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后来再想起那一晚, 祝云雀总觉南城的那场雪,似乎比天气预报下得还要更久些。
雪落地就化,影响了交通和气温, 却不影响那晚的浪漫。
没多久, 这场雪便上了同城热搜,打开社交软件,都是年轻人拍下的雪景照片。
只是可惜,那些浪漫,并不属于她和陆让尘。
陆让尘把她送回店里后, 便开车走了。
林稚那头似乎挺在意的, 三番五次打来电话催他。
于是深植在祝云雀脑中,关于19周岁生日最深刻的画面,就只是陆让尘把她送回店里后,上车的那一幕。
像是把小朋友送回家后, 不知道去哪儿又会消失多久的家长,陆让尘坐在车里,眸光漆沉冥冥地望着她, 眼神像扯不断的线。
祝云雀僵持着那一瞬的怅然,终于挤出一丝笑, 冲他摆了摆手。
她始终记得, 陆让尘临走前,还戴着那枚和她一对的戒指。
只是不知道,他来到程丽茹面前,会不会摘。
……
接下来的几天,意外的平静。
好像那些破烂糟心的事, 完全没有发生过。
祝云雀老老实实呆在家里,陪冯艳莱过元旦, 白天两人收拾店面,去医院复查,又找了新的房子。
程丽茹的房子冯艳莱不想再住下去,也没脸再住。
她们很快就找了新的,只花了一天时间找搬家公司搬完。
等到晚上,祝云雀也终于有时间,要来梁甜的笔记,为即将到来的考试做准备。
那几天,生活仿佛一下回到高中。
她常常一个人独处,坐在卧室的书桌前,与题海为伴。
期间陆让尘找过她几次。
都是电话,他打,祝云雀就接,时间不长,有时候是陆让尘主动挂断,有时候是祝云雀要挂断。
她知道他在避讳着什么。
她没什么好埋怨的,也不忍心他两难。
后来回到学校,她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频率。
只是身边人意外,怎么陆让尘那阵子都没在祝云雀身边。
他们俩人恋爱其实挺高调的,都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走哪儿去都会引起旁人的瞩目,想藏也藏不起来,更别说陆让尘对祝云雀感情真的深。
那阵子学校里,只要碰到祝云雀,基本上都能看到陆让尘,学校里很多声称想撬墙角的男男女女,也都跟着偃旗息鼓了。
这么一来,免不了让人好奇的。
好奇他们俩感情是不是出了问题。
祝云雀倒是对这些看得挺开。
回答也无所谓,她说,“他最近家里出了点事,没回来。”
加上临近期末考试,大家都忙着复习,渐渐的也就没人在意这对耀眼的情侣,包括祝云雀自己,连着几天都泡在图书馆不出来,除了学习,什么都不在意。
等再见面,还是考完第一门后的。
中午祝云雀和梁甜去食堂吃饭,刚坐下没一会儿,就听到后方隐隐的议论声。
两个女声,谈不上什么语气,自以为悄然道,“诶,他不是从老家回来了么,怎么没和她一起吃饭。”
“对啊,往常我听说俩人都是一块儿的。”
“不会真分了吧,我对象说他都回校队了。”
“不好说,你看男方那条件,等上位的女生一大堆,说不定早处腻了。”
话里的指向性挺明显,惹得坐在对面的梁甜闻言没好气地皱眉,冲后头俩人瞪了一眼。
那俩人本就偷鸡摸狗的,这会儿和她目光对上,当即怂了脸,也不议论了,闭嘴埋头吃饭。
回头看祝云雀,发现她倒是淡定,梁甜说,“那俩人嘴欠,你别理她们。”
顿了顿,又好奇地问,“陆让尘真回来了?”
祝云雀低头拨弄着碗里的西蓝花鸡肉,小口小口往嘴里塞着白米饭,几乎吃不出滋味。
隔了几秒,她才开口说,“不清楚。”
嗓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好像对那些话漠不关心。
但其实,她不是没有波动,她还是有那么一瞬间的心酸。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是她活该。
到头来,无语的只有梁甜。
有那么一两秒,她都怀疑这俩人是不是真分了,直到下午那门课考完,她的疑虑才被打消。
那会儿祝云雀和梁甜手挽着手从教学楼里出来,还没走多远,就看到等在树下的陆让尘。
一月份的帝都,刚下了场雪。
空气清新干净,逼近黄昏的夕阳余晖隐隐透过厚重的云层,天凝地闭间,是大片的霜白色。
陆让尘就站在被雪包裹成银条的树下。
颀长孤高的身姿,慵懒又桀骜的气质,很低调的一身打扮,却招摇得让你在这片素色中,只看得到他的身影。
祝云雀脚步停住,心跳恍然一拍。
陆让尘隔着涌动的人流,就这么半瞬不移地盯着她看,忽而勾了下唇。
梁甜情绪包藏不住,摇着胳膊,替祝云雀喊出来,“雀雀,你男朋友诶。”
像是借机故意打某些人的脸。
或许异地过的情侣,再见面时,总会有新婚燕尔的错觉。
那天晚上,陆让尘带着祝云雀,和队里的人吃了顿饭。
是队里的一个男生过生日,要陆让尘过去。
陆让尘当时就一个要求,要带家属去。
也因为他要带祝云雀过去,其他几个队员也都带了对象过去。
一大帮人吃的烤肉,陆让尘好像根本不饿,烤好了就夹给祝云雀,祝云雀默然无声地吃着,看到他中指上的那枚戒指依然在。
吃完后那伙人又闹着去唱歌。
陆让尘就问祝云雀想不想去,祝云雀不爱扫人兴,就说去呗。
于是一伙人就去了。
开始挺高兴的,大家唱歌喝酒玩游戏,女生们要是输了,酒就给对象喝。
祝云雀手气一般,以至于陆让尘替她喝了很多。
后来祝云雀不打算玩了,就出去接了个电话,是冯艳莱的。
那阵子冯艳莱特别粘她,一天一个电话。
祝云雀也挺耐心的,即便有时候接不到,过后也会打回去。
只是那天特殊。
粘人的不止冯艳莱一个,还有陆让尘。
见她去厕所那么久还没回来,陆让尘直接出去找她,结果发现她穿着单薄的毛衣,站在KTV的门口,跟人打电话。
陆让尘听她语气,也知道是在跟谁说话。
他没催她,单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搭着,又搂过她的腰,把人箍到怀里。
下半张脸埋在她温暖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
祝云雀感知到他的疲惫,牵住陆让尘覆在她腰间的手,两人的对戒碰到一块儿轻轻摩擦。
终于,冯艳莱该说的都说完了。
在挂电话之前,突然问她一句,“都考试了,陆让尘回去了么。”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祝云雀静默须臾,说了句回来了。
这下换冯艳莱沉默。
像是想问什么,但又不敢问,最终只能若无其事地挂断电话。
陆让尘就在这会儿直起身,捞过她的胳膊,正面环抱着她。
他身上发散着淡淡酒气,还有独属于他的乌木沉香。
好像这一刻,两人才真正面对彼此。
陆让尘说摸着她的耳垂,深眸期艾地锁着她,说,“不想唱歌了,回家么。”
他说的家,就是学校附近的公寓,两人从前成夜厮混过的地方,算一算,祝云雀已经很久没去。
揪着陆让尘卫衣帽子的抽绳,她低眸,清丽的一张脸始终淡淡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让尘是真想她想疯了。
不管这儿有没有人看着,俯身凑到她唇边克制地亲,又挪到她耳边,浅浅地吮。
陆让尘磨她,哑着嗓子低语,说,“你就不想我么。”
祝云雀嘴角很轻地牵了牵,说,“想你啊。”
但又不敢深想。
怕想过头,又什么都得不到,徒劳失望。
可是,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又怎么会忍得住。
当晚那场局到底没参与完整,祝云雀跟陆让尘提前回了家。
十来天没回的地方。
环境却是一尘不染的,甚至猫碗里还填了新的水和粮。
祝云雀脱下外套后,短暂地瞥了眼,还没说什么,就被陆让尘推到墙上。
他的吻还是那样急和凶,扣着她的下巴尖,一面剥开她,一面质问最近和她走得很近的那个男生是谁。
原来他都知道。
什么都知道。
只是从来都不说。
祝云雀后背抵着墙面,攀缠在他身上,明明难捱得不行,却还是执拗地故意气他,说备胎,怎么了。
但其实呢,不是的。
没有备胎,什么都没有,她只喜欢他一个。
那个斯斯文文的男生,也早被她拒绝了,两人走得近是因为课题和班级的活动。
可祝云雀不解释,陆让尘哪里又清楚。
他只知道自己快失控了。
这么多天来,他见不了祝云雀,甚至在家里,连手机都不能多看几眼,生怕刺激到程丽茹。
离婚,请律师,打官司,财产纷争。
还有程家施加的各种,一切的一切,必须要他参与。
所有的压力好似都转移到他一个人身上。
以至于那段时间的陆让尘,时常觉得自己像一座岌岌可危的城,说不定哪一秒,就遽然崩塌。
也只有见到祝云雀。
陆让尘才觉得自己紧绷的神经能松懈。
窗外簌簌落着薄雪,窗帘没拉,那么高的楼层,也没必要拉。
陆让尘像是把所有精力都用在她身上,说出的话也发着狠劲儿,一遍遍问她,“就不知道找我么?嗯?我不找你,你是不是就一直可以不找我,是不是?”
越质问,越是堵着她,报复似的。
祝云雀喉咙疲了,干脆匍匐在那儿,抓乱的被单也跟着起潮。
干脆陆让尘想怎样,她都随他。
哪怕吃疼到红了眼,掉了泪。
后来想想,彼此拥有在雪夜,也算浪漫。
最起码暖气很足,不用担心着凉。
陆让尘乏了,就溺在她怀中,额间沁着薄薄的汗,两人的气味交结到一块儿,他把她搂得很紧,恨不能融到一起,不愿松开一点。
祝云雀眨着眼,望着漆黑的吊顶,忽然想到两年前,她穿着肥大的校服,趁着课间操的功夫,偶尔偷看他一眼;再不然,就是路过他班级时,装作若无其事地往里一撇。
那时候,她多卑微啊。
卑微到陆让尘只要多看她一眼,她就能高兴好多天,更不敢奢望,未来两人还有这样完全属于对方的一天。
陆让尘好像很爱她的一天。
只是这天,似乎很快就要结束。
也不知道未来,谁会抽身得更快一点。
-
考试周对于每个学生而言是磨难。
可对于那个冬天的陆让尘和祝云雀来说,却是难得沉溺的一段时光。
有时候祝云雀回想起那段时光,总觉得一个比喻挺恰当的,叫“黎明前的黑暗”。
黎明是对程丽茹和程家而言。
黑暗才是她和陆让尘的黑暗。
即便那段日子,他们频繁交颈攀缠,爱.欲沉默而痴狂,也抵不住人生进度条的逐步往前。
似乎有些人有些事,到了一定的节骨点,就是要改变,谁也阻止不了。
比如考试结束后。
陆让尘就要回去陪着程丽茹。
不在南城,也不在帝都,而是去了新西兰。
说那边适合程丽茹的病情疗养,让她早点脱离那个糟心的环境,程家早早便安排好,让陆让尘陪着呆上一个寒假。
祝云雀则按部就班地回南城过寒假。
那段时间,陆让尘联系她依旧频繁,微信,视频,打电话,一样不少,但时间也都不长。
像是仍在避讳着什么。
却又寸步不离地守着。
许琳达并不知道两个家庭发生的那些不堪。
只是见识到,忍不住吐槽陆让尘,说他这人怎么谈起恋爱这么粘人这么没有安全感。
说完又忽然想到什么,她神色正经地看着祝云雀,说,“对了亲爱的,我忘了跟你说一件事。”
那会儿两人正坐在猫咖里撸猫。
祝云雀怀里抱着只起司美短,闻言抬了抬眉,说怎么。
许琳达咬唇,斟酌道,“我跟你说了,你可别怪我啊,我真不是故意的,其实说不说都不影响你俩谈恋爱的,但我觉得吧……我不应该瞒着你,毕竟是我不对……”
祝云雀有时候是真烦她这磨叽劲儿。
忍不住笑了下,说你给我痛快点。
许琳达努努嘴,只好老实招了。
就是前阵子,她和邓哲破冰了,邓哲跟她说了一件事。
她说她以前,高中还没毕业那会儿,有一次跟邓哲吵架,喝多了,一直哭,邓哲就给她送回家里。
就那天晚上,她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她说,“我好像把你一直暗恋陆让尘的事告诉他了。”
许琳达愧疚地看着祝云雀,祝云雀看着她。
过了两秒,祝云雀说,“所以呢。”
“所以就是,”许琳达总结一下说,“陆让尘知道你早就喜欢他,当然,这事儿这对你俩来说完全没影响,你看你们俩都在一起了。”
“我也不是故意把你秘密说出来的,这事儿后来还是邓哲跟我说的,我说让哥怎么突然追雀雀了,好奇怪,邓哲就说,谁让你喝醉了把秘密说出来的,反正……你也别怪他,要不是他告诉的陆让尘,陆让尘估计也不会选京大,你俩说不定还没在一起呢……”
一口气说完,许琳达如释重负。
却不想一抬眸,见祝云雀神色有些泛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琳达心里咯噔一下,“诶,你真生气了啊,我发誓,邓哲除了让哥没告诉别人的!”
“……”
祝云雀回过神,摇头说,“不是,没生气。”
“那你刚刚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
祝云雀望向玻璃窗外繁华的街道。
她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远没她想象中那么独特,和不可或缺。
和许琳达见面过后。
祝云雀那两天又参加了两场同学会。
反正在家也是闲着,不如多出去散散心。
虽然在班上存在感不强,但祝云雀人缘一直不错,再加上她和陆让尘谈了恋爱,导致那天聚会好多人都围着她问东问西。
大多数都是追问她和陆让尘的,还说陆让尘怎么没来。
祝云雀就说他在新西兰陪母亲。
模样挺淡挺平静的。
结果去厕所回来,就听到两个男生背后议论她,说陆让尘去什么新西兰啊,他明明在国内,前两天我还在南城第一医院碰到他了。
话刚说完,就见祝云雀进来,落座。
还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清秀漂亮的一张脸,永远没什么情绪,有种不好亲近的高傲感。
两人闭嘴,噤声,后来也没跟祝云雀搭过话。
聚餐结束。
祝云雀选择走路回家。
她依稀记得,那天风雪很大,她聚完会回来就得了重感冒。
临近年关,冯艳莱去了广州进货。
没人管她。
祝云雀只能给陆让尘打电话。
可是陆让尘没接。
说不上为什么,那晚她特别执拗,明明每天陆让尘都会在固定时间找她,可她就是想打,他不接,她就一遍遍的打,像在求证什么。
可最后的最后,陆让尘都没接。
祝云雀没有再打,自己套上羽绒服下楼,找了间诊所,去打吊针。
吊针四瓶。
没人给她换针,她就只能坐在那儿让诊所的大夫换。
打到第二瓶的时候,对床来了对情侣,男生陪着女生打针,怕女朋友无聊,他还给她买了很多零食,准备了平板电脑放韩剧,就是为了哄她开心。
女孩子笑起来真的很明媚,明媚到祝云雀也不由自主地牵了下嘴角。
只是再低眸的时候,鼻腔忍不住泛酸。
后来那一整晚,陆让尘都没打电话过来。
祝云雀永远记得,他们断联了三天。
那三天里,她没等来陆让尘,却等来一波接一波的噩耗。
就在冯艳莱刚从广州回来的那天,网络爆出南大教授陆鼎忠婚外情的重磅消息,而他的出轨对象,就是南大网红服装店店主,冯艳莱。
那天冯艳莱被打的视频,被不知名路人传到网络上,一时间,舆论四起,霸占了当天微博热搜的半壁江山。
祝云雀知道这事儿,还是从京大校友群里。
也不知道是谁,扒出她母亲就是冯艳莱,陆让尘的父亲就是陆鼎忠,总之消息一爆出来,群里都在讨论他们的事。
祝云雀打开聊天界面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些刺眼的话——
“疯了吧,就这样陆让尘还不跟她分手??漂亮女生多的是,他图什么啊。”
“你怎么知道没分,说不定俩人早就分了。”
“是吗?有证据吗?”
“要什么证据啊,你看现在那些情侣就是没事的处几个月也黄了,再说人陆让尘家里啥条件啊,我听说他妈妈的背景有权有势,别说发生这破烂事了,就是没事俩人也谈不长。”
“就我一个人觉得陆让尘可能是故意拖这么久没分吗?”
“拖?这是什么道理?”
“要么是还没玩够,要么就报复呗,你想啊,等这事爆出来的时候,他搞一失联,或者直接分手,女方不得伤心死,这不正好报复那小三了。”
“擦,你这么一说,我真忍不住阴谋论了,这事儿不会就是陆让尘他妈妈那边安排的吧。”
消息一条刷得比一条快。
似乎只有热烈的讨论,才能满足他们窥探别人生活的好奇心。
祝云雀心口紧绷着,退出界面。
没多久,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来。
都是一些关系不错的人,有许琳达,梁甜他们,祝云雀一个都没接,除了叶添。
叶添跟她说,冯艳莱的店出事了。
就是视频里挨打的那家店,现在好多人都过去围观,过去闹事。
他也是临时路过,看到的。
听到这个消息,祝云雀如遭雷击,好像忽然间就被抽走全身力气。
可即便如此,她也还是打车去冯艳莱的店里。
不想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叶添为了维护冯艳莱,和一个路人打起来,那个路人被打伤了头,流了好多血。
有人报了警,警车没多久就过来,叶添和冯艳莱就这么被带去警局。
最后,这场纠纷轰轰烈烈闹了整整一天。
被打的人好不容易才答应收钱和解,叶添也终于没有犯事的危险。
邓佳丽吓得直哭,在警局外一遍遍打着叶添,骂他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不让他打架为什么还打。
叶添也不吭声,就这么一脸倔强,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
没多久,祝平安也来了。
好歹做过夫妻,又共同养育了一个女儿,祝平安想过来安慰冯艳莱。
不想他一来,冯艳莱更崩溃了,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哭得好大声。
就只有祝云雀,全程冷静得像个局外人。
她没什么话想说,也没什么情绪好释放的。
她只是好累。
累的只想睡一觉,再也不醒来。
值得庆幸的是,那场闹剧,仅持续一天便结束了。
不知道是谁花钱压的热搜,关于冯艳莱被打的视频也都删没了,唯一剩下的就只有陆鼎忠被停职处分。
全网关注的重点,很快就被新的事物所代替,每个人都忙着迎接新的一年。
转眼,春节接踵而来。
节日带来的喜气,似乎真的可以将一切喧嚣冲淡。
就只是一个晚上过去,这个世界又好像恢复了从前。
总的来说,冯艳莱那几天挺正常的。
除夕当晚,她还带着祝云雀,回烟柳巷过年。
有些别扭的一家人,气氛却莫名融洽,吃过饭,祝云雀和叶添坐在沙发上看春晚,之后便接到了梁甜的消息。
梁甜先是问她和陆让尘联系上了没。
之后又跟她说,说之前在群里议论祝云雀的那几个人,不仅被禁言,还被导员找到谈话了。
还有学校论坛上,针对俩人的事开的讨论帖,也无一例外被删除禁言。
她让祝云雀放心,说那些破烂事儿都过去了,不会再伤害到她。
祝云雀其实已经好多天没联系那些人。
她手机一直处在关机的状态,是冯艳莱他们一直嚷嚷着让她去群里抢红包,她才打开。
结果刚一开机,就有好多未接来电和消息涌出来。
其中最多的,是陆让尘。
在她关机的这几天,陆让尘终于出现了。
他给她打了好多电话,也发了好多信息,他说他想见她,说要和她好好谈谈,他说有很多事要跟她解释。
最近的一条信息,就是半个小时前。
祝云雀说不上那瞬是什么滋味。
只是觉得,嘴里的糖明明是甜的,她却觉得苦,电视里的人说说笑笑很开心,她却感知不到。
明明很想哭,可大家又都在笑。
就这么呆了好半天。
梁甜给她发来信息,说了那些事。
但其实,祝云雀一点都不在乎。
在有些方面,她算是一个钝感力很强的人,但对于某些人某些事,却只要一想到,就好像难过得要人命。
最终,祝云雀只回了梁甜一句话。
她说:【谢谢你甜甜,我很好,也没事】
聊天界面退出后。
她又点开和陆让尘的聊天界面。
界面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他发来的信息。
祝云雀从没见过陆让尘用那种近乎卑微的语气和她说话,他一遍一遍央求她,让她出现,让她接电话,让她见一面。
他明明是那么兀傲难驯的人。
却宁愿为了她,剔掉一身傲骨。
可是,怎么办呢陆让尘。
已经晚了的。
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落,一滴一滴,砸在屏幕上晕开,上面的字也跟着模糊。
祝云雀近乎窒息般,指尖发麻地敲了一行字。
她说:【陆让尘,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