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起风
二月底的天还有些冷, 闻喜之往常睡觉还会打开空调,今晚没开,似乎也用不上。
一个人睡习惯了, 清醒着在床上被个浑身燥热的男人抱在怀里睡觉,有种在火炉里烤着要燃烧的错觉。
耳后被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挠得有些痒,闻喜之条件反射地偏头缩脖子躲了下,却更躲进滚烫的怀里。
“谁、谁失落啊。”心里自以为气势十足, 开口却结巴, 顿时显得心虚,“你离我远点儿, 有什么把持不住的,别那么自信。”
“成。”陈绥意外好说话,很干脆地松开胳膊和腿, 整个人往旁边一滚, 一根儿手指头都没挨着她,“睡吧。”
“……”
闻喜之想一脚把他踹下去。
刚这么想的下一秒,陈绥又八爪鱼似的缠上来, 将她锁进怀里,腿也搭上来压着。
“别口是心非。”他说, “知道你想我。”
“……自恋狂。”
他却又没了动静。
闻喜之等了会儿, 没听见他说话, 胳膊肘往后顶了顶:“睡着了——”
话说一半, 顿住, 脸烧起来。
后腰……
被抵住了。
耳后的呼吸变得更加灼热。
他的呼吸好像变得缓慢起来, 却又像是每一次的呼吸都被拉宽压低加热, 喷洒在耳后颈间, 闻喜之痒得又缩了下脖子。
“别动。”
腰上的手扣紧了, 身体好像又被往后压了一些,嗓音里染了情.欲,沙哑低沉。
闻喜之心口猛跳,被他这么一压,后腰的感觉变得更明显了。
呜……她不敢动。
但是,他倒是动一动啊。
都上来了,没在沙发睡,默认得还不够明显吗,他真有那么笨?
他却又没了下一步动作。
空气里的氧气似乎都要被灼烧殆尽,闻喜之只能红着一张脸主动开口:“陈绥……”
“嗯?”
染了欲.念的声音,即便只发出一个字的音,也透露着性感撩人的味道。
闻喜之被迷得神魂颠倒,磕磕巴巴地小声念叨:“你、你的……武器……嗯——”
话没说完整,最后只能发出一节轻飘飘的尾音,落到耳朵里,羞得想哭。
耳朵……耳朵被.含.了。
鼻腔里控制不住地逸出一丝微弱的哼,痒得又想缩脖子,却再没地方可以躲。
空寂的房间里,连盏小灯也没开,暗得什么都看不清,触觉听觉因此变得更明显。
温热的口腔,柔软湿滑的舌,轻轻地扫过耳廓,往耳道里钻。
近在咫尺的吮吸,带着一点粘.腻的水声。
闻喜之咬紧下唇,紧绷的身体有点发软,庆幸自己洗澡时每个地方都洗得很认真很干净。
睡衣下摆不知什么时候开了,钻进来的空气很热,手也是。
他一寸寸往上,氧气好像就一寸寸被往上撵,呼吸变得越发困难。
背后的金属扣不知为什么那么听话,轻而易举地分开,被束缚的感觉消失,忐忑取而代之。
下一瞬。
被束缚的感觉重新出现。
滚.烫的、带有生命力的束缚感。
闻喜之闭着眼,脑子晕晕乎乎的,心却跳得很快,奇异的期待感。
只几秒,被束缚的感觉重新消失。
莫名地,心里觉得空落落的。
肩头一重,耳朵也重新变自由。
“不行。”他说,还带着一点性感的喘.息,“再等等。”
“……”
这瞬间,闻喜之有了种,自己在强迫他,而他守着矜持,不肯乱来的感觉。
他是忍者神龟吗?
还是单纯不行?
并不是什么激将法,闻喜之只是单纯好奇,就直接问了:“陈绥,你是不是……不行?”
“……”陈绥挺了下腰,“不行?”
“那你……”闻喜之脸更红了,“为什么……”
“你跟小孩似的,一会儿一个样,怕你明早醒来后悔。”
“……噢。”闻喜之为他这话心里有点暖,“那如果我不会……”
“我不拿小孩子的话当真。”
也不想,谈恋爱第一天就做这种事,让她觉得,好像就是为了这个才恋爱。
想要给她多一点尊重。
闻喜之怀疑陈绥就保持那种状态睡了一整晚。
不然,为什么第二天早上醒来,还抵着她。
偷偷看一眼,他没醒,安静睡着的样子有点乖,面对面侧躺着,一手搭着她的腰,像是睡梦中也对她有占有欲。
闻喜之偷偷低头,想看看被窝里抵着腰的东西。
刚掀开被子,什么也没来得及看见,被抓住胳膊往上一拽。
夹杂着朦胧睡意的性感嗓音落下:“不准偷看。”
“……”
这也被抓。
闻喜之不肯承认,狡辩:“谁要偷看了。”
“嗯。”陈绥忽地一下将被子掀开丢到一边,压着她后脑勺往下,“光明正大地看。”
“?!”
根本没有任何防备,闻喜之猝不及防地看见他黑色睡裤突出的部分。
眼睛都被烫了一下,整个人变得口干舌燥起来,立即挣开他从床上跳下去躲进洗手间。
“啊啊啊……”
闻喜之站在洗手间的镜子面前,看见自己一张脸红透了,顿时用双手捂住。
他怎么可以……
原来、原来有那么……那什么啊……
怪不得一直抵着腰。
小腹都有点疼T^T
缓了好一阵,闻喜之才从那股害羞劲逃离出来,拍拍脸,不敢出去,接了水洗漱。
嘴里满是牙膏泡沫,洗手间的门在此刻被敲响,陈绥在门外,语气平静:“内急。”
闻喜之慌慌张张地冲掉嘴里的泡沫,扬声喊:“进来吧。”
门锁转动轻响,并不算宽敞的洗手间里挤进来一道高大的身躯,顿时变得有些拥挤,满是压迫感。
闻喜之一看见那张好看的脸,看见黑色的睡裤,脑子里立马按了开关似的跳出那惊人的一幕。
“……!”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东西胡乱地放下去,脸也顾不上洗,“我、我先出去了!”
陈绥没拦,只是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挑,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么害羞,昨天装醉那些话怎么敢的啊。
休假还没结束,闻喜之做了简单的早饭,弄好后陈绥还在洗手间没出来。
已经过去挺久了,不知道他在里面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闻喜之好心跑过去想关心一下。
刚走到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哗哗水声,淋浴被打开,像是在洗澡。
昨晚睡前不是刚洗过吗,大早上又洗?
而且还洗了挺久的感觉……
别是在里面晕倒了?
正要敲门问问,蓦地听见一阵闷闷的压抑克制的性感的哼声,紧跟着听见微弱又勾人的喘息。
“……?”
闻喜之当场石化,片刻怔愣,脑子里自动冒出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冒着腾腾热气的玻璃浴房,顶部淋浴喷头打开,热水哗哗落下。
男人健硕的背部和胸腹肌肉布满透明的水珠,渐渐顺着肌肉线条的沟壑往下滑落。
那双手长得修长又极为漂亮,运动时手背青筋突起,明明是冷感的白,却又带着火焰的欲。
他在——
“听多久了?”
头顶落下道圣贤时刻冷淡的低沉嗓音,不太健康的想象顿时被打断。
闻喜之吓得一激灵。
抬头看,洗手间的门已经被打开,陈绥高大的身体堵在眼前,头发湿漉漉的,衣服已经穿好,看上去满是正经的禁.欲气息。
想到刚刚自己的幻想,她有点儿羞,自动忽略他的问题,顾左右而言他:“你在里面洗澡吗?”
“嗯。”
“哦。”闻喜之抿抿唇,“有点久。”
“是么?”陈绥似乎笑了下,“听见了?”
“啊?”
“可以更久。”
“……”
闻喜之感觉他好像在跟她说同一件事,但又好像不是。
她在说他洗澡有点久,但他似乎不是?
头顶被揉了下,陈绥从她身边越过去。
刚洗过澡,身上有很清新好闻的橘柚香,声音里藏着点儿笑:“听够了没。”
“……”
闻喜之脸热热地跟在他身后走,手足无措,却又有种莫名其妙的冲动,声如蚊呐:“我也可以帮你的。”
听见这话,陈绥忽地停下。
闻喜之撞到他背上,感觉到他转了个身,低头看着她笑。
“确定?”
“嗯……”
陈绥坏心眼地装不懂:“怎么帮我?”
羞死了,闻喜之小心翼翼地举着手:“这个……应该可以吧?”
“行。”陈绥捉住她的手往下带,“那再来一次也不是不行。”
眼见着越走越下,快要碰上,闻喜之临时反悔,抽出手跑开:“吃饭吃饭!”
太羞了。
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
鬼迷心窍。
这顿早饭闻喜之吃得不大自在,不时偷瞄一眼坐在对面的陈绥。
与她相比,陈绥看上去坦坦荡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过……
闻喜之仔细想了想,认真算起来,确实什么都没发生过。
早饭后陈绥去洗碗,有人打电话来找,洗过碗之后他就换了衣服出门。
“忙完来找你。”
丢下这句话,把闻喜之拉到怀里亲了一阵,松开走了。
闻喜之回到房间,床铺被整理得很整齐,床头多了一套黑色的睡衣。
洗手间里摆了一套男士的洗漱用品,跟她的挨着放,看上去异常和谐。
好像还挺梦幻。
他们居然在一起了。
Lisa跟律师Leon在约好的咖啡厅等,陈绥到达时俩人正说说笑笑相谈甚欢。
去年底Lisa是过来参加年终盘点的,后来被留下交换学习,两个月,要下月底才回去。
律师已经来回跑了一趟,在瑞士那边替陈绥打点一切相关事宜,此次约出来是谈一下进度以及下一步计划。
原本这事儿是个跨国案件,要收拾陈宜本就比较麻烦,况且陈望也要护着,就更加麻烦。
陈家的企业不只是陈望一个人在管理,一部分股权属于陈绥,一部分属于陈榆,都在陈榆手里管着。
陈望股权占比最大,但不及陈榆跟陈绥总和,还有另外的一部分,属于其他大大小小的股东。
陈绥要的,就是陈望手里的这部分,没有他外公外婆他妈妈,陈家早没了,一切都得是他的,不可能让陈宜拿到。
各国之间法律不同,跨国案件的条条框框更是复杂,Leon作为国际顶级律师,最擅长处理打这种官司。
送陈宜进去,板上钉钉。
陈绥要做的,是在这之前,拿到陈家企业的掌控权,让陈望没办法散尽家财去捞陈宜。
这是从他醒来之后,就开始谋划的事情。
陈绥刚一入座,Lisa就瞪大美艳双眸,夸张地嗅了嗅:“哇,这不是闻秘书身上的香味吗?”
“有吗?”陈绥的得意流露表面,修长手指捏着咖啡勺缓慢转动,唇角的笑意压不住,“鼻子这么灵。”
“啧啧啧……”Lisa做出嫌弃的表情,“看样子你们之间有了很大的进展。”
Leon毕竟是顶级律师,稍微成熟稳重一些,只是微微笑着,递过来几份文件。
“随时可以开始。”他说,“按照瑞士的法律来判会比较轻。”
陈绥一早也有所了解,接过文件翻了翻,里面是Leon做的关于这种教唆犯罪两国的判刑对比。
已经罗列得非常详细,包括证人罪证之类的东西,也全都整理好,随时都可以准备开庭。
“那按国内来。”陈绥把文件合上推过去,“不过我还需要点时间。”
“OK,我不是国内人,只能以非律师身份担任诉讼代理人,稍后我会联系国内的律师朋友,一同合作处理这件事。”
“行,辛苦了。”
“哎,那你岂不是要辞职了?”Lisa有些遗憾,“我的学霸学弟,要回去争家产,得辞职吧?”
“这个月结束——”
陈绥低头笑了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自信:“以后再见,就是合作方了。”
离开咖啡厅,陈绥回了趟陈家别墅。
陈望和陈宜都不在,郑淑媚正在花园里浇花,佣人通报陈绥回来时,她浇花的手一抖,抬眼看,陈绥已经近在眼前。
“好久不见。”陈绥双手插兜,环视了一圈花园,挑眉笑,“您还是那么年轻漂亮。”
郑淑媚见他这样,心里更是害怕。
从前陈绥年轻气盛,每次回来都是臭着一张脸,不悦全都摆在脸上,什么心思都不藏,对她的厌恶表现得淋漓尽致。
如今他成熟了,见面露出个笑,还用上了尊称,才更叫人觉得害怕。
当然,这害怕,比从前更多了一丝心虚。
陈宜做的什么事,他都知道。
他的钱不够,也是从她这儿私底下支出去的,拿去打点什么,她比谁都明白。
当初知道那场故意为之的车祸出了差错,娘俩比谁都心慌,陈宜还企图再次在医院动手。
她拦了一下,没拦住,但陈榆过去了,什么都看得很严,最终陈宜还是没得手。
原以为陈绥会一直当个植物人,谁也没想到他能醒,娘俩胆战心惊地过了一年。
直到去年十一月,陈绥回来,郑淑媚和陈宜一直担心事情败露,担心陈绥回到这个家。
却没想到,陈绥回来这么久,从未踏进这个家的大门。
今天,是他第一次回来,然而,只有她和佣人在。
郑淑媚手里拿着的浇花水管一抖,好险才握紧在手心,面对陈绥表面可以称得上和善的笑,心里直发毛。
她只知道一直有人在威胁陈宜拿钱,但并不清楚,陈绥知不知道陈宜所做的一切。
更不知道,陈绥今天回来,是为了什么。
活到这把年纪,她不可能单纯地认为,陈绥这笑是真的笑,更不可能认为,他是长大了想开了,要回来修复他们的关系而笑。
这笑里藏刀,她只想赶紧给陈望陈宜打电话。
但到底是上了点儿年纪,这些年在贵妇圈子里混多了,也见了不少世面,勉强稳住阵脚,像以前一样装出和善的笑。
“好久不见陈绥,你终于回来了。”
郑淑媚放下浇花水管,关水龙头的手都在抖。
“是,挺久不见的,您还好吗?”陈绥还是那副笑模样,看上去心情很好,“睡得好吗,没做噩梦吧?”
听见这话,郑淑媚背对着他,做的美甲都因为恐惧而在水龙头上折断。
深呼吸几次,勉强挤出个笑,却再也不敢跟他对视,匆匆瞥一眼,匆忙走在前面。
“挺好的,快进来坐吧。”
像是有些急切,脚下被石子绊了下,差点摔倒。
陈绥闲适地跟在后面,勾着唇角提醒:“小心呢郑姨,这路可得好好走。”
郑淑媚没应声,走得更快了。
陈绥走得慢,进了大厅,郑淑媚已经在给陈望打电话:“你快回来吧,陈绥他——”
说到这里,心虚而慌张地抬头看来一眼,继续跟手机那边的人讲话:“陈绥他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这么久没见,大家一起吃顿饭。”
又说了几句,电话挂断,郑淑媚尴尬笑着,坐在沙发上,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小心翼翼地看着陈绥,像是在解释:“你爸他很久没见你了,很想你,所以我迫不及待想进来给他打个电话。”
陈绥微笑着在一旁单人沙发上坐下,原先的沙发是舒桐买的,这几年他不在,已经换成了郑淑媚买的。
刚刚郑淑媚打电话的那几秒,他已经打量完毕,这个家里,至少,这个大厅里,不再留有他妈妈相关的任何东西。
她在抹除他妈妈舒桐的痕迹。
想到这儿,陈绥心里冷笑了声,面上的笑却还是无懈可击的,好脾气地回应:“啊,我也很想他,那就麻烦您准备下晚饭了。”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最好丰盛点。”
有他在的空气仿佛都让人感觉到窒息和恐惧,郑淑媚不敢再继续待下去,慌忙起身往厨房走。
“没事,你能来我很开心。”
陈望回来得不算太快,但确实比平时早一点。
现在公司里陈宜根本担不了什么事,最近股东们也各种找麻烦,他天天都要忙到很晚才能心烦意乱地下班。
之前陈绥出事,他去苏黎世看了一眼,得知陈绥可能会永远成为一个植物人再也无法醒来,他心里自然是难过的。
但转瞬,郑淑媚安慰他,他还有陈宜,他想想,似乎也是,所以这两年一直都在培养陈宜。
至于后来陈绥醒了,逐渐恢复,他对他似乎也没了从前那么深的情谊。
可能有些男人就是这样,对子女并不会全心全意,只有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况且,他并不是只有陈绥一个儿子,那几年陈绥也从未陪在他身边,甚至连一通电话也没有,是郑淑媚和陈宜一直陪着他。
刚刚郑淑媚打电话过去,陈望得知陈绥回来,心里也许有一霎那间的开心,但转瞬却变得很平静。
他对陈绥,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愧疚渴望了。
郑淑媚在厨房让佣人准备午饭,不敢出来面对陈绥,借口说要亲自做两道菜而一直待在厨房。
陈绥懒得管她,趁着这时间在别墅上上下下前前后后都溜达了一圈。
确实,连他妈妈种的花花草草都被挖出来弄走了,全体上下,再也没有了关于他妈妈舒桐的任何东西。
包括,他妈妈最爱的山茶花。
陈绥很确定,他们试图完全抹杀,他妈妈在这世界上留下的一切痕迹,就像她从未来过。
收拾好心情,陈绥若无其事地回到别墅一楼大厅,正好撞见陈望进门。
多年不见,乍一见面,陈绥觉得他很陌生,却微笑着喊了声爸:“下班了吗?”
他很久不叫这个称呼,也很久不这样笑,陈望下意识皱眉,觉得哪里很奇怪,但还是点点头:“嗯。”
除此之外,他好像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陈宜紧随其后回来,走得有些急切。
郑淑媚躲到厨房后,给他发了很多微信消息,他慌得当即都要坐不稳。
勉强熬到下班,神经一直紧绷着没敢放松。
好不容易回到家,手脚都是冰凉的,见到陈绥和谐地坐在陈望旁边,跟他有说有笑,更是吓得走路都不稳。
“爸。”陈宜急匆匆走过去坐下,警惕地看着陈绥,“弟弟回来了吗?”
往常这话一出,陈绥拳头已经砸了过来。
但今天,并没有。
陈绥脸色确实冷了一瞬,但很快又变成温柔笑着的模样,温声应着:“是,好久不见。”
他这副样子,陈宜心里很没底。
不太确定,他知不知道那场车祸怎么发生的,也不确定他今天出现在这里有什么目的。
但很快,他知道了。
“听说公司里最近不是很太平——”
“姑姑跟我说的,说希望我能回来帮忙,我想着也很久没回来了,所以来看看。”
“从前年轻气盛不懂事,如今在国外待了几年,又在生死关走一遭,才发现家才是最温暖的港湾。”
“以前自己那么混,回国后也一直没敢回家里来,现在作为这个家的一份子,我想我有必要站出来。”
陈绥微微笑着,看了眼陈宜,又看回陈望:“您觉得怎么样?”
陈宜立即扯了下陈望的衣服:“爸……”
这事儿听起来似乎毫无破绽很完美,但说这些话的人是陈绥。
陈绥是什么样的人,有多桀骜不驯有多混,陈望是了解的。
不排除他经历生死后性情大变,但他得再想想。
“先吃饭吧。”他说,“这事要从长计议。”
陈绥也不急这一时,很好说话地点头:“好,都听您的,我那边工作交接也还需要点时间。”
晚饭时间,闻喜之又被钱多多叫了出去。
最近韩子文家里人又给他介绍了两个相亲对象,他实在不想去,把钱多多供了出来:“我有喜欢的女生。”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钱多多拉着闻喜之疯狂吐槽,“他不想相亲,拉上我干嘛?”
“他喜欢你啊。”
“他哪里喜欢我,我才不信。”
闻喜之想了想,从前的一切似乎都有迹可循:“你还记得他转来我们班那年冬天吗?”
钱多多:“记得啊,怎么了?”
“那天下午,他买了很多烤红薯,给我们周围的人都发了,但他却只问了你好不好吃。”
钱多多还记得,但不明白:“这能说明什么呀?”
“说明他在乎你啊,别人觉得好不好吃他根本不关心,只关心你的感受。”
“啊……”钱多多轻咬下唇,“真的假的啊,他那么早就喜欢我了?”
“我不清楚,只是我这么觉得。”
闻喜之看着手机,陈绥发来条消息,问她吃晚饭没有。
她一边回他在哪儿跟钱多多吃饭,一边又想起一件事儿:“之前陈绥说,如果不是他出国了韩子文要替他守着极光,应该就追着你去同一个城市读大学了。”
钱多多有些懵:“不是吧……”
闻喜之也没别的事可做,干脆帮钱多多分析韩子文对她的感情。
到最后,问出个很重要的问题:“你喜欢他吗?”
“我……”钱多多尴尬中有几分羞赧,“可能喜欢吧,读大学那会儿,他每年都来找我玩……”
“哎呀……”钱多多趴在木桌上,很不好意思看闻喜之的眼神,“反正毕业以后我回到南华工作也有点他的原因。”
“什么原因?”
“不知道,我烦的时候就想见他,跟他聊聊天,你也知道,他这人脾气不错,也挺爱笑,好说话,心情不好跟他聊聊就很开心。”
“那你这是当朋友还是有点喜欢?”
“我一直以为是朋友,但有时候想想,他如果有女朋友了,我肯定就不能这样,心里就会有点难受。”
“那是喜欢?”
“我怕只是占有欲作祟。”
闻喜之想了想,换了个问法:“如果他要亲你呢?”
“他敢!”
“……”闻喜之有点想笑,“假如,你幻想一下,跟他接吻,心里什么感觉?”
钱多多有点羞,但她一直很听闻喜之的话,当真开始幻想。
闻喜之默默看着,她闭上眼,舌尖舔了下唇角,并没有皱眉。
“好像……”钱多多睁开眼,有点恍惚,“还挺……心跳加快的。”
俩人分开时,钱多多在给韩子文打电话。
“过来一下。”
“有点事想问你。”
韩子文出现得很快,像是下了车跑来的,胸口微喘,看见闻喜之,打了声招呼,转而看向站在她旁边的钱多多。
习惯性食指挠挠额头,有些无措:“什么事啊?”
闻喜之把钱多多往他面前一推:“你俩慢慢聊,我还有事,先走了。”
钱多多一个趔趄,韩子文忙不迭地稳稳接住,抱在怀里。
闻喜之走出去好一段路,速度才慢下来。
已经晚上八点,街上车水马龙,霓虹闪烁,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间,热闹繁华。
在店里坐太久,有些闷,这会儿呼吸着新鲜空气,又觉得有点冷。
有点想陈绥。
外套口袋里手机在响,拿出来一看,唇角翘起,划到接听,嗓音又软又娇:“干嘛?”
一问出口,自己都被腻到,打了个激灵。
陈绥似乎在笑,低低沉沉的嗓音贴着耳朵钻进来,有些痒:“你抖什么?”
“啊?”闻喜之愣了下,“没抖啊。”
“冷么?”陈绥问,“来车里坐坐。”
“车里?”
“抬头啊闻大小姐。”
话音落下的同时,前方落下两声车喇叭响。
闻喜之抬头看过去,不远处街边停了辆黑色大G,打着双闪。
电话里,陈绥低笑:“傻愣着干嘛,不过来等我去抱你?”
“噢……”闻喜之压着上翘的嘴角,笑得有点脸酸,“那你怎么不来抱啊。”
刚说完,电话被挂断。
黑色大G驾驶座车门打开,陈绥一身黑色冲锋衣跳下来。
只是这样远远望一眼,闻喜之就很开心。
在原地踮踮脚,还是没忍住,蝴蝶起舞翩翩似的朝他跑过去。
陈绥朝她走着,张开双臂把她接在怀里。
抱起来,脱离地面,转一圈。
他又在笑,今天一直在笑,但只有此刻的笑最真心最温柔最难忍。
“还挺想我的是不是?”
他这人就是这样,想你偏不肯直说,非得说是你想他。
闻喜之却一点也不觉得他这样很烦,还很喜欢,就喜欢他这样带着点儿痞坏的劲儿。
但她也傲娇,不肯承认:“不想。”
“不想我还抱这么紧,你流氓啊?”
“你先抱的我!”
“行,我流氓。”
闻喜之耳朵都红了,从他身上下来,嘟嘟囔囔:“宁可承认你是流氓,也不肯承认想我。”
“想你,哪哪儿都想。”
“你在讲什么……”闻喜之埋在他怀里掐他腰,“不许说荤话。”
陈绥笑得胸腔都在振动,震得她耳朵发麻:“一听就懂,你也不简单。”
“……”
羞死了。
作者有话说:
陈绥:啧……
沂沂来了,嗨呀,虽然有点晚,但还挺肥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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