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起风
手心里凉凉的。
闻喜之不知道陈绥塞了个什么, 刚刚看他在左手上扒拉了一下。
她低头看。
是一条小皮筋,串着一个草莓芝士蛋糕形状的饰品,可可爱爱。
不太像是陈绥这种男生会有的东西。
闻喜之有些不明白:“给我这个干嘛?”
“你那个太丑了。”陈绥说, “以后就用这个。”
“我哪个太丑——”
说到这里,闻喜之忽然想起来件事:“你把我发带拿哪儿去了?”
陈绥偏头看她一眼,收回视线,仰着头, 唇角微微翘起:“在家。”
“为什么不还我?”
“我有用。”
“?”
“头悬梁, 锥刺股,没听过?”
“……”
闻喜之反应了好一会儿, 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你要用它来上吊吗?”
“顶级理解。”陈绥讥笑,“是,记得烧点钱给我。”
“……”
他说这话云淡风轻, 好像丝毫不觉得死亡是一件多么恐怖肃穆的事情。
闻喜之觉得, 就算现在死神当面宣布他即刻就会死亡,他也只会懒洋洋地挑衅:“来啊,命拿走。”
从头到尾, 不会在他脸上身上找到半点类似于惊慌的表现。
这样不拿他自己的命当回事。
本来是开玩笑等他反驳的,这会儿闻喜之心里却渐渐涌上来一股淡淡的却又完全压制不住的愤怒——
她一点也不想看见他这样, 无所谓地坠入淤泥, 不渴望光明与生机。
但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立场生气, 一言不发地从地上爬起来, 语气也跟着冷下去:“我一毛钱都不会烧给你。”
刚要走, 手腕被拽住, 隔着羽绒服, 力道却不减。
“你咒我你还生气?”陈绥拽着她手腕往下一拉, “惯的你, 给我坐下。”
闻喜之被他一拽,“啪叽”一下又坐回厚厚的积雪里,却固执地低着头不肯看他的脸。
她看雪地,看自己的裤子和衣服,看见他的腿就距离自己的腿几厘米,看见他食指上的银指环泛着清冷的光。
她盯着这枚银指环,不说话。
陈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你盯着我这指环看什么?”
“想要?”
闻喜之依旧不说话,眼神表露的意味却十分明显——
没错,就是想要。
陈绥皱眉:“戒指能随便要?你疯了?”
闻喜之语气淡淡的:“好看。”
“……”陈绥掏出手机,“给你转钱,自己去买,就当赔你发带。”
“我找了,找不到和这个一样的。”闻喜之说了两句,感觉眼睛有点疼,干脆闭上,中指指腹贴上去轻轻地揉,“我就只喜欢这个。”
月光和雪色交相辉映,照得眼前少女一张白净小脸楚楚可怜,肤色是无暇的白,眼圈却是破碎的红。
像白玉破碎染了血。
陈绥轻轻“嘶”了声:“又要哭?”
“给你链接。”
“给你打折。”
“行了,送送送。”
闻喜之放下揉眼睛的手,可怜汪汪地看着他:“你没骗我?”
“骗你有钱拿?”
闻喜之吸了下鼻子,低头看着他食指上那枚银指环:“我不想等。”
“你还不想等?”
“我就要这个。”闻喜之伸出食指指着他食指上那枚银指环,“现在就要。”
“闻喜之。”陈绥掀着眼皮看她,“我他妈没欠你什么吧?”
“欠了。”闻喜之淡定地对视回去,“你拿我的发带去上吊。”
“……”陈绥气得冷笑,“我现在就上——”
差一点,跟兄弟们随口乱说话的习惯就要刹不住,“我现在就.上.了你”说一半,紧急刹车。
闻喜之不讲理地继续补充:“你让我的发带背上一条人命,就是让我背负了血债,你要补偿我。”
“神他妈血债,现在在你面前的是鬼?”
“反正你迟早也要吊死的。”
陈绥闭眼揉太阳穴,额头青筋气得猛跳:“闻喜之,你别总招我,我真会揍人。”
“那你揍。”
话音刚落,夜色里陈绥锐利的双眸忽地睁开,语气迅速降温至冰点:“你觉得我不会?”
“我觉得你会。”闻喜之定定地看着他,眼神清透,“你都不怕死,怎么会不敢揍我。”
她每句话都不离一个“死”字,陈绥被她念得脑仁疼:“一口一个死,怎么,你是活阎王上我这儿刷业绩来了?”
“是你自己说的——”
陈绥烦躁地把食指上的指环退下来丢给她:“给你,闭嘴。”
闻喜之把那枚指环捡起来,握在手心,抬眼看他:“祝你长命百岁!”
果然,治这种一身反骨的人,还是对着干有用。
除了陈绥,没有任何人知道闻喜之撞到树摔了一跤。
她向来就只是报喜不报忧不想让别人替自己担心的性格,没和任何人说这件事。
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跟大家说说笑笑地回到酒店房间,掏出那枚已经在口袋里被掌心握得温热的指环看。
指环内侧刻了东西——
【CS970620】
陈绥的名字和生日,标志着这枚指环独属于他,不属于别的任何人。
但是,现在,这枚指环,属于她。
闻喜之食指指腹轻轻地摩挲着指环内侧刻的字,她还以为,只是一枚普通的指环。
这种独一无二的特别,让人感觉脸热,闻喜之无可避免地回想起从树下那片雪地起身离开时,陈绥对她说的话——
“别再随便问人要这种东西。”
其实不太懂他这句话什么意思。
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
所以,她问:“为什么?”
陈绥冷笑:“戒指这东西能随便给?”
“可是你不就给我了吗?”
“不是你逼着我给的?要死要活要哭要闹的,像欠了你似的。”
“你本来就欠了我的啊。”
陈绥懒得跟她讲,理也不理她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
她小跑着追上去,继续追问:“这只是食指指环啊,又不是婚戒,为什么不能——”
“闻喜之。”
陈绥忽地停下,闻喜之防备不及撞上去,额头被撞到的地方再次被撞到,疼得眼睛闭起来:“我、我在……”
“……算了。”
后来他就一路沉默着,一句话也没再说。
闻喜之趴在酒店床上,看着这枚“抢来”的银指环,往手指上挨个套,都有些松。
她掏出手机,打开淘宝,识别实物图片,弹出来识别结果页面。
淘宝这功能做得很鸡肋,总是识别出一堆无关紧要的东西在前排,她翻了很久,眼花缭乱,依旧没找到可能是这个指环的商品页面。
想起陈绥刚刚说可以给她链接,闻喜之发微信给他:【链接还能发吗?】
等了好一会儿,陈绥才回她:【?】
简单的一个问号,却让人能联想到他此刻的愤怒,吓得闻喜之立即放弃:【没事,我就问问。】
又发一条新的:【新年快乐,陈同学。】
第二天大家都起得很晚,闻喜之去酒店一楼的餐厅吃了早饭,慢慢查看昨晚大家在群里发的消息。
昨晚钱多多把韩子文拉进了群里,没多会韩子文就把其他几个男生也拉了进来,原本只有七个女生的小群,此时总共有十二个人。
闻喜之一页一页消息划上去,发现她们昨晚在讨论今天的行程计划。
看起来似乎很愉快合拍,消息刷得满满当当,她翻了很久都没翻完。
按照昨晚大家讨论的结果,今天要坐索道去山顶看风景,在山顶的火锅店吃午饭,下午再回到半山腰的酒店。
一切都按照大家的计划进行着,闻喜之很配合,没有任何异议。
下午回到半山腰的雪地广场,大家各自分开,去玩昨天没玩的娱乐项目。
闻喜之吹了一天冷风,有点不太舒服,跟钱多多说了声,就先回酒店打算休息一下。
“那等会儿晚饭我叫你啊。”钱多多边说着边发了个地址给她,“昨晚你睡得早,可能没看见,我们今晚打算吃这个,你觉得可以吗之之?”
闻喜之看了眼,是家烤肉店,点头:“我都可以的。”
回到酒店一觉睡醒,外面已经天黑,酒店窗外的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冬日的雪夜,让人生出些想赖床的懒惰。
闻喜之缓了会儿,起床洗脸,看见昨天晚上额头撞到的地方有一块儿淤青,今天早上洗脸都没注意,一直戴着帽子也看不见,不碰也不是很疼。
钱多多打来电话,说要准备去吃饭了,问她这会儿休息得怎么样,要过来接她。
“好多了,我现在过去,不用接。”
闻喜之拿着帽子和包出门,刚挂了电话,抬头差点吓一跳。
陈绥靠在她房间外面的墙上,低头玩着手机,听见动静,抬眼看她,一眼看见她额头上那块儿淤青。
“还挺严重?”
陈绥眉头轻轻拧着,伸手去碰,被闻喜之躲开。
“没有——”
话到嘴边,闻喜之忽然改了个方向:“是挺严重的,疼死了,所以,你昨晚赔我小皮筋,诚意一点都不足。”
“指环不都给你了,还想怎么样?”陈绥抬了抬眉,“说到底,是你自己笨。”
“那你也不情不愿的,那么不舍得,很贵?”闻喜之撇嘴,将帽子戴上,遮住额头那块儿淤青,“实在不行,我把钱给你。”
“这是钱的事?”
“不然还能是什么?”
“跟你说不清。”陈绥在她后脑勺上往前按了下,走在前面,“去吃饭。”
闻喜之跟上去,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倒映着两道影子,她踩着影子跟他一起下楼,好奇问他:“你怎么在我房间外面?”
陈绥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走得又拽又散漫,语气也很欠揍:“韩子文说你身体不舒服回来睡觉,怕你在里面睡死过去,叫我来看看。”
“你特意跑回来看我的?”
陈绥轻嗤:“做什么美梦,我哪有那闲工夫,来看个不讲理的活祖宗。”
“……那你怎么还是来了?”
“睡醒了顺路过来看一眼。”
“……哦。”
闻喜之跟在陈绥身后走着,冷风被他身体挡住大半,她在后面都没看路。
直到陈绥停下,她抬头一看,发现是个药店,女店员在里面追剧。
“你要买药?”闻喜之把手机收起来,联想起他说睡醒了顺路过来看看她,“感冒了?”
陈绥瞥了她一眼,没说话,推开药店的玻璃门进去。
“要什么——”
追剧的店员一抬头,看见一对俊男靓女的小年轻,话到嘴边咽回去,十分了然熟练地从柜台下面摸出几个小盒子。
似乎对这种事司空见惯,脸上的表情淡定到没有变化,重新看向面前柜台上的平板。
“自己选。”
闻喜之觉得奇怪,他们进来什么话都没说,这个店员怎么好像知道他们要买什么,拿出来的东西又是什么?
居然还要自己选?
她走过去想看看,被陈绥拉住:“不买套,她额头撞了块儿淤青,什么药能用?”
闻喜之瞳孔变大。
套?
什么套?
该不会是……
闻喜之偷偷往那边花花绿绿的小盒子上瞥,看见上面写着什么“极薄”、“冰感”之类的字眼。
好像,是有点像超市柜台旁边总跟口香糖放一起的那什么套。
反应过来店员误会了什么,脸上“噌”一下热起来,避开了眼神。
店员听见陈绥的话,重新抬头看过来:“撞了?过来我看看。”
闻喜之脸红红地走到柜台面前,一垂眼,柜台上面的几个盒子就看得更清楚,确实是那个东西。
店员把闻喜之额头上那块儿的帽子往上扒拉了一点,看了下淤青,让他们去那边药架上拿红花油:“多揉几下,揉久一点。”
陈绥过去找到红花油拿过来结账,店员扫了价钱,指着柜台上几个花花绿绿的盒子顺嘴问:“这些要吗?”
闻喜之抢先开口拒绝:“不要!”
“害羞啊?”店员笑了下,“成年人这种事很正常——”
说到这里,顿了下:“未成年?”
闻喜之点头:“嗯。”
“那不行。”店员麻利地将盒子收下去,“你们还小,这事儿还是不能乱来的。”
直到走出药店,闻喜之依旧觉得哪里不对劲,店员那话听着似乎总有点别的意思。
难道他俩成年了就行?
好像,被误会成情侣了。
想到这里,闻喜之心里怪怪的,有点开心,又有点不太自在,盯着脚下的路慢吞吞走着,心不在焉地用雪地靴踹雪,连陈绥叫了她几声都没听见。
“闻喜之。”
陈绥停下,拖着调子又喊了她一声。
闻喜之听见,转过头,发现他落在后面:“怎么了?”
“叫你那么多声都没听见?不擦药了?”
“哦。”
闻喜之转过身,走回他跟前,抬头,自己掀了帽子:“擦吧。”
她这副自然而然等人帮忙擦药的姿态,真像被伺候惯了的千金大小姐。
陈绥手里握着红花油,看她这样又好气又好笑:“等我伺候你呢?”
“噢……”
闻喜之也反应过来好像是有点太理所当然了,伸手去拿他手里的红花油:“给我吧。”
陈绥手一抬,躲开她的手,把她拽到旁边路灯下:“等你擦完得什么时候,眼睛闭上。”
“……”
闻喜之闭上眼,闻到浓浓的红花油药味溢出来,额头上淤青那块儿地方贴上热热的湿湿的掌心。
后脑勺被陈绥手抵着,大概是怕她因为怕疼而躲开。
感受着陈绥的掌心在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揉着,闻喜之被药味熏得晕晕乎乎地问:“你怎么一下就知道店员拿出来的是套啊,是不是很有这方面经验?”
“什么经验?我天天去买套?”
“……只是随便问问嘛。”闻喜之闭着眼,胡乱地揪住陈绥的外套,“你轻点行不行?”
陈绥一边放轻动作一边嫌弃:“娇气。”
风雪呼啸,闻喜之披散的长发被刮得在他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柔软中带着点痒。
那痒像挠在心上,抓不着,他垂着眼问她:“给你的皮筋在哪儿?”
闻喜之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来:“这里。”
“头发扎起来,碍事儿。”
“哦。”
闻喜之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固定住头发,闭着眼问:“还要揉多久?”
陈绥又揉了几下,收回手:“就这样。”
闭眼太久,睁眼的一瞬间,光影都是模糊的,有些晕眩,闻喜之下意识抓着陈绥的外套袖子以免跌倒。
到达烤肉店的路上,钱多多打了电话来问,得知没出什么事才放心。
十二个人,坐了三张桌子,闻喜之跟陈绥到的时候,只剩下韩子文和钱多多那桌空着两个座位。
钱多多本来在跟韩子文聊些什么,一抬头看见闻喜之跟在陈绥旁边进来,正要喊,忽然发现闻喜之牵着陈绥的外套袖口。
不认真看的话,就像是牵着手。
钱多多瞪大眼,满脸震惊:“你、你们……”
闻喜之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慢慢松开手,故作镇定地解释:“刚刚差点摔了一跤,还好要抓住了陈绥的袖子。”
“这、这样啊……”钱多多半信不信,“快来坐,我们已经烤了一些。”
韩子文没说话,但八卦的眼神已然飘到了陈绥脸上,陈绥翻了个白眼,,一言不发地在旁边坐下。
“咦,怎么有红花油的味道?”钱多多凑到闻喜之跟前嗅了嗅,“之之,你磕哪儿了吗?”
虽然很不想承认这么丢人的事情,但闻喜之还是如实相告:“昨晚撞树上了,刚刚发现有块儿淤青,所以去了趟药店,买了红花油擦。”
“啊!我看看……还好还好,应该不是很严重。”
韩子文一听就笑出声:“撞树上了啊?”
被陈绥在桌下踹了脚,对上他警告的眼神,笑憋了回去。
这两天接触下来,钱多多对陈绥的恐惧日益减少,转而觉得他是一个还不错的人。
虽然看上去很傲很不好相处,但其实从来不会干扰大家统一的决策,虽然不会很合群地一起玩很多游戏说很多话,但也不会扫兴。
而且相比于大多数男生,他不会乱开黄腔,说什么猥.琐下.流的话,也不会发表一些贬低女性的言论,是一个挺尊重女生的人。
鉴于这样的了解,钱多多在四个人的饭桌上也放开了些,说说笑笑地调节气氛,晚饭吃得很热闹。
闻喜之默默听着,在需要的时候开口附和两句,其余的时候就默默听着,并不插话,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吃完烤肉回到酒店,不知是谁提议说要玩游戏,就在酒店一楼的大厅休息区那里。
环形沙发围了一圈坐着,玩的游戏是每个聚会好像都必不可少的真心话大冒险。
韩子文买了吃的喝的回来,大家让他来开这个头,他很好说话地答应:“行啊,那输了的人得接受惩罚,不许耍赖!”
“没问题!”
“好,你们先每人写一条大冒险的惩罚递上来,到时候我来抽,抽到什么是什么。”
大家从一旁桌上拿了便签各自写下想出来的惩罚揉成团交给韩子文,韩子文从买回来的东西里拿出一瓶苏打水:“就用这瓶水来击鼓传花,我来喊停,到时候水在谁手里谁就接受惩罚,明白规则了没有?”
“明白明白,快点开始!”
“行。”韩子文把那瓶水交给最边上的人,转过身去背对着大家,“3、2、1开始!”
沙发上坐着的人开始传水瓶,闻喜之坐在陈绥右边,怕他不乐意玩,传过去的时候还有点忐忑。
倒还好,陈绥什么也没说,接了过去,传给下一个。
“噔噔噔……”韩子文给自己配着音,嘴角挂着恶作剧的笑意,“停!”
水瓶落在钱多多手里,她笑着晃晃水瓶:“嗨呀,我博得个头彩。”
大家都笑起来,韩子文问她要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多没意思,又没人对我好奇,我选大冒险!”
韩子文从一堆便签里面选了一个纸团出来,打开看:“学猫叫,啧,这谁写的啊,太温柔了吧?”
闻喜之笑了下没说话,钱多多学了两声猫叫萌混过关。
游戏继续,这次由钱多多去喊停。
闻喜之刚拿到水瓶,钱多多喊了声“停”,大家的目光都朝她投过来。
“那我也选大冒险吧。”闻喜之笑了下,“惩罚是什么?”
钱多多在里面找了一个纸团拿出来打开看,立即叫起来:“不是吧,谁写的这个?”
有人好奇:“写了什么啊?”
钱多多看了眼闻喜之左边的陈绥,犹犹豫豫地念:“惩罚是,问左边的人——”
“你可以抱我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
陈绥:?
我又又来晚了呜呜呜,那这章还是发二十个红包给大家开心一下吧(钱包日渐干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