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起风
回到橙阳嘉苑, 陈绥的车直接开进了地下停车场。
小区里大多都是租客,停的车不多,有很多临时停车位空着, 陈绥随便找了个位置停着。
这一路俩人说的话不多,钱多多一直在跟闻喜之发微信消息,报告跟韩子文聊天的内容,让她出谋划策。
手机一直发出“嗡嗡嗡”的振动声, 陈绥听了一路, 不时从后视镜瞥一眼,眼神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忍到这会儿, 终于开口问:“谁一天话这么多,怎么没打电话?”
倒是让他听听是哪个狗男人的声音。
闻喜之两手握着手机打字,头也没抬:“多多。”
“哦。”陈绥眉目放松地挑开, 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 “聊什么呢。”
这算女生之间的秘密。
闻喜之发完消息过去,想了想,摇头:“没什么, 就随便聊着玩。”
扫了眼车窗外面,黑黢黢一片, 收起手机, 解开安全带。
转头喊陈绥:“到了啊, 下车吧。”
陈绥没动, 侧头瞥她, 像在等什么。
闻喜之不解:“怎么了?”
“怎么没亲我。”
“嗯?”
陈绥“呵”了声:“重友轻色。”
“……”闻喜之听明白了, 觉得很好笑, “你干嘛, 这种醋也吃。”
“快点儿。”陈绥把安全带解开, 往椅背上懒懒一靠,斜眼睨她,“不亲我走了。”
“那走吧。”
闻喜之不吃他这套,手搭上车门把手准备下去,却听“咔哒”一声,车门落了锁。
转头瞪陈绥,他却面不改色,掏出手机来玩,调子懒洋洋的:“没输密码,车门开不了。”
“……”
还有他这样耍无赖的。
不过也就只是要个亲亲……
闻喜之勾勾食指:“过来点儿。”
陈绥瞥她眼,收了手机,侧脸往这边凑。
闻喜之也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一口,正要离开,被扣住后脑勺压过去,贴上了柔软温热的唇。
这个吻亲得急又猛,姿势奇怪,闻喜之有点喘不过来气,腰也酸。
一只手寻找着着力点想稳住身体,不小心按到一条腿。
也许有点痒,那条腿抖了下,她手一滑,滚到陈绥两条腿间的皮质座椅上。
途中似乎还不小心碰到了什么,陈绥闷哼一声,结束了这个吻。
额头抵着她,刚刚嚼了口香糖,呼出的热气中带着些海盐薄荷香。
“别乱.摸。”陈绥大拇指指腹压着她的唇瓣慢慢地蹭,“回家给你玩。”
“……”
闻喜之起先还没反应过来,这会儿全懂了,脸上升温,庆幸夜色里看不见红脸。
以前没发现,陈绥这人怎么说起这种荤话张口就来,一点都不带羞的。
男人都这样吗?
可能有了昨晚的经验,今晚再同床共枕,闻喜之稍微没那么扭捏。
还是陈绥先去洗的澡,闻喜之护完肤回到房间,他像昨晚一样坐在床头,被子盖着腿,正低头玩手机。
见她进来,掀开被子一角,拍拍旁边的位置,邀请她过去:“来。”
闻喜之过去挨着他坐着,也不知道他今晚会做些什么,想想还是缩进被子里背对他侧躺着。
“这就睡了?”陈绥丢了手机,也缩进被子里,侧过来躺着,手环过来,“在车上就想玩,这会儿不玩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闻喜之闭上眼,试图逃避。
“别装。”陈绥抓着她胳膊把她翻过去,面对面侧躺着,“来玩。”
灯没关,离得这么近,呼吸交缠,莹白灯光下,闻喜之看见他漆黑的眼瞳里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仿佛连害羞的表情都看得清楚。
耳朵跟着发热:“怎么不关灯啊……”
“关了没意思。”
陈绥抓着她的手往下带,柔若无骨的触感,使得他嗓音越发低哑:“认真玩。”
不算抗拒,但也许是矜持作祟,闻喜之微微用力做了点反抗。
但毫无用处,还是被带到了那儿。
下一秒,手吓得要弹开。
当然,被按了回去,没能弹开。
闻喜之心跳加速,羞得浑身发热,额头抵上他胸口,控诉的声音带着颤:“你怎么不穿裤子!”
“穿了。”
“分明没有!”
陈绥笑了下,另一只手按着她后脑勺压进怀里,声音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带着回响:“内裤不算?”
“……”
闻喜之不肯再说话,已经羞得没话讲。
手心被占满,像小时候冬天用的热水袋,那时候喜欢捏着玩,感受着热水袋被捏扁又弹回来的乐趣。
如今却是连根手指也不敢乱动。
手背贴着有力的滚烫掌心,摩挲着按她的手,耳边落下的呼吸逐渐拉长,变得缓慢。
“动动。”陈绥低声喊,染了欲.念的嗓音带着点儿性感撩人,“妹妹。”
听起来似乎在忍着什么,很难耐。
闻喜之见不得他难受,尽管依旧很羞,却还是有了动作。
压着她后脑勺的那只手像撸猫似的在她后脑勺来来回回,像老师一样教她。
“重一点。”
“快一点。”
“别按那儿……”
……
像在火堆里烤,闻喜之感觉自己快要熟透了,额头都冒出细汗。
过了很久,胳膊和手都酸了,还没能结束,她有点想哭:“陈绥……”
“嗯?”陈绥尾音都是轻飘飘的,“别停。”
“手酸。”闻喜之恹恹的,“没劲了。”
陈绥没应声,只是抓着她的手自己动了起来。
还好自己不会摩擦起火,闻喜之自暴自弃地埋在他怀里,随他去了。
也不知又过了多久,困得都要睡着时,手心忽然一湿,手指缝都跟着遭殃。
闻喜之瞬间没了睡意,瞪大眼睛,欲哭无泪:“你、你、你……”
他怎么可以……
她的手啊呜呜呜。
“抱歉。”陈绥的声音带着餍足余韵的性感,“我来擦。”
被子被掀开了一些,闻喜之闭着眼没敢看,感觉到床的旁边一轻,他好像下床了。
先用纸把她的手擦了一遍,然后打开房间门出去,很快回来,抓着她的手,热毛巾一点点轻轻地擦,擦完后还在她的手上吻了一下。
闻喜之更别扭了。
她的手刚刚才……他居然还要吻,那他再吻自己,岂不是……
不能想,越想心跳越快。
脚步声响起,陈绥又走了出去。
这次等得久一点,他再回来时,将她拥入怀里,带着点儿凉凉的水汽,像是又洗了个澡。
闻喜之从头到尾都没敢睁开眼睛,一直窝在被子里做鸵鸟。
并不算好受,有种奇怪的味道。
隐约知道那是什么,却又讨厌不起来。
床头开关轻响,灯被关掉,陈绥的手环过来,开口时听得出一点被满足的愉悦:“我也帮你?”
“……不用。”
“手,嘴,还有——”他顶了下腰,“都行,你选一个?都选也行。”
“……”
感觉到他似乎又那什么了,闻喜之有点懵。
“嗯……套只有一盒,不够,选这个的话得再买点儿。”
“……不用不用不用!”闻喜之就差跳起来摆手拒绝,“睡觉吧睡觉吧。”
“确定?”陈绥不肯就这么把她放了,“我哪哪儿的活应该都还行。”
“……”
闻喜之听得面红耳赤,但明天得上班,不敢乱来什么,只能再次拒绝:“不用了,我有点困,想睡觉。”
陈绥没再继续,只是把她转过来,面对面侧躺着,拽进怀里搂着睡觉。
“晚安,女朋友。”
没隔几天,三月初,闻喜之意外得知陈绥要离开公司,回去继承家业。
这消息不是陈绥告诉她的,而是在茶水间听别人闲聊才知道。
休假结束后,陈绥一直在外地出差,他们并不在一起,只靠手机联系,也从未聊起这件事。
乍一听见,闻喜之还以为是大家无聊时候衍生出来的八卦,当不得真。
但这事儿听过了,一直在脑海里晃,一一闲下来就控制不住地想起。
晚上陈绥照例忙完了打电话过来,闻喜之一直想着那件事,心不在焉,被他发现,问她想什么呢,打电话都不专心。
闻喜之想了下,还是问出口:“你要离开公司?听同事说你要回家继承家业。”
电话那边安静了会儿,陈绥“嗯”了声:“本来打算过段时间再告诉你。”
“……”
居然是真的。
他要走,并没有提前和她说。
闻喜之也不知道,如果她不问,是不是他会等到走的那天才和她说。
就像高三那年,他要离开,很早就做了决定,但她毫不知情。
是又要丢下她吗?
闻喜之深吸一口气,没什么心情说话,“哦”了声:“那祝你前程似锦。”
“干嘛?”陈绥声音放轻了,带着点哄的意思,“生气了?”
闻喜之不吭声。
生气得很明显。
陈绥正要解释,闻喜之直接挂断了电话。
刚挂断,陈绥马上又打过来,她直接拉黑,再也不想理他。
混蛋,走吧,最好再也不见。
夜里闻喜之没能睡好,一睡着就梦见那年陈绥不告而别地离开,梦见自己误以为他飞机失事,梦见砣砣被撞得躺倒在地浑身是血。
然后她醒来,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看见手机时间显示夜里三点。
再也睡不着了。
翻了个身,看见床的一边空着,回想起陈绥躺在这里抱着她入眠。
他的怀抱那么真切那么温暖,每次都抱得她很紧,大冷天也叫人觉得热。
混蛋。
闻喜之眼睛一酸,在那块儿空着的地方捶了一拳,更难过了。
睡不着,心里难受,干脆爬起来,找了两个大袋子,把陈绥的东西全部收起来装进去。
半夜三四点,提着两大袋东西就要下楼去丢垃圾。
这么晚了,大半夜的,不知道谁才从外面回来还是要出去,两边电梯都被按到了一楼,正在下降。
闻喜之按了下楼键,过了会儿,看见电梯慢慢升上来,直到数字显示“15”,停下。
“叮咚。”
电梯开门声响,闻喜之头也不抬就往里面冲,一下撞上一堵人墙。
“抱——”
“歉”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闻到熟悉的海盐薄荷香,抬头一看,陈绥大混蛋。
闻喜之愣了下,还以为是大半夜出现幻觉。
他明明在外地出差啊。
那人已经伸手过来抱她:“好好好,抱。”
闻喜之这才反应过来不是幻觉,气得挣开他的胳膊,将手里的两大袋东西往他怀里一扔,他没接,掉在地上。
瞪他一眼,想说点什么难听的气话,但是看见他好好地出现在眼前,看见他那张脸,又心软得一句难听的话也说不出来。
总归还是生气的,一言不发,调头就走。
陈绥捡起袋子一看,好家伙,都是他的东西,这是要把他撵了。
提着东西快步追上去,卡在房门关上的一瞬间伸了只手进去。
房门关不上,闻喜之凶他:“收回去!”
他哪儿肯听,得寸进尺地抵着门推开,整个人挤进房间里,反脚把门踢上。
闻喜之懒得看他,气鼓鼓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打开电视,夜间节目并没什么好看。
陈绥把袋子放在玄关柜上,走过来哄她,刚坐下她就挪开,离得他很远,挨着他都不肯。
“还气呢?”陈绥不过去了,免得她再挪挪到地上,“怎么不听我解释?”
“不想听。”闻喜之抄着手,十分生气,“不感兴趣,分手吧。”
“分个屁。”陈绥一听她这话就不爽,“过来。”
闻喜之不动,他就起身过去。
见他这样,闻喜之起身就走,不想听他瞎扯。
“几天不见脾气大了还。”陈绥眼疾手快地抓着她手腕一拽,把她拽到在沙发上困进怀里,“休想分手,好好听我说。”
“不听。”
闻喜之看都不肯看他一眼,使劲儿挣扎,被他双手双脚地锁住。
“不听干.你。”
“放开!”
“不放,我特么事儿还没办完呢大半夜赶着回来哄你,你把我东西丢了?”
陈绥把人困在怀里,压在身下,危险又暧昧的姿势,动一动都惹火。
但他眼下没这心思,只想把这破事儿给赶紧解决,明天还得赶回去收尾。
闻喜之放弃挣扎,还是偏着头不肯看他一眼。
陈绥钳着她下巴转过来,非要让她看着自己,语气放柔了:“这次真没打算不告而别。”
话一说完,勾起陈年往事,身下这姑娘眼眶立马湿了,眼泪顺着眼角滑下去。
闻喜之其实是个温柔又强大的女生,只是长了张楚楚可怜的脸,一哭就更惹人心疼。
陈绥看她哭心里就软,把她捞起来,自己坐着,让她趴怀里,大拇指指腹替她擦眼泪。
“别哭了,你想心疼死谁。”
“这事儿是我不对,你怎么着生气都行,但别提分手,这跟杀了我有什么区别。”
“不是不跟你讲,只是一直没定下来离开的时间。你也明白,我不可能把陈家给陈宜,迟早都得回去。”
“这事儿算是最近定下来的,打算出差回来跟你说——”
“怎么可能不让你知道?我走之前,得把你安排好,等你这儿确定下来,我才会离开。”
“我知道,你是京大海洋科学系的高材生,除了能够做一个出色的首席秘书,也可以胜任公司里的任何一个职位。”
“当初那一句我做总经理你做我秘书的戏言,你没忘,我也没忘,如今我们也各自兑现诺言。”
“当年高考结束,填报志愿时,韩子文告诉我你报了京大的海洋科学。”
“我曾和你说,我妈妈永远沉睡在那片海域,所以我想守护世界上的每一片海。”
“所以,你是为了我报的海洋科学对不对?”
“但是,闻喜之,你这么优秀,不应该被任何人困住,你应该有更广袤的天地。”
“公司内部的转岗考核这月下旬开始,有没有什么想做的,说出来我给你参考参考?”
“或者,想离开公司也行。”
闻喜之埋在陈绥怀里,哭得更凶了。
他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不需要她。
他说他想守护每一片海,想改善海洋的水质和生态,想提升大家对海洋环保理念的认知。
所以她去学了海洋科学。
因为那句总经理和秘书的戏言,她进了国内最大的海洋环保企业做了秘书。
她只不过想帮他完成他的梦想,做他的后勤,也做他的左膀右臂。
但他永远那么优秀,似乎什么都不需要。
“陈绥。”闻喜之哽咽着喊他的名字,“你就不能也需要我吗?”
“无论是我的学习笔记,还是后来的一切,你似乎都不需要我,你永远那么优秀,什么都不需要,我想帮你,无从下手。”
“我好像,永远都只能做你的可有可无。”
“怎么会。”陈绥捏捏她脸,“学习笔记我都看了,现在作为我的秘书你也很优秀,让我每一次出差都可以放心地把公司剩下的事交给你。”
“可是。”闻喜之吸吸鼻子,“你还是要把我丢下,一个人回去战斗。”
“行吧,明天去结婚。”
“……?”
闻喜之惊得眼泪都停了。
陈绥从外套口袋里拿了纸帮她擦眼泪,看她这傻样笑起来:“不结婚的话,你跟我去争家产算怎么回事儿,别人说难听话你不介意?”
闻喜之垂眼:“不介意。”
“我介意。”陈绥揉揉她红了一圈的眼睛,“不会留下任何把柄让人说你。”
闻喜之不说话。
他们的想法似乎不一样。
她永远在替他想,而他,也永远在替她想。
“但是……”闻喜之有点无措,“我想被你——”
“需要,我需要你,闻喜之。”
陈绥似乎能猜到她说什么,在她说完之前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闻喜之只当他在安慰自己,不肯相信:“你需要我什么?”
“爱我。”陈绥重复地强调,“永远爱我。”
“闻喜之,去做你自己,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去试错,去任性。”
“既做我的月亮,也做我的光。”
“我会做你的底牌,永远替你兜底。”
陈绥把闻喜之哄好,陪她睡了两个小时,又折返去机场赶最早的航班回出差地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忙完回来,闻喜之已经选好了要转的岗位。
公司内部转岗考核是一年一次,但要在职在岗满三年才有转岗资格。
闻喜之大四上学期就在公司实习工作至今,刚好满三年。
她选择转去产品研发部。
基于她近几年的工作经验和工作性质,陈绥在她能够摸到的最高职位资格上替她参考了一番,建议她争取产品研发部部门经理。
一是因为产品研发部部门经理共有三个,其中之一到了升职的时候,正好有空缺。
二是因为,从他回来后,现在的研发项目就一直让闻喜之以他的名义跟进。
三是因为,她确实足够优秀,不仅专业能力足够,近几年的管理能力也有很大的提升。
还有一个,新的产品研发部总监下个月上任,是他在苏黎世联邦理工大学的同学,正好可以带她。
陈绥并不否认,他有私心,也并不担心——
那同学是个gay。
公司内部的转岗不太看出身起点,只要资格能力足够,通过考核,就能胜任。
而他作为考核官之一,拥有一票投票权。
这也是陈绥迟迟没有回到陈家企业的原因,他想替闻喜之铺好路。
三月下旬,转岗考核正式开始。
闻喜之一向是很优秀的,只要她决定了的事,认真去做,都会成功。
经过五轮考试,闻喜之顺利来到第六轮面试,也是最后一关的考核。
分公司的岗位变动,分公司的总裁就可以做主,蒋大冬平常不管事,一切都是陈绥做主。
但是这次,闻喜之作为他的秘书,他怎么也不能让人说她什么闲话,硬把蒋大冬拉了过来。
竞争产品研发部部门经理的人不少,到了这最后一轮的考核都还剩下三个人。
闻喜之是最后一个进去面试的。
一眼看见坐在侧主位的陈绥,心情有点奇妙。
他平常总是随心所欲,穿各种常服,今日却穿了一套英版马术式的黑色西装,更加衬得整个人肩宽腰细,身姿挺拔。
看上去,多了一丝严苛的禁.欲气息。
视线在空气中交汇,很默契又自然地分开。
尽管为了避嫌这几天他们并没有住在一起,闻喜之依然控制住自己没有一直盯着他看。
按照流程走了一遍,并不紧张,表现甚至很出色,几位考核官反应都还不错。
陈绥看着她的目光一如既往充满欣赏。
他知道,她一直这样优秀。
那晚她说,感觉自己优秀到并不需要她,其实这话应该他来讲。
他时常觉得,她优秀到不需要他。
最后这一票,没有任何私情,他投给她。
靠她出色的表现,不靠任何他的私心。
最终结果第二天一早出来,发到各员工邮箱。
闻喜之全票通过,成为新一任的产品研发部经理之一。
恰好是周五,晚上陈绥要替她庆祝,请客吃饭,叫了钱多多冯怡然韩子文和孙一鸣,几个人吃到晚上八点,又去KTV唱歌。
钱多多和冯怡然都没听过陈绥唱歌,闻喜之坐在他旁边,悄悄扯他衣服。
陈绥低头,耳朵凑近,闻喜之冲着他耳朵里说:“你能唱歌吗?”
有些痒,陈绥偏头揉了下耳朵,垂眼看着她笑:“你想听?”
“我想让她们听。”闻喜之骄傲又腼腆,“你唱歌好听,让她们羡慕一下。”
“羡慕什么?”
“你是不是装不懂?”
陈绥眉心上抬,眼里藏着闪烁的笑意:“真不懂,说来听听,闻大经理?”
他这称呼真让人害羞,闻喜之双手捧脸,抬眼看他,眸子亮晶晶的:“羡慕我有个唱歌好听的男朋友。”
“啊,是吗?”
陈绥探身从茶几上拿了瓶啤酒过来,易拉罐装的,左手食指扣着轻轻一拉,起开慢悠悠喝了一口。
喉结上下滚动,像故意在折磨在诱惑什么,嘴角勾着若有似无微笑的弧度,偏头看来一眼,眼里微光闪烁。
“你也没公开我啊。”
他这模样,分明就是蛊王。
闻喜之看得脸红心跳,不好意思盯着看,低头抠手里的饮料瓶。
“那……我想听,可以吗?”
“可以。”陈绥凑过来,“亲一下,唱一首。”
“……!”闻喜之抬眼瞪他,“无赖。”
陈绥上身前倾压过来,刚喝过啤酒,唇上闪着水光,带着一点酒香气,声音压低了问:“无赖就不亲了?”
刚刚进来就坐到了沙发角落,包间里关了灯,只有大屏幕亮着,在播放MV,其他几人都在忙着找歌唱歌,嚎来嚎去,又吵又闹。
压迫感太强,闻喜之下意识往后退,却退无可退,后背抵上了沙发靠背。
随着她退,陈绥一寸一寸压下来逼近。
闻喜之偏头穿过他肩看向另一边,那几个朋友都在自己玩自己的,没人往这边看。
但谁也不能确定,他们等下会不会看过来。
亲,还是不亲啊?
不等她想明白,陈绥启唇,呼吸夹着清浅的啤酒香气撩过来:“我数到三,不亲作废。”
“三……二……”
反应又不是偷情,怕什么!
闻喜之抬头凑上去,对着他嘴亲了下。
“可以了吗?”
“就一首?”
闻喜之心跳得很快,又偷看了眼那边的动静,发现根本没人注意这边。
舔了舔唇,一点酒味。
又凑上去,亲一下,松开,又亲一下。
若即若离,似有似无,撩拨拉满。
最后一次松开,陈绥喝了口啤酒,按住她后脑勺吻了下来。
相比她蜻蜓点水的吻,陈绥的吻就显得那么热烈,含着她下唇,渡了一点酒味过来。
温热湿润的酒液,浸泡着她的唇瓣。
这种滋味,没喝酒也三分醉意上头。
闻喜之晕晕乎乎的,还有空想着会不会被大家发现,手轻轻抵着他胸口想推开。
直到韩子文喊了一声:“之之同学——”
嘴里被渡了点啤酒过来,吓得她呛到,猛地一推陈绥,弯腰咳嗽起来。
陈绥眸子里染了点情.欲.色.彩,轻轻地在她背上拍着。
这动静引得其他几人全都看过来,但除了韩子文,别人都没看见刚刚发生了什么,关心到:“怎么呛到了啊?”
“喝酒喝得急。”陈绥面不改色地瞎扯,“叫她慢点喝也没听。”
又看向韩子文,新仇旧恨一起来,眼神里藏了冷刀似的凶狠,吓得韩子文缩缩脖子。
“没事没事,我们继续继续!”
怎么就那么凑巧,回回这种事都让他碰到?
闻喜之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一张白净小脸咳得通红,瞪人的时候眸子里水光潋滟。
没说话,那意思却是:“都怪你!还笑!”
这一眼瞪得陈绥心里发软,按按她被亲到发红的嘴,嘴角笑意根本压不下去:“想听什么?”
闻喜之被他弄得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能干瞪眼,瞪得他直发笑:“行,我随便唱。”
他让韩子文点一首《我是如此相信》。
“哇哦!绥哥要唱歌!”
韩子文麻溜儿地跑去点歌,孙一鸣在一旁起哄:“快顶上去,让他先唱!”
钱多多跟冯怡然也十分捧场,纷纷叫韩子文赶紧点了把歌切过去。
陈绥大大方方地接了麦克风,手指在膝盖上跟着伴奏点节拍。
多年过去,他从带着点儿少年音的低沉嗓音变成了略成熟一些的低沉嗓音,似乎多了一番勾人的性感。
其他几人都看着陈绥,闻喜之也光明正大地看他。
但跟他们不同,她离得最近,他的眼睫毛、他的鼻梁挺直的弧度,他薄而柔软的唇,他性感的喉结,她都可以看得很清楚。
而且,他是她的。
只是这么一想,整颗心就好满足。
闻喜之悄悄地从皮质沙发上爬过去一只手,陈绥明明没看她,却自然而然地将麦克风换到左手,空出右手在身侧谁也看不见的地方跟她十指紧扣。
而此时,他正好唱到——
“璀璨的夜空里漫天水晶,我的祷告终于有了回音。”
那一刻,像反方向的钟在脑海里不停拨格跳动,闻喜之蓦然间想起不知哪年许的愿——
希望陈绥平安回到她身边。
原来,祷告真的会有回应。
整个包间里,再也没像刚刚似的吵闹,似乎所有人都被陈绥的歌声吸引,安静地停着,到了副歌部分,跟他一起合唱。
他总是这样有吸引力,可以带动人跟随他的节奏动起来。
一曲结束,大家都充当氛围组,鼓掌尖叫叫好,让他再来一首。
一直闹到十点半,各自散了。
都喝了点儿酒,在外面等到代驾来,闻喜之坐在后面靠着陈绥睡了过去。
到达小区附近,路过便利店,陈绥让代驾就把车停这儿附近,拉着闻喜之提前下了车。
闻喜之在车上睡了一阵,略显精神,还以为陈绥肚子饿了要拉她下车去吃夜宵。
“想吃什么?要不回去做点儿?”
“是要做。”陈绥拉着她往便利店的方向走,“所以得买点东西。”
闻喜之看着便利店里亮着的灯光,有些好奇:“要吃什么呀?这会儿便利店里应该没多少吃的了。”
“吃什么?”陈绥侧头瞥她一眼,笑得意味深长,“闻喜之。”
“嗯?我不饿,没什么想吃的。”
“不是问句。”
“啊?”
闻喜之回想着他的话,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这是,要吃她?
“等一下。”
闻喜之拽住陈绥的胳膊不肯往里走,羞得不敢看他,声如蚊呐地提醒:“家里不是有吗?”
“什么?”
“套……”闻喜之揪着他的袖口又羞又忐忑,“你之前买的,还没用。”
一个月了,他都没用。
她的手都要累坏了。
“啊……”陈绥挑眉,调子拖得又慢又长,带着些不正经,“不够。”
“啊?”
“一盒不够。”
作者有话说:
陈绥:饿
沂沂来了,虽然又很晚,但也很肥(试图挽回些什么)
这章也给大家发二十个红包呀
“璀璨的夜空里漫天水晶,我的祷告终于有了回音。”——《我是如此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