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继国双子哥哥:“犬夜叉少爷,是继国家主的请柬。”
清晨,天还未完全亮。
继国岩胜已经抱着他的木刀,站在庭院中开始了每日的挥刀练习。
这是父亲定下的规矩,作为继国家的继承人,他必须比任何人都要更早起床,更刻苦地训练。
一,二,三……五百,更多。
汗水顺着男孩稚嫩的脸颊滑落,他深红色的长发黏在脸上,手臂早已酸痛不堪,却咬紧牙关没有停下。
“岩胜哥哥,今天也好早啊。”
清脆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继国岩胜动作一顿,转头看去,只见睡的懵懵懂懂的妹妹正揉着眼睛向他走来,银色的长发在晨曦下熠熠生辉。
“神咲?”见到妹妹上前,岩胜赶紧放下木刀,防止挥剑的破空之音打断了和妹妹的交流,他微微喘气,向神咲的方向笑了下:“现在还早,你再去睡会儿吧。”
“不要。”神咲小跑过来,仰头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哥哥每天都这么辛苦,我想陪着你。”
妹妹可爱的表情让岩胜心头一暖,却还是板起脸:“不,这是身为长子的责任,神咲你还是女孩子,并不需要……”
“女孩子怎么了?哥哥你不能小瞧女孩子喔。”神咲叉腰,骄傲地仰头:“我可是要拯救世界的神咲大人,怎么能连早起都做不到呢。”
闻言,岩胜严肃的表情终于彻底松动,他从善如流地抬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笑道:“好,那我们的神咲大人就先在旁边看着吧。”
完全就是一副相当溺爱妹妹的兄长姿态。
继国岩胜收回放在神咲头顶的手,继续认真挥刀。
他并没有开口询问妹妹缘一在哪里。
之前,缘一虽然有机会和他一起去了几日学堂,但也是因为神咲的缘故。
父亲大人不允许缘一去学习剑术课,也不许缘一拿起刀剑,在父亲大人看来,缘一没有继承继国家业的资格,所以缘一想学习武学相关的一切都是不被允许的。
现在神咲的新的女师来了,缘一又从他的学堂被赶了出去,还是神咲专门和父亲大人对着干,一定要将缘一拉过去旁听。
所以,如果缘一他真的有机会拿起刀剑,会是怎样呢?
继国岩胜意识到了自己正在分心,赶紧用力甩了甩头,重新握紧木刀。
“岩胜哥哥。”神咲忽然开口,她打断了岩胜的思绪,直白地问道:“你在想缘一哥哥的事情吗?”
继国岩胜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女孩子俏皮地吐了下舌头:“因为对岩胜哥哥来说,除了剑术以外,最重要的就是妈妈和我们了。”
“……”继国岩胜看着妹妹凑的极近的亮晶晶的眼睛,目光不自然地闪躲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承认道:“是的,我在想缘一他的事情。”
“欸——”神咲拉长了尾音,离继国岩胜更近了一些,踮脚抬起两条手臂挂在了他身上:“哥哥,你在想什么呀?”
其实继国岩胜想的很多,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惋惜弟弟没有机会去握剑,还是在心中隐隐有种晦暗的担忧。
他身为兄长,居然下意识地在排斥弟弟的天资万一在他之上的可能,这个想法,继国岩胜无论如何也不想和妹妹开口。
“……我在想。”继国岩胜将趴在他身上的妹妹熟练地抱了起来,轻轻掂了掂:“神咲……如果有一天,缘一在剑术上超过了我,你会怎么想?”
会觉得他是很没用的哥哥,会觉得他不配继承继国家,还是……
“我会很开心呀!”神咲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样的话,我就有两个剑术超级厉害的哥哥啦!”
“遇到岩胜哥哥和我对付不了的敌人,我们就可以说,缘一弟弟/哥哥上啊!做掉他,缘一哥哥就会帮我们把坏人打的扁扁的。”神咲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设想的小剧场中无法自拔了:“我觉得这也是一件很棒的事情呀。”
继国岩胜怔住了。
妹妹如此坦荡的回答,让继国岩胜原本晦暗的那些念头在她的对比之下更加难以启齿。
“岩胜哥哥,你不要突然这么难过嘛。”神咲环着继国岩胜的脖颈,将脑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虽然我不知道缘一哥哥他的剑术天赋到底是怎么样的,但是我知道他的生活自理能力绝对为零,有时候早起会迷迷糊糊地把外衫和里衣换反,要我去提醒才行,帮我盘头发的时候也一点也熟练,这一点岩胜哥可比缘一他强多啦。”
神咲一直都很黏俩个兄长,也经常撒娇,让他们帮她编头发。
继国岩胜向来耐心,手也很巧,继国朱乃教会他的一些花式他很快就学会了,还很会举一反三。
“……”继国岩胜将怀中温温软软的妹妹稳稳当当地掂了掂,轻声道:“是这样子的吗。”
“是这样的!所以岩胜哥,我们俩要好好照顾缘一哥哥让他健康地长大成人才行,对了你之前给缘一哥哥雕的那个笛子,我也想要!”被宠大的继国家小公主趾高气扬地窝在继国岩胜的怀中发号施令。
那个笛子,其实还是之前缘一被关在阴暗狭窄的内室时,他特意为了缘一去雕刻的,他让缘一想见到他的时候去吹响木笛,那个时候的他满脑子都是自己要当一个好好保护弟弟的兄长。
神咲今天提起笛子,让继国岩胜再度回想起了自己那时纯粹的心情。
“……好。”继国岩胜突然说:“谢谢你,神咲。”
“为什么突然要谢谢我?”神咲皱了皱眉,随后恍然大悟道:“对了,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可爱的妹妹来陪哥哥一起早训的这件事情让你非常感动吧。”
继国岩胜很严谨地回答:“嗯,虽然妹妹非常可爱,但是我的早训可能要来不及了。”因为神咲四舍五入拉着他聊了一早上的天。
“呜哇哇哇!大哥对不起——”
*
今日,继国岩胜结束课习的时间很早。
介于妹妹之前的诸多前车之鉴,外加好奇神咲最近对那个女师的咒术家族出身的身份,对妹妹不是很放心的继国岩胜还是特意去看了神咲一眼。
只见神咲端坐在矮桌前,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蔚蓝的眼睛专注地望着面前的“禅院林子”老师。
而羂索,此刻额头上似乎有根青筋在隐隐跳动。
教导神咲数月,他已经锻炼出了非常强大的忍耐力。
他已经无数次想放弃将神咲教养长大再夺舍的计划,转而直接将这个年纪的孩子带走了。
但如果计划改变,变数也会变多,如若继国家将有关神咲的消息透露……追杀他的人类和大妖应该会从这里排到西国。
综上,羂索还是选择了暂时按兵不动,顺便还想观察一下神咲和缘一这两具身体谁的利益更高一些。
“神咲小姐。”此刻,羂索的声音虽然依旧温和,但仔细听能很明显察觉出其中压抑的烦躁:“我们刚才讲到哪里了?”
“讲到了,咒力……呃……”
羂索的表情快彻底绷不住了,离神咲位置不近的继国缘一小小声提醒了一句:“负面情绪的转化。”
继国岩胜:“……”
没想到这几个月下来,对外界的回应一直迟钝的缘一,居然已经进化成了会在课堂上主动提醒妹妹的性格啊。
“讲到咒力的负面情绪转化!”闻言,神咲立刻举起小手,脆生生地回答。
羂索装作没看到继国缘一的提醒,继续拷打神咲:“那么,请复述一遍咒力产生的原理,神咲小姐。”
“呃……”神咲双手环胸,努力思考这个世纪难题。
“……举个例子也行。”羂索觉得他不能对这个学生要求太多。
神咲的表情天真无邪:“这个我知道,咒术师可以将不开心的事情变成能量,比如老东西打完哥哥的时候,我去他的茶碗里面放泻药粉,他拉的很难受的心情是咒术师就能转化成力量……不过普通人没办法变成能量,所以久而久之这种负面情绪也可能变成一个蹿*咒灵纠缠他。”
继国岩胜:“……”他好像听到了某些不得了的东西,这种时候还是装作没听见比较好。
羂索:说实话的,他现在应该夸奖一下她吗,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学会了怎样举一反三了,还顺便阐述了咒灵的出现原理。
继国缘一点了点头,虽然面无表情,但是眼里只剩下对妹妹的赞同和认可。
神咲早就不想继续认真上课了,她转头看见继国岩胜,眼睛立刻亮起来:“岩胜哥哥!剑术课结束了吗?”
“嗯。”窗外的继国岩胜点点头,不再继续躲藏,他熟练地走到弟弟妹妹身边坐下。
继国岩胜顺便检查了一下神咲的袖口和裙摆……还好,目前没有沾上泥巴也没有破损,看来今天的神咲有在认真学习。
羂索看着突然出现的继国岩胜,在心中开始了权衡。
继国岩胜,继国家的长子。
按照他这些时日的观察,是个十分勤奋但天赋有限的孩子,咒力方面的才能暂未发掘,剑术上虽然刻苦,却也只能达到普通人中的天才范畴。
而他的弟弟继国缘一,则是天才中的天才。
表面上看来,继国岩胜与他的弟弟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不过,羂索向来不会太早下定义,既然继国家如今俩个孩子可能都是怪物,那么羂索便不会轻易放弃对第三个孩子的观察。
“岩胜少爷来得正好。”羂索笑着说:“我正在给神咲小姐讲解基础咒术的理论课,你要一起听吗?”
继国岩胜犹豫了一下,其实父亲为他安排的课表排得很满,并没有太多喘息的时间,但他看了一眼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妹妹,又看了看安静坐在一旁的弟弟,还是点了点头。
“嗯,麻烦老师了。”继国岩胜在礼仪上无可挑剔,也用足了敬语。
羂索的目光在三个孩子身上游移,像正在挑大白菜的老农民。
继国家这一代,还真是有趣。
她开始讲解咒术师等级的划分。
“咒术师根据实力和术式,分为不同等级,最高等为特级。”禅院林子的声音平稳,“不过在特级之上,还有超越特级的存在,比如数百年前的五条梧,或是更久远时代的一些大能……”
她假装不经意地提起了五条家神子的名字,想试探神咲是否对此有所反应。
“那林子老师是几级?”神咲开口发问了,却没有揪着五条梧的话题加以询问。
羂索顿了顿,弯起眼眸:“神咲小姐,老师只是咒术家族出身,并未正式评级。”
看来神咲小姐确实对曾经的事情没有半点印象呢,这样他就放心了。
“缘一少爷。”羂索的目光放在了一直安静的少年身上,特意开口关怀道:“最近,你刚刚觉醒术式不久,可有觉得身体有任何不适么?”
继国岩胜的表情很明显怔愣了一下,而这神态变化则被羂索尽收眼底。
哦?看来这位继国家的长子,对于弟弟和妹妹并不止有拳拳爱护之心呢。
“没有。”继国缘一的左边胳膊被凑过来的妹妹抱紧了,他的目光只在触及神咲的时候才软化一瞬,随后抬首望向了羂索,平静地回答:“没有不适。”
“哦?”羂索保持微笑:“可我觉得你的咒力比上次更加庞大精纯了一些,是有悟出什么修习的诀窍么?”
这种程度的怪物,一旦现世,恐会遭受到现今御三家的疯狂争抢吧。
继国缘一和羂索对视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吐出一句:“有,呼吸。”
羂索:“……”
他攥着书页的手默默收紧了一分。
这孩子的意思是,自己只要呼吸就能变强是么?
啊哈哈,这就是天才中的天才与旁人的区别吧,不气,这具大肥羊的身体还小,他倒也可以有机会拿到手。
……这个五岁半的孩子身上散发出的咒力威压已经堪比特级咒术师,更可怕的是,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力量。
就像人类不会思考为什么自己会呼吸,继国缘一大概也从未思考过为什么他会拥有这些力量,对缘一而言,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继国岩胜的心却在此刻彻底乱了:“缘一……觉醒了术式么?”
继国岩胜本以为这是很遥远的,只存在于咒术师家族中才流传的天赋,却被自己的弟弟在他根本无从得知的时候,轻易掌握了?
“是呀,但是林子老师说这件事情如果说出去的话,就会有很多咒术师的家族想把缘一哥哥捉回去给他们干一辈子活,神咲不想这样。”神咲又扑过去趴在了继国岩胜的肩膀上:“岩胜哥哥,你要帮忙一起保守秘密哦。”
继国岩胜心乱如麻,几乎没太听清楚妹妹正在说什么。
神咲抬手去捏他的脸颊:“岩胜哥,其实你在这个年纪也有机会术式觉醒的……像我的话可能就不太行了。”
是的,她在羂索这几个月的辛勤指导下,也算是提前发掘了自己的术式潜力。
然后就发现,她完全没什么术式潜力,最多只有能看到咒灵的天赋,甚至没办法修习出袱除咒灵的那种术式,只能靠着“咒具”才能杀咒灵。
神咲用讲故事的轻快语气对方才深受打击的继国岩胜轻飘飘地说完了这一切,迎来了自己长兄震惊的表情。
“你……”继国岩胜看着自己的妹妹,有些百感交集:“真的不会难过吗?神咲?”
他实在没忍住,将自己内心的想法问了出来。
明明天生银发的是你,被断言拥有灵性才能的是你,父亲特意请来咒术家族的老师教导的也是你,可是缘一只是旁听就呈现出了比你更加强大的咒力天赋的这件事情……神咲,你真的不会因此难过吗?
“欸?我为什么要难过呢?”神咲歪头:“在咒力方面没有才能,不代表我在其他地方没有才能呀,哥你看我的力气就很大呀哈哈!”
……这一点,继国岩胜倒是无从反驳。
“而且。”神咲很开心地说:“虽然我的咒力很菜,但是老天爷为了弥补这一点,送了我一个术式很强的哥哥!这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
继国岩胜:“……”
“咳咳。”见她三言两语已经快将继国家的这位刚开始内耗一点的长子开导成功了,羂索以手抵唇,轻轻咳嗽了两声,试图将几个孩子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的身上。
“今日,恰好你们的兄长一起来了,不如我也来正式为你们上一节剑术实践课?”
“诶诶!”神咲说:“这么突然吗?不过太好啦!我可以上剑术课啦!老师你来陪我们训练吗?”
女孩子高高扬起的小脸里,满满都是跃跃欲试。
羂索弯起了眼睛。
继国家的这位长子如此勤勉刻苦,但如果他发现了自己的努力在弟弟的天赋衬托之下宛如镜花水月的泡影,又当如何?
羂索微微眯起眼睛,乐子人如他,又极快地寻到了自己的乐趣。
而且……
“不过,要小心哦。”羂索的面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实则心底毫无笑意:“老师的剑术,可是很强的。”
羂索有预感,继国岩胜或许能成为牵制神咲与缘一的,很精妙的一局棋。
*
羂索已经见到了继国缘一远超常人的咒力天赋。
一般来说,像天赋这种罕见的东西,很少会同时出现很多在同一人身上。
所以,羂索并没有将手握着训练木剑的继国缘一放在眼里,他只是隐隐有些提防神咲小姐那堪称可怖的怪力会不会将他撂倒。
继国岩胜的心跳得很快。
他看着禅院林子手持木刀站在院子中央,那个女人的姿态放松,甚至显得有些随意。
但继国岩胜从小接受严格的训练,他能看出……那个女人的站姿,对比父亲每一个做他老师的下属,甚至对比父亲,都更有压迫感一些。
……神咲她新的老师,看似处处都是破绽,实则毫无破绽,是个实力强大的恐怖的女人。
继国岩胜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镇静下来再出手时,他忽然发现站在自己身侧的弟弟猛地动了。
“缘一……?!”继国岩胜惊诧地喊了一声。
下一秒,继国缘一在任何人,包括羂索都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挥出了他手中的木刀。
“砰,砰,砰!”
三招。
第一招,击飞了羂索手中紧握的木刀。
第二招,让羂索这副咒力控制身体的的双腿失去了平衡。
第三招,让羂索整个人还没来得及用术式防身的时候就整个飞了出去。
仅仅三招,还用的是训练用的木刀。
羂索重重地摔出去数米,他仰头望着蓝天白云,和有些刺目的阳光,感觉大脑的本体都跟着一起震荡不止,他忽然喃喃地开口了一句:“……太阳?”
被揍飞的那一瞬间,时间虽然十分短暂,但他却依旧看到了刀刃上,类似咒力或是其他什么东西的流淌,就像是……太阳一样。
“呀!”神咲焦急地冲了过去,语速超快开口:“老师你怎么了?老师你没事吧?是低血糖了吗?老师你怎么这么轻松就被缘一哥哥打飞了是不是刚刚没有站稳呀老师你刚刚不是在说自己很厉害的吗老师我来帮你心肺复苏吧!”
神咲每开口说一句“老师”,羂索就下意识地觉得这个死丫头很明显正在蓄意想将她气死。
他还一口气没缓过来,就只见这活祖宗已经抬起双手重重地摁在了他的胸口,借着心肺复苏的借口,向下重重一个使劲……
羂索面色煞白,觉得大事不妙,赶紧开口制止:“等——”
等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噼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木柴被干脆地折断,羂索的这副身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
羂索:“……”
他强行将溢出咽喉的血给吞了回去,望着神咲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实质性的杀意,但他竭力隐忍了回去:“……够,够了。”
他一个活了数百年的诅咒师,明明之前策划过无数阴谋,夺取过无数身体,现在居然被两个加起来不到十岁的小鬼耍得团团转。
他甚至要怀疑这俩个小鬼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神咲见好就收,迅速收手后退,冲着羂索摆出了担忧的表情,抬起双手食指对着戳戳:“老师,我是不是做错事情了……”
羂索强颜欢笑:“没事的,神咲也是在担心老师。”
——他真是给自己找了一个祖宗在教,他还得安慰她呢!
另一边,继国岩胜却已经瞳孔地震,心中天人交战。
他看见了什么?
他那个从未拿过刀,从未接受过任何剑术训练的弟弟,只用三招就击退了咒术家族出身的老师,而那个老师,甚至可能比父亲还强大。
而他自己呢?他每天挥刀一千次,如此刻苦地练习,手上磨出厚茧,身上布满淤青,至今……连父亲的三招只能勉强接住。
为什么?
凭什么?
一种难言的感觉从胃部升起,继国岩胜忽然有些想吐,他已经说不清自己此刻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
“兄长大人。”
继国缘一的声音突然响起。
继国岩胜回过神,看见弟弟正望着自己。
那双眼眸里没有得意和炫耀,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
“兄长大人之前说,要成为世界第一的剑士。”缘一慢慢地说,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认真:“我想成为世界第二的剑士。”
这句话,是缘一愿意开口没多久以后,对岩胜说的第一句非常完整的话,是缘一真心实意的心愿。
当时继国岩胜感动得几乎落泪,觉得弟弟愿意敞开心扉是很好的一件事情。
但现在听来,却像是讽刺。
世界第二?
随手一挥木剑就能揍飞咒术师的你,跟我说你要当世界第二?
岩胜的拳头在袖中死死地握紧,继国岩胜此刻很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岩胜哥哥!”神咲突然扑过来,抱住了他,妹妹暖洋洋的小脸贴了过来,语气很甜:“你教缘一哥哥教得真好!他刚才那招是你偷偷教他的秘密绝招吧?”
继国岩胜愣住了。
“我……我没有……”
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清澈的眼睛,他并不觉得妹妹是在讽刺自己,但继国岩胜此刻变得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不不不,肯定有的。”神咲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因为缘一哥哥经常看岩胜哥哥练习啊,他就跟在岩胜哥哥的身后学会了,就像他在我上课的时候学会了咒术一样!”
“……是这样吗?”岩胜低声问。
“嗯。”缘一点点头:“兄长大人挥剑的样子,我看到了。”
“只需要看了……就能学会?”
继国缘一想了想:“不知道,但是每一次看到兄长大人练习的时候,都觉得很安心。”
继国岩胜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他看着弟弟真诚的眼睛,又看了看还在努力蹭蹭自己的妹妹,胸口那股郁结的气息,突然消散了一些。
是啊,缘一从小就是这样。
他坐在那个狭窄的房间里,透过木窗的缝隙,安静地看着外面的世界,看云,看鸟。
后来,缘一出来以后,他看兄长练剑,看妹妹的咒术课程。
然后,就慢慢地把一切都记在了心里。
这不是缘一的错,这只是……缘一他与生俱来所拥有的东西。
就像神咲她天生就是银发,就像自己天生就是长子,缘一也无法决定他所拥有的东西。
“还有呀,岩胜哥哥。”神咲灵巧地从继国岩胜身上滑下来,又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说:“缘一哥哥好像连怎么收刀都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帮他呀?”
确实,缘一此刻正茫然地看着攥在手中的木刀,似乎在思考该把它放在哪里。
继国岩胜突然笑了。
不是假装放松的僵硬的微笑,而是带着暖意的笑。
“过来,缘一。”继国岩胜走到弟弟身边,接过那柄木刀:“我教你正确的纳刀姿势吧,你要用右手握刀柄,左手扶刀鞘……”
神咲在旁边跳跳跳:“我也要学!”
“好吧,神咲,那你要很认真地看兄长大人示范。”继国岩胜回首道。
“嗯嗯!”
羂索面庞幽深地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提出剑术修习的人是他,但是现在……他反倒成了彻彻底底的局外人。
既然硬来不行,那就换一种方式。
长子岩胜对弟弟复杂的感情,对力量的渴望,对被认可的追求……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弱点。
而神咲小姐,似乎格外在意兄长们的关系,就像她曾经一般。
那就从这一点入手吧。
“岩胜少爷。”羂索柔声开口:“你的剑术非常扎实,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出色的剑士。不过……如果你对咒术感兴趣的话,老师也可以教你。”
继国岩胜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
“当然。”羂索微笑:“不过,这需要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你能做到吗?”
“我能!”继国岩胜几乎是立刻回答。
“那好,从明天开始,除了常规课程,你每天额外抽出一个时辰来找我,我会考察你是否拥有咒力的天赋,教你如何感知它。”
“谢谢老师!”
神咲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她觉得这位林子老师好像又在不安好心了。
而且这一次,不止她和缘一哥哥,她还把目标打在了岩胜哥哥身上。
看来,最好还是要找到办法将这位危险老师赶出去才行。
神咲想到了自己的渣爹最近正在筹备宴会,他好像邀请附近的诸侯贵族,为继国家和各方势力建交扎根基础。
于是她当晚就潜入渣爹的书房,效仿他的笔记,在打包好的请柬中多塞了一封进去。
……
四日后,那封装裱精致的请柬,穿越战国的烽火与山林,被毕恭毕敬地呈到了梓川城的天守阁。
也就是现今的梓川城主所居住的地方。
梓川,乱世中的桃源乡。
这座城池历经百年风雨,非但没有在战火中消失,反而愈发繁荣安定。
城墙高耸,城内街道整洁,商铺林立,行人脸上少见乱世常见的惶恐不安,反而带着一种踏实的安宁。
小跳蚤妖怪冥加作为近臣,正在帮助他的城主一起处理大小事务。
“犬夜叉少爷,这是今日的文书与信函。”
冥加举着一摞几乎比自己身体还高的信件,灵活地蹦跳到案几前。
“你收到了一封来自继国家主的宴会邀请呢。”冥加开口:“要去吗,犬夜叉少爷?”
“……宴会?”
回答冥加话语的,是一位身姿挺拔的青年。
他身着一袭火焰般燃烧的火鼠裘,银白的长发垂落至腰际,发丝间,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犬耳抖了抖。
犬夜叉缓缓转过身。
百年的时光,足够一个曾经稚嫩的幼小半妖迅速成长。
那是一张融合了俊美和野性的面庞。
青年金色的眼瞳如同最纯粹的琥珀,他的眼睛比曾经更桀骜也更深邃了些,面容上带着一丝明显的冷淡。
“继国家?”犬夜叉接过请柬,指尖触及纸张的瞬间,眉头蹙起。
请柬本身并无特别,用的是上好的绢纸,印着继国家的家纹,但是,他察觉到了一点像错觉的……气息。
那气息太淡了,转瞬即逝。
是因为最近驱逐那群骚扰边境的豹猫族,太累了产生的错觉吗?
犬夜叉的金眸注视了请柬片刻,随即将其随意地丢回案几上,那份短暂的异样感被压下。
“不去。”他回答得干脆利落,重新将目光投向天守阁外熙攘的街景,侧脸显得愈发冷硬:“那些人类的应酬,还是老样子很麻烦。”
他连继国家主是谁都不记得了,而且最近的梓川说不上太平,有这个空闲的时间,还不如多巡逻几圈梓川来的实在。
他需要守护好这里,等待着梓川真正的主人……等待他的妹妹神咲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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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犬夜叉后来知道神咲其实就在继国家并且被杀生丸领先一步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