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开始修路的那天,秦盛对所有媒体公布了自己和妻子的决定。
婚礼不举办了, 把钱用来修路。
这一新闻, 在整座城市里炸开。
要知道, 婚礼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 意义非凡。
如果可能,谁不想要一个梦幻般的婚礼?
可李绝和秦盛却做了最特别的那一对。
明明可以有一场梦幻般的婚礼, 他们却选择了简办。
而简办的背后, 却有着特别的意义。
人们对于秦盛这一举动, 都表示了特别的赞赏之意。
这个世界上,有钱人很多,可为普通老百姓想的却不多。
有钱人唯利是图。
金钱的累积靠着这种唯利是图, 越积越多。
金钱累积到一定程度,他们会出手办一些慈善活动。
但这些慈善背后,更多的是为着自己的名声考虑。
就象有些明星, 若是遇到一些事件影响, 事业跌到谷底。
他们洗白的过程,有时候也会借助于一些慈善手段, 为的就是改善自己在大众面前的形象。
让大家意识到, 自己不坏, 自己很善良, 很大度。
可秦盛的举动却与这一切无关。
他不洗白也不博名声。
他是真心真意的为守望村着想, 是打心底要为他们做这件事情。
人们之所以能体察到这点,是因为秦盛的举动。
开始修路的那天,秦盛并没有通知任何媒体。
他和李绝还有达达等一众好朋友, 一起燃放鞭炮,做了个简单的开工仪式。
因为时间比较保密,当时没有任何一定媒体到场。
开工仪式结束,施工队浩浩荡荡的进入了施工现场。
秦盛他们当时没走,离着老远在察看施工情况。
当时秦盛对施工的难易程度不是很有数,他想亲眼见证一下施工情况。
在开工了一个多小时之后,现场忽然就涌来了十几家媒体。
忽拉拉把秦盛和李绝及一众朋友围在了中间。
秦盛当时都不明白记者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还是其中一家媒体抢先给秦盛解了惑。
“潘总,多亏你们的鞭炮齐鸣,否则我们还真不知道赫赫有名的潘总,竟也带头修起了路。”
秦盛这才明白,原来是鞭炮声把他们引来的。
不过他不得不佩服记者们的敬业,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来,也是够速度的。
本来没想着张扬。
可记者们既然已经来了,秦盛索性就大大方方的表明了之前的态度。
“前些日子已经向大家公布了,婚礼从简。但从简的理由,相信大家也看到了,我要用这笔钱来修一条路,也算给生我养我的山村一点儿微不足道的回报。”
全场报以热烈的掌声。
“那请问潘夫人,您对潘总的这一决定,会不会感觉有点儿失望?毕竟每个女人都希望有个美丽梦幻的婚礼。”有记者把话筒对准了一旁沉默不语只全程微笑的李绝。
李绝没想到这采访还有问到自己的问题,她表情略显慌乱,但在秦盛微微使力的握手中,很快便淡定下来,她微笑着回复记者:“对婚礼是向往的,但对老公的决定,更是支持的。”
底下的掌声更热烈了。
第二天的报纸上,报社用大篇副的文章解说了秦盛修路这一事件。
通篇是洋洋洒洒的表扬。
包括对秦盛的,也包括对李绝的。
网络上更甚。
秦盛和李绝的照片一度排行热搜第一。
金童玉女般的结合,得到了大家一面倒的支持声。
老潘总坐在家里,看着新闻报导,那嘴巴乐得一天没合拢过。
可婚礼再简单,秦盛也是有自己打算的。
这天,两人没事,一起出门买东西。
逛了超市,买了一大堆日用品。
又逛了服饰店,给双方父母买了几件衣服。
当两人经过一家婚纱店时,秦盛拽了拽李绝的胳膊,眼神朝里面一示意:“闲着也是闲着,进去看看?”
李绝扫了眼橱窗里漂亮的婚纱,摇摇头,非常强烈的拒绝了。
“说不办婚礼就不办婚礼,你已经对外公布了,再买婚纱什么的,感觉不太合适。”
她使劲一拉秦盛的胳膊:“走了,走了。”
上车后,李绝边系安全带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身为一个管理者,最重要的就是言而有信。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一定要有担当。”
秦盛嘴角抽了抽,非常无奈的点头,“好,都听老婆的。”
虽然秦盛和李绝都不是明星大腕什么的。
可潘家在整座城市的地位是显而易见的。
潘家要有个风吹草动的,记者们都会闻风而动。
李绝的考虑不无道理。
秦盛的言行举止都必须保持谨慎。
否则一个不慎,就会给那些八卦记者以可乘之机。
到时候形象受损,事业也会多少受到波及。
毕竟那些个甲方,在跟你合作的时候,除了考虑利益,也会考虑到衣食父母的情绪。
关于婚礼这件事情,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秦盛都觉得亏欠李绝。
到了之前计划行婚礼的这天。
早上起床,秦盛很正式的穿了西服,打了领带,浑身上下的衣服都是新的。
李绝则穿了之前买的一件连衣裙。
纯净的白色,象雪花一样白。
李绝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又化了个淡妆。
朝镜子扭身看了几眼,喊了秦盛一声:“走了。”
两人开车出发。
前行了一段时间,李绝感觉不太对头。
她朝车窗外打量了几眼,转头问秦盛:“你是不是走错路了?去餐厅的路不是这条。”
前几天,两家人商量好的。
婚礼这天,几个人凑在一起,吃顿晚餐就算庆祝了。
可昨天晚上,秦盛却说临时改了。
新计划是上午就聚在一起,大家聚聚、聊聊天,然后一起吃中午饭。
晚上的时间就不聚了,把时间单独留给两人。
李绝倒没所谓。
在她眼里,不穿婚纱的婚礼其实不叫婚礼,充其量叫聚餐。
怎么样都是可以的。
秦盛表情沉稳的开车。
“地点临时改了。你跟我走就行。”
李绝表情颇为奇怪。
这一天时间不到,秦盛改来改去的。
好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一样。
阳春三月,暖阳高照,春风和煦,是个很好的季节。
等红灯的时候,李绝瞟了眼车窗外,很巧的,看到了一辆装扮漂亮的婚车。
婚车前面装饰着漂亮的鲜花。
李绝特意往后面看了看。
果不其然,一长溜的婚车跟在后面。
场面颇为壮观。
李绝表情淡淡的笑了笑。
不知道是羡慕还是祝福。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启动。
前面熙熙攘攘的车辆渐渐分流,越往前开,路面上的车子越少。
李绝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身子微侧向秦盛,眼神在他俊朗的身上溜了一圈:“咱倒底是去哪里呀?怎么净往荒郊野外走,这是打算卖了我的节奏?”
秦盛偏头朝李绝笑了下:“我能把自己卖了,也不可能卖你啊。”
李绝挑挑眉:“为什么?”
秦盛:“因为你比我值钱,贵的要留到最后再卖!”
李绝:“......”
窗外美丽的风景吸引了李绝的视线,这成功的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她手指着外面的花海,兴奋的喊道:“秦盛,你看,那里开了好大一片花。”
花是鲜花,但不是被人为摘下来的,而是鲜活有生命力的。
红艳艳的一片,看着心情就很舒畅。
秦盛把车子往里一拐,停下了。
李绝一直在抻头往后看,那片花海让她感觉到一种身心的愉悦感。
实在是太漂亮了。
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秦盛把车子停下了。
她以为秦盛是为方便自己赏花故意停下来的。
她特别开心,解了安全带,象只快乐的小鸟儿一样下了车。
她跑着冲到花海跟前。
特意弯腰仔细看了看花的根部。
的的确确是埋在土里的。
似是不信,她还亲自用手指触了触地面,又伸手摸了摸花瓣。
没错,是鲜活的。
她拿出手机拍照。
横拍,竖拍。
拍完了自己看了看效果。
感觉还是不够,她身子后倚,举起手机,来了几张自拍。
拍完了,李绝想收起手机,结束这场看花时间。
秦盛却在此时,非常自然的插,入进来,他揽着李绝的肩膀,继续举高李绝的手机,“咔嚓”一声来了张合影。
拍完,秦盛低头看了看效果,自我感觉不满意,把要抽身的李绝又给拉了回来。
“特别的日子,好好笑。”
李绝用手指扯扯嘴角,眼睛盯着镜头,绽开一个自认为很幸福快乐的微笑。
冷不妨的,脸侧一热,手机“咔嚓”一响,这一幕被定了格。
原来是秦盛吻了她的脸颊。
李绝还没反应过来,脸被秦盛给扳了过去。
然后他一边举着手机,一边吻上了李绝的唇。
手机在“咔嚓咔嚓”的响,秦盛的动作也在不停的变。
他用不同的方式亲吻李绝,浅吻、深吻,吻额头、吻鬓角、吻耳侧......
李绝被吻得浑身发痒,咯咯笑着喊了“停”。
“你这是拍照么?你这是挠痒痒。”李绝抱着胳膊,抖了下全身,“鸡皮疙瘩快冒出来了。”
秦盛这好不容易浪漫一把,被老婆嫌弃成这个样子。
他非常无力的眨了眨眼。
“好吧。”
李绝以为他放弃了,笑着往前走,“你这是把我拉哪里了?我从来不知道,这里风景这么好。”
没听到回答,李绝扭头,只觉得一阵风声飞至耳边,整个身子就腾空了。
紧接着一声“咔嚓”。
李绝觉得这一定是自己历史上最狼狈的一次手机拍照。
刚被秦盛放到地上,李绝就去抢他手里的手机,点开照片。
照片里,她被秦盛单手挟在腋下,正垂眸,而秦盛则是对着镜头做了一个狞狰的表情。
那感觉,象是刚抢了个美女的特别庆祝方式。
李绝伸手就想删掉。
被秦盛眼疾手快的夺了去。
李绝想抢,他举高手,让她够不着。
只见他一边转来转去的躲避李绝抢的动作,一边迅速的点来点去,差不多一分钟的功夫,把手机还给了李绝。
“好了,删吧。”
李绝叹了口气。
还删什么删,他一定是发送到了他自己的手机上。
自己删不删的,照片铁定是留下了。
李绝不稀得跟他一般见识。
“走吧,这都快十点了,是不是长辈已经到了。”
李绝低头看着手机,跟着秦盛一起往前走。
她没太注意周围的环境,到这会儿了,她就以为秦盛安排了一个郊外农庄之类的地方吃饭。
大家聚一聚,聊聊天吃吃饭,并且可以避开记者们的长,枪,短,炮,这个计划其实蛮好的。
等走到门口了,秦盛忽然住了脚步,他先是把李绝的手机给拿开,替她放到了背包里,然后去接她肩上的包。
“干嘛?”李绝这个时候才抬眼看了看自己将要进去的地方。
不看则已,一看她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秦盛把她带到了郊外一家小教堂里。
李绝隐约听说过这家小教堂,但是从未来过。
秦盛接过她手里的包,替她理了理刚才因为闹腾显得有些凌乱的发丝。
“不能给你婚礼,但起码可以给你个简单的仪式。”
李绝母亲从里面走了出来,很自然的伸手去拿秦盛手里的包:“来,给我吧。时间差不多了,你们赶紧进去吧。”
李绝母亲身穿一件大红的外套,看起来颇为喜庆。
“你们提早都知道?”李绝看眼秦盛,问母亲。
“嗯哪,你这死脑筋的孩子,连件婚纱也不穿,不知道是不是傻透了。”母亲埋怨女儿一句,提着包包进去了。
秦盛抱歉的朝李绝笑笑:“你不穿婚纱我没法强求,所以就准备了这么一场简洁到家的仪式,希望我们记住这一天。既然简洁,我们也不走其他流程了,咱们手挽手进去,好吗?”
因为穿着婚纱才好让父亲挽手送过去,只穿着简洁的白裙子,感觉有那么点儿违和感。
这时候,李绝父亲又走了出来。
他朝秦盛眨了眨眼:“你先进去吧。再简洁的仪式,你也得给我留个地儿。”
他推了把秦盛,自己站到女儿旁边:“我自己的闺女,你得给我个把她交出去的时刻。”
秦盛双手交握了下,抬头:“谢谢爸。”
“杵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进去。”
李绝父亲朝女儿伸出胳膊,朝她慈爱的笑着:“来吧,闺女。”
李绝没有任何要行婚礼的想法,可在父亲一声“来吧,闺女”后,她渐渐有了那么一丝感觉。
好象今天真的是自己的大日子,需要父亲手挽手的把自己送到秦盛面前。
她俏皮的笑了下,把手插,到父亲臂弯里:“谢谢爸。”
“一家人说谢,见外不见外。”
教堂的大门被人从里面徐徐推开,大门完全敞开了。
秦盛从侧面走向了神父跟前。
他在神父身前的位置上站好,满目期待的看向大门的方向。
教堂的地面铺陈了长长的红地毯。
李绝和父亲慢慢的走过。
阳光在他们背后形成了一束耀眼的光芒,照射着他们一路走来。
李绝往里走的时候,轻轻瞥眼看了下周围。
教堂里稀稀落落坐着几个人。
都是熟悉的面孔。
有爸爸妈妈,有老潘总,有潘夫人,有达达,有侯秘书,有小于和她的男朋友......
他们的目光都投注到李绝身上。
李绝莫名觉得这条路有一点儿郑重和漫长。
她终于感觉到了,这是场婚礼,简洁的婚礼。
两人在音乐声中走到秦盛跟前。
李绝父亲把李绝的手交予到秦盛手中:“以后,我女儿的幸福就交到你手上了。都说上帝所配的人便不可分开,希望你给她一生的幸福。”
可能是音乐的缘故,也可能是情景的缘故,李绝父亲的声音到最后带了隐约的哽咽。
他不自觉又追加了句:“小绝打小没吃过什么苦,家务活更是做得少之又少。我一手捧大的闺女,你,你可不能太委屈了她。”
达达在下面笑出了声。
李绝母亲不悦的回头瞪了他眼,恼怒他有些煞风景的笑声。
达达不好意思的拱拱手,敛了表情,正襟危坐。
他这个性子,就好闹腾,让他正里八经的在长辈们面前装回老实孩子,真是比连续工作24小时还痛苦。
秦盛很郑重的点了头:“爸,我一定待李绝好,若是哪里做得不好,任您打任您罚。”
李绝父亲最后握了握两个孩子的手,有些难为情的下了台。
他其实不想表现得太感性的。
可那音乐一响,他不自觉的就这样了。
那种感觉,就好象以后女儿不再是自己的,有一点儿离别的伤感。
他坐在那里掩饰情绪,老伴偏过头来劝他:“以后想见的时候咱就去见,闺女还是咱的,跑不了。”
这种别样的安慰,成功的触发了老李的笑容。
他用手抹了抹眼睛笑了:“也是。”
台上,秦盛和李绝相对站好。
彼此望向彼此的眼睛。
神父有自己的一套流程。
他开始致词。
致词是亘古不变的一套词。
就是表达今天在这个庄重的场合,要为秦盛和李绝举行神圣的婚礼等等,最后一句是:作为上帝的孩子,遵从你们圣父的教诲,你们的婚姻会坚如磐石。
大家都安静的听完神父的这套说辞。
紧接着,神父又开始了例行的祷告。
“我们的圣父,爱情是您赐于这世间最珍贵、最好的礼物。一对成年男女之间的爱酿制的婚姻是您所赐于的最美的爱。今天,我们为爱而庆贺。愿主您为这场婚礼而贺福,庇护、指引和祝福秦盛弟兄和李绝姊妹他们的婚姻。永远让主,您的爱环绕在他们和我们周围。阿们。”
随着神父最后一个“阿门”的手势,结束了祷告。
这个过程里,李绝和秦盛安静的站在神父跟前,听他致词和祷告。
李绝记得这个仪式的流程好象不是这样的,但是秦盛的安排,她当然是乖乖配合。
在她记得的西式教堂的婚礼里,神父的致词和祷告是放在前面的,之后才是新娘入场。
可今天不知为什么倒了个。
许是今天神父的安排,也可能是因为自己没穿婚纱的缘故。
祷告结束,神父开始进行正式的婚礼仪式。
他非常郑重的问秦盛:“我代表教会在至高至圣至爱至洁的上帝面前问你,你愿真心诚意与新娘结为夫妇,遵行上帝在圣经中的诫命,与她一生一世敬虔度日;无论安乐困苦、富贵贫穷、或顺或逆、或健康或病弱,你都尊重她,帮助她,关怀她,一心爱她;终身忠诚地与她共建幸福的家庭!你愿意吗!”
秦盛的声音非常的嘹亮:“我愿意。”
神父仿佛被他嘹亮的声音吓了一跳,抬眼看了看,接着把相同的话又问了李绝。
李绝声音则轻了许多:“我愿意。”
然后是交换戒指,新郎新娘亲吻。
亲吻之前,李绝眨了眨大大的眼睛,朝秦盛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在父母跟前收敛着点儿。
秦盛也朝她眨了眨眼。
然后一侧头,非常强势的吻上了李绝的唇。
他的头是故意歪着的,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大家只看到他大大的后脑勺,却不知道两人的亲吻究竟达到了何种程度。
只有神父一人饱了眼福。
他膛目结舌的看了眼两人,迅速的低下头,眼不见为净。
秦盛非常深切的亲吻了李绝,这吻很有力道,也很深情。
似乎所有的深情都积聚在了他柔软的舌尖,势无可挡的前进,席卷。
是的,就是席卷。
李绝被他吻得浑身发麻。
感觉身体都有些轻飘飘了。
她想要浅尝辄止的浅吻,他却给了她山崩地裂的深吻。
李绝觉得,秦盛向来不按理出牌。
深吻结束,李绝感觉自己的嘴唇都要充血而破了。
她小声的埋怨他:“你这是饿了想直接把我拆吞入腹吧?”
要不然,吻得这么急切干什么?
跟个没沾过荤腥的小伙子似的,猴急猴急的。
秦盛却有自己的一套理论。
“没听说么,婚礼仪式上一定大胆的吻,用力的吻,吻得越用力,将来会越幸福。”
李绝对他的歪理表现出了一脸的无可奈何。
能把歪理邪说说得如此大义凛然,也是醉了。
婚礼结束,差不多是中午了,一行人去了酒店用餐。
达达和小于几个表现得分外安静。
在长辈面前,他们都特别的收敛。
都是象模象样的表示祝福。
倒是一向喜欢沉默的李绝父亲一杯接一杯的喝多了。
他大着舌头跟老潘总夫妇讲道理:“你们,你们一定要待李绝好,大家庭有大家庭的规矩,虽然,虽然我们李绝是在小家庭里长大的,但是,她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我请求你们,多担待一些。”
李绝父亲开头的语气是十分强势的,可到后来,却变成了一个老人的请求。
他对于李绝未来婚姻的担心,并不比李绝母亲少,只是他不愿意表达罢了。
当一切尘埃落定,当女儿真真正正的成为了潘家人,他才把这份担心完完全全的晾晒在大家面前。
老潘总站起来,扶着李绝父亲的胳膊一再的保证:“老李啊,你放心把女儿交给我们潘家,我不能保证秦盛这小子怎么样,但我这里,一定拿她跟亲生孩子一样,绝不让她受半点儿委屈。”
听到这话,李绝父亲脸上多多少少满意了些。
他不觉打了个饱嗝。
李绝母亲歉意的朝老潘总笑笑:“对不住啊,他喝多了。”
老潘总点点头:“没关系,大喜的日子,合该多喝点儿。”
李绝父亲又开始念叨:“一定善待我闺女,一定啊,”他朝潘夫人点点头,“亲家母,都说婆媳是天敌,你,一定不要拿我闺女当天敌。”
潘夫人站起来,优雅有礼的笑笑:“哪能呢,李绝这孩子我瞧着就喜欢,亲家,你就放一百个心。”
李绝母亲实在是没办法,推着老头子往外走:“那个,亲家,我们先走了啊。”
再不走,估计老头子能在这里长篇大论,到时候真把两位亲家给得罪狠了,到头来害得还是自家闺女。
李绝不放心的追出来。
李绝母亲费力的架着老头子往外走,看到闺女追出来要帮忙,她忙摆摆手:“你快回去,今天这日子就不要跟着我们了。我有数,肯定能和你爸好好的回家,你去里面陪你朋友和你公婆好好吃饭吧。”
“那不行,我爸喝多了,万一路上折腾起来,有你受的。”李绝挽着父亲的胳膊,帮母亲分担力量。
李绝父亲一抬眼,看到是自己女儿,傻呵呵的笑了:“闺女,我可爱的闺女。”
李绝没有半丝不耐烦,她柔柔的笑了,“对啊,我是爸的宝贝闺女。”
这时,秦盛从后面跟上来。
跟他一起追出来的,还有达达。
达达长胳膊一伸,颇有力量的把李绝父亲给接了过去,他朝李绝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新娘子还是赶紧回去吧,老人家都交给我,我保证完成任务。”
“这,怎么好意思?”
李绝是真感觉不太好意思,达达又不是秦盛的小跟班,他是秦盛的合伙人,这么使唤人家,她有些过意不去。
“甭跟我客气了,”达达挑挑眉,“李绝,你不会是对我不放心吧?我达达就这么衰,连这么件小事都做不好?”
秦盛朝丈母娘弯了弯腰,“妈,您小心着点儿回去,我和李绝就不送了,改天回家看你们。”
李绝母亲点头:“好啊好啊,你们回去吧。”
女婿安排个人送自己和老伴,这已经很周到了。
她跟达达说了声“谢谢”。
匆忙扶着老伴一起往外走。
秦盛揽了李绝的肩膀,在她耳边低语:“放心交给达达吧。”
李绝其实没有不放心,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婚姻让父母那么不安,心里感觉特别愧疚。
两人站在那里看着人影走远。
这才回去继续吃饭。
老潘总和潘夫人都沉默的坐在餐桌前。
两人之间的那种疏离感在李绝父母走后愈加明显。
李绝没想到老潘总今天会把潘夫人叫来。
因为她听秦盛说过,父亲和潘夫人以后只是名义上的夫妻,父亲出席任何场合,哪怕带个女秘书也不会带潘夫人出席了。
但是今天,老潘总却意外的把人给叫了来。
不过细想想,李绝又觉得可以理解。
毕竟是儿子的终身大事,这个时候缺个女主人,怎么看都感觉不够圆满。
老潘总一定是为了儿子的幸福,所以在教堂里上演了一出阖家幸福的戏码。
李绝还佩服老潘总的一点,便是他的酒量。
自己父亲不是一个人独斟独饮喝醉的,他是跟老潘总有来有往喝醉的。
他和老潘总喝的酒几乎一样多。
他醉得不着四六,可老潘总却依然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坐在那里。
李绝慨叹这其间的差距。
浸淫商场几十年,老潘总哪怕是练,也能练出个海量来。
人的酒量,三分天生,七分练习。
李绝觉得,老潘总这酒量多半是后天练出来的。
几人相对而坐,又你来我往的继续了一会儿。
因为老潘总夫妇在的缘故,小于他们都特别消停,没提任何戏弄小夫妻的意见。
就这么老实的吃完饭,各自告辞。
侯秘书负责送老潘总和潘夫人回家。
秦盛则和李绝去了另外的地方。
酒后不能开车,秦盛安排了司机,拉着两人继续向郊外出发。
李绝觉得,今天的秦盛算是跟郊外杠上了。
傍晚时分,两人来到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
车子停在大路边,秦盛让司机自己打车回去。
李绝看看前后荒无人烟的,真担心司机回不去。
可等了十几分钟,便过来了一辆大卡车,司机搭顺风车走了。
秦盛等着大卡车走远了,这才带着李绝又回到车上。
看秦盛坐进了驾驶位,李绝有些不放心:“你是思量着警察不会跑这么远,所以搁这儿把司机打发回去了?”
“我不是思量警察,我是思量你。”秦盛其实喝的酒不多,只是眸色略显深一些而已。
“那你慢点儿开。”李绝自己也觉得他没事,也就没跟他多做争执。
秦盛把车子拐进了一条略窄的路,往里直直开去。
开到一处地方,他停了车,拍拍李绝肩膀:“到了。”
李绝茫然的下车,举目四顾。
这里是一处山峰的下坡处。
侧边是一大片绿色的草地,远看象是修剪过的足球场,但细看会发现,那些草木过高,肯定是自然成长的。
李绝还听到潺潺的流水声。
她顺着水声跑过去,发现草地不远处,竟然有处泉眼,此时正在流淌着清澈的泉水。
李绝伸手撩了撩,水清透,微带一丝淡淡的凉意。
秦盛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身后,轻声问她:“怎么样?这里环境还满意吧?”
李绝莫名的回头:“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
“咱的新婚之夜,就在这里过了。”秦盛脚踩着一块石头站到泉水之间,沐浴在夕阳下的笑脸干净而洒脱。
李绝被他的想法整得目瞪口呆。
这新婚之夜还能有好几次?
领证那天,他已经别出心裁了。
这简单的婚礼之后,他又生出了这么一出。
李绝咬牙再咬牙,眼睛向上翻着,斜眼看了秦盛两眼:“可是,我得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
秦盛脸色一敛,表情严肃的问:“什么消息?”
李绝洗了洗手,慢条斯理的站起来,一边甩手上的水珠一边淡淡的回答:“我来大姨妈了。”
大姨妈应该说是新婚之夜的天敌。
可很不凑巧,早上起床的时候,李绝就发现了,但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所以还没告诉秦盛。
她想着等晚上再跟秦盛说说。
又到了他干着急不能做的日子。
不过秦盛在没跟她商量的前提下,打算在这么个地方来度过一个浪漫之夜,她就不得不把大姨妈给提前抬出来了。
等着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时候再提大姨妈,估计秦盛会憋屈死。
李绝寻思着秦盛听到这个消息后,肯定会打道回府了。
他费事巴拉的找到这么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无非是浪漫一把,给记忆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现在,自己的大姨妈大煞风景的来了。
这么浪漫的场合好象只能取消了。
秦盛一个跳跃,又跃回了李绝身边,他耸着鼻尖,做出个恶狠狠的表情:“来大姨妈正好,我们浴血奋战。”
李绝推搡他一把:“恶不恶心,你!”
秦盛手掌在她肩膀上不轻不重的按压了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柔和:“就你想得多,大姨妈来了又怎么样,咱们要的是这个气氛,我又不是非得怎么样才可以。”
李绝意外:“那今晚计划不变?”
秦盛大大的点了点头:“嗯。”
李绝用手指指草地,“咱就,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在荒山野岭的宿一晚上?万一狼来了狮子来了,咱们就正好让它们饱餐一顿?”
李绝反正觉得这挺不靠谱的。
搁哪里睡也比搁外面睡强。
比起秦盛的这种浪漫,李绝倒宁愿享受鲜花美食。
野外充满太多的不确定性。
万一来场暴雨,再来泥石流啥的。
浪漫瞬间就变成了腥风血雨的地方。
秦盛嗔怪的看眼李绝:“有我在,你怕什么。”
秦盛走回车子旁,打开后备箱,开始一样一样的往外搬东西。
李绝看着他变戏法一样的变出一些东西来。
帐篷、被子、褥子、手电筒,还有驱蚊液,还有防潮睡垫、尼龙绳之类的。
秦盛准备得不可谓不丰富。
等他最后搬出一个大餐盒,李绝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么多。
真可谓是万全的准备。
秦盛在草地中间,开始“安营扎寨”。
李绝蹲在一边观看,边看边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我怎么不知道?你早就打算这么干了?”
秦盛把帐篷钉在地面上,回头瞄了眼李绝悠然自得的样子,“都说了,跟着我不会错的,还这么罗嗦,不过有一样东西,我是没有准备的。”
“什么东西?”李绝大眼睛瞪着,好奇的问道。
“卫生棉。”秦盛一字一句的说完。
提早没估计到大姨妈的问题,所以秦盛完全没有准备。
万一李绝没准备的话,秦盛还真有点儿头疼。
李绝咬着嘴唇,闷闷的说道:“是啊,这还真是个问题。”
秦盛站在那里看她:“你准备了没有?”
没准备的话,他瞅眼一旁的被褥,感觉自己倒是可以变通的考虑考虑。
李绝拍拍手走过来,“我早准备啦,你没听说么,女人包里永远都会备着一块卫生棉,以备不时之需。”
她伸手抻了抻帐篷:“我也来搭把手,省得你说我光吃不干。”
秦盛弯腰进到帐篷里,把防潮垫子给铺上了。
他从帐篷里探出头来:“有件事情最合适你干了。”
李绝小跑两步过来,一脸殷切的问道:“什么事情?”
秦盛从里面出来,把一旁搁在雨布上的褥子递到李绝怀里:“铺床。”
李绝一手抱褥子,一手作势拍打了两下:“这被子是新的?”
“给新娘用的,肯定是新的。”
李绝弯腰进去铺好了褥子,又整好了床单,再把被子搁置在一旁,她躺在里面试了试。
不错,还挺舒服的。
夜色渐深。
寂静的野外开始渐次响起了虫声或者蛙鸣声。
两人在大自然的音乐声中,一起享受新婚夜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