那咒术师愤怒地大喝一声:“两面宿傩,我要替我的父亲报仇!”
两面宿傩抬眼瞥向对方,即使身体变小了,说出来的话也依旧攻击力拉满:“你父亲,谁啊?死在我手里的杂鱼太多了,记不清。”
“你——!”
咒术师目眦欲裂,最后一丝理智崩断,他狂吼着,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咒力一起凝聚,猛地扑向小宿傩!“一起死吧!”
小宿傩眉头都没皱一下,似乎想随手拍散。但就在他抬手的瞬间,身体轻微地晃了晃,似乎终于达到了强撑的临界点。
那咒术师已然近在咫尺。
千钧一发之际,神咲及时猛扑上前,动作充满了私人恩怨地将小宿傩往旁边一推,推地他咕咚一声摔了一大跤。
两面宿傩:“???”
神咲顺手给了那咒术师一拳,这大力的攻击将他锤懵逼了一瞬,她不忘记晴明的教导,不算很熟练地抬手结了个印,一道蓝色的屏障张开,与迎面而来的诅咒抵消。
与此同时,也有一道冰墙同时升起,挡在宿傩和神咲的面前。
原来是里梅察觉到了动静,并且及时赶到。
最终,那个咒术师愤怒地望着这边三人,力竭倒地,没了声息。
……尘埃落定。
但是两面宿傩并没有随着他的死亡而变回来。
宿傩站在原地,他没有第一时间和里梅与神咲对上视线。
两面宿傩垂眸看了看自己如今白嫩了不少的,甚至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小手,又摸了摸自己微微有点肉的脸颊,陷入长久的沉默。
里梅见状,赶紧单膝跪地:“宿傩大人!您没事吧?”
里梅此刻的声音依旧十分恭敬,但看着面前只到自己腰部高的宿傩大人,以往的表情管理很好的里梅这会罕见地僵硬了许多。
小小一只宿傩没回答,他缓缓转过头,四只眼睛望向目瞪口呆的神咲。
……居然被她帮了一把么,这可真是,呵。
神咲也看着他。
他们面面相觑,四周的空气寂静了。
神咲眨了眨眼,忽然,她的小脸上朝着两面宿傩展现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因为缺了颗门牙,神咲这几天露齿而笑的时候,都会遭到两面宿傩的嘲笑。
但是现在,两面宿傩看着神咲的灿烂笑容,他有点笑不出来了。
神咲:是的,宿傩的笑容没有消失,它只是转移到了我的脸上啊哈哈哈!
神咲高兴地哒哒哒跑过去,努力踮起脚伸出手,用力揉了揉小宿傩那头带着反翘的樱粉色短发。
别说,手感居然意外的很柔软,跟摸狗差不太多嘞。
“哎呀,这是哪里来的小朋友呀?好可爱呀。”神咲将自己此刻的声音放得又软又甜,努力掩饰着说话的漏风:“宝贝儿,你迷路了吗?你的爸爸妈妈呢?”
两面宿傩:“……”额角有青筋在跳。
这丫头绝对是故意的。
里梅:“……”
里梅默默低下了头,肩膀无声地抖了一下。
神咲仿佛完全没看见宿傩现在很想杀人的眼神,继续自说自话,还抬手去捏他的脸:“那你跟姐姐回家好不好?姐姐给你糖吃哦!”
“喂,拿开你的爪子。”两面宿傩终于开口了,声音是熟悉的语气,但音色变得清脆稚嫩了许多,威慑力大打折扣。
“真是的,小朋友不可以这么凶哦。”神咲忍着笑捏了捏他的脸颊。
神咲转向里梅,一本正经地说:“呐,里梅,你看这孩子一个人在这林子里多危险,我们把他带回去吧?嗯……不过得先给他起个名字。”
里梅:“……”
神咲小姐,刚刚我喊宿傩大人的声音这么大,您一定听到了吧?
神咲歪着头,努力思考着,末了眼睛亮晶晶道:“我突然有了一个超棒的注意!我看他的表情很凶……不如我们就叫他定春怎么样?我很早以前就想好了,如果以后养狗,就叫定春。”
“……定春?狗?”两面宿傩一字一句地重复这丫头的话,浑身都在冒冷气。
但是神咲觉得两面宿傩现在的体型放冷气一点都没有威慑力,有点像闹脾气的小猫。
这就是所谓“当你弱小时,生气的样子都会变得很可爱”吧。
“对呀,定春!好听吧弟弟?”神咲笑眯眯地说,一边又去捏两面宿傩的脸。
两面宿傩欺负她这么久她大仇得报,爽得不行。
下一秒——
“嗷!”
神咲嗷了一声,猛地缩回手。
……只见她的手背上赫然多了两排整齐的小牙印,瞬间就红了。
罪魁祸首宿傩舔了舔嘴角,冷笑道:“弱者的手,咬起来口感一般。”
神咲炸毛:“你咬我!”
她的第一反应当然就是扑上去狠狠地咬回去,仗着现在个头比两面宿傩略高一点,力气又很大,砰地一下把他创倒在地,拎起两面宿傩的一条胳膊,张口就咬。
里梅:“稍微等等,神咲小……”
里梅的提醒已经太迟了,神咲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在换牙的非常时期。
只听嘎嘣一声,神咲僵住了。
她跨坐在两面宿傩的腹部,默默松开了小宿傩的胳膊,张口一吐,一颗还沾着血丝的门牙就落了下来。
……最后的门牙,燃尽了。
神咲看了看牙,又看了看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呵,活该。”
神咲wer地一声就哭了出来,这次哭的格外伤心,堪比比格成精。
“我的牙……呜呜……定春是坏蛋,呜哇里梅,你快点帮我打他,帮我狠狠地打他屁股!呜呜呜……”
里梅:“……”
通常情况下来说,神咲小姐的每一个命令,他都一定会事无巨细地完成的。
但是,打宿傩大人的屁股么?呃,这个命令,恕他实在无法执行。
小宿傩抱着手臂,冷眼旁观神咲的嚎啕大哭。
他嫌弃地说道:“吵死了。”
但眼神瞟过她哭花的脸,眼里似乎还带了点心虚。
里梅此刻实在是手忙脚乱。
一边是身中不知名诅咒的,变成了小孩子的宿傩大人,一边是伤心地werwer哭泣的神咲小姐。
里梅是想检查神咲小姐的牙床,但是神咲小姐的力气太大了,挣扎着不想给他看。
里梅也想看看宿傩大人的身体情况,但是被冷冷瞪了回去。
最后,里梅只好掏出手帕,耐心地帮神咲小姐擦着眼泪,他温和地劝道:“神咲小姐,你别哭了,新牙之后会长出来的。定春……啊不,宿傩大人他也不是故意的……”
里梅好险没被神咲小姐带偏,赶紧及时改口。
“他就是故意的!”神咲指着两面宿傩怒道:“他变小了也是坏蛋,里梅你不帮我,你偏心!”
里梅:“……”
小宿傩无声地翻了个白眼,四只眼睛一起翻白眼,嘲讽力惊人。
宿傩觉得可能是因为身体变小了,他的脑袋刚刚居然都变得幼稚了一点,现在反应过来了,懒得跟她多争,转身朝营地走去。
小小的身影裹在宽大的衣服里,背影走的又稳又拽。
里梅赶紧抱起神咲跟上。
神咲埋在里梅的怀里,嘴里还在念:“里梅,宿傩他没有合适的衣服穿了。”
“是的。”里梅听到神咲小姐还在担心宿傩大人有没有合身的衣服穿,顿时心头一软:“最近的城镇也稍微有些距离,我们得花些时间赶过去了。”
神咲继续在里梅的怀里抹眼泪,她不哭了,忽然语带期待:“里梅,我把我的衣服留给宿傩穿。”
两面宿傩本来在前面超级拽地走路,闻言差点左脚踩右脚裤腿当场绊倒。
他回头,这次声音难得有些气场不稳地炸毛:“我才不穿!”
神咲吸了下鼻子:“宿傩,你怎么可以这么任性呢?”
闻言,两面宿傩脚步更快地飞速离开了,可能是在反思刚刚跟她较真的自己脑子也属实有点毛病。
……
回到营地,神咲不哭了,一边用里梅递过来的温水浸透的湿布擦脸,一边望着正盘腿坐在火堆边,试图用现在的小手结复杂咒印的两面宿傩。
结印好像失败了。
看来那个咒术师下的诅咒还是有点影响的。
“你看什么看。”小宿傩头也不抬。
“宿傩弟弟。”神咲忽然开口,语气认真。
两面宿傩结印的手一顿。
“我决定了。”神咲宣布,“在你变回来之前,我就是你姐姐,你要听我的话嗷。”
两面宿傩缓缓转过头,四只红眼睛眯起威胁道:“你想死一次试试看吗?小鬼。”
“我现在比你高,刚好可以做你的姐姐。”神咲指出事实。
“呵,我一巴掌就能把你拍进地里。”
“里梅不会让你拍的。”
突然被点名的里梅:“……”
他假装自己是空气,默默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今天这柴可真柴啊。
“而且,你现在不熟悉这副小孩子的身体,谁来照顾你,谁来保护里呢?”神咲叉腰,理直气壮:“而且,你之前保护了我这么久,现在就让我来保护你吧,宿傩弟弟!”
听起来还是挺感人的一段肺腑之言的,如果她不往收尾时加一句弟弟的话。
两面宿傩闻言,陷入了思考。
这该死的诅咒虽然没让他完全失去力量,但对咒力的输出确实造成了严重干扰……而且,这副身体变小带来的不便也是实打实的。
结果神咲全当他默认了:“好耶,里梅,我有弟弟了,为了作为庆祝,我们今天晚上多吃点好吃的吧!”
里梅默默看了一眼脸黑成了锅底的宿傩大人,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好的,神咲小姐。”
晚上休息的时候,神咲硬要将自己的毯子分给两面宿傩一半,两面宿傩试图将毯子扔回她脸上,结果被这个丫头的怪力镇压。
两面宿傩木着脸,被神咲用毯子裹了一圈。
变小之后神咲裹宿傩就和裹猫似的,随后她完全不顾他的反对,手脚并用地抱紧了他。
……以前只发现她力气大,怎么没发现她力气其实有这么大?
神咲的呼吸很快均匀了下来,她的睡眠每天都很好。
月光下,女孩另一边没肿的脸显得很恬静,柔软的银发铺散着,睫毛投下了阴影,气质冷冷的。
少了白天的吵闹,这会儿倒真有了几分姐姐的模样。
“我一定会……”女孩的手臂勒在他的腰侧,迷迷糊糊地说着梦话:“……保护好的。”
“……呵。”
他才不需要这种弱者的保护。
【叮,兄妹羁绊值+10%】
看了许久,两面宿傩才收回落在神咲脸上的目光。
他闭上眼,难得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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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