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高山雪021
这家中餐厅的味道很不错,沈乘风他们个个大快朵颐。
程雪时和沈词雾却没怎么动筷子。
一个是没什么胃口，一个味同嚼蜡。
沈词雾便是后者，平日里喜欢的菜肴吃到嘴里,也尝不出味道。
因为她心里始终是苦的。
“沈校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玩游戏的？除了手游，以前有玩过网游吗？”周铮似没话找话。
程雪时朝他睇了一眼,隐约猜到他的意思。
应该是想弄清楚，沈词雾和当初欺骗程雪时感情的那个“阿雾”是否是同一个人。
会不会是当初程雪时弄错了,那个“阿雾”其实也是沈词雾？
“没有。”沈词雾一脸认真。
她对游戏其实没什么兴趣，要不是为了追程雪时，她早就卸载游戏了。
想到这里，沈词雾越发觉得自己过去三个月的付出很不值得。
哪怕一开始程雪时就拒绝她呢,也好过他过去对她所有的好,都只是一场骗局。
“沈校花怎么会想到在游戏里找男朋友的？学校追你的人应该不少才对。”季远也提了一个问题。
就好像他们几个都约好了，每人准备了一个问题在排队等沈词雾回答。
沈词雾有种错觉,好像她今天来是来接受审问的。
而且季远这个问题很刁钻，她不想回答。
“我比较看缘分和感觉。”沈词雾还是回答了,模棱两可的答案。
眼看着要轮到沈乘风提问了,一旁的程雪时却突然道：“吃饭，哪儿那么多问题？”
这是冲季远他们去的,提个醒。
沈乘风到嘴边的问题只好憋回去。
席间安静下来，沈词雾松了口气。
如果是半个小时以前的她,一定会满心欢喜地回答他们所有问题,并趁机向程雪时表明心意。
可他和周铮在吸烟室里的谈话,就像一盆冰水浇在沈词雾心上。
她心里这会儿还凉着。
虽然程雪时帮她解了围,沈词雾心里却并不感激他。
依旧没让视线落到他身上。
这顿饭结束后,沈词雾放弃了后续的行程，跟程雪时打了招呼,要先走一步。
这让原本打算先撤的周铮三人有些懵。
“不是，该走的是我们才对，沈校花你别介意，是我们厚脸皮要来蹭饭的。”周铮替程雪时解释，还说接下来把时间和空间都还给他们，让程雪时和沈词雾好好过二人世界。
沈词雾沉默了半晌，笑着拒绝了：“家里突然有点事，我得先回去一趟。”
如果按照原计划，她和程雪时吃完午饭，下午可以去看一部电影，再去游乐园。
为了这一天，沈词雾做了很多攻略和准备，她把今天当成她和程雪时第一次约会去对待。
但计划不如变化快，她只能取消所有行程安排。
现在沈词雾只想回家重新做计划，计划怎么放下程雪时，怎么在他提分手之前先下手为强。
周铮还欲再劝，程雪时先开口：“家里的事重要。”
他看着沈词雾，继续道：“送你到公交站台？”
沈词雾终于朝他看了一下，不觉想起在吸烟室外面听见他说的话。
她心口钝痛一下，别开了视线：“不用送，我是本地人，丢不了的。”
她尽量平和的语气，并不如常。
不过程雪时他们也听不出异样来，毕竟他们对沈词雾也不了解，今天不过第一次打交道。
该说的说完，沈词雾从椅子上起身，笑着跟几人打了招呼。
沈乘风见她拎起那个礼品袋就要走，狐疑朝程雪时看了一眼，脑子忽然抽了似的：“咦？那个不是给老程带的礼物啊？”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看向沈词雾手里袋子，若有所思。
沈词雾也低头看了一下，心脏被烫了一下，略觉得窘迫。
因为这的确是她给程雪时精心准备的礼物。
只不过现在不想送了。
“……不是。”
过了好一阵，沈词雾才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否认道：“这是给我家狗准备的。”
沈乘风几人：“……”
是真没想到，沈词雾对家里的狗都这么好。
还专程给“它”准备礼物！
程雪时的神色有些奇怪，不是很相信沈词雾说的话。
毕竟没见过谁给自家狗买东西还带精致包装的。
莫名有些好奇那礼品盒里究竟装了什么。
不过程雪时并没有多问，于他而言，眼前的沈词雾就如同一个烫手山芋。
她自己提出要先离开，倒是省了他的麻烦。
虽然程雪时决定过阵子再向沈词雾提分手，但这段时间该如何扮演好“男朋友”的角色，他一点头绪也没有。
毕竟没谈过恋爱。
“那么我就先走了。”沈词雾两只手叠放，拎着礼品袋。
声音温温柔柔的，整个人看上去温婉可人，秀丽端庄，又让人眼前一新。
沈乘风木讷地点点头，后知后觉想起什么，还是推着程雪时跟上：“老程你送送，好歹送到公交站。”
不然这么漂亮一女生，真在途中遇到坏人怎么办。
程雪时没想到沈乘风会如此多事。
他被推出去时，恰好转身离开的沈词雾回头朝他们看来。
视线相接的那一秒，程雪时心下暗暗叹了口气，认命般的口吻：“我送你。”
沈词雾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再拒绝。
她目前还拒绝不了程雪时一点，毕竟正爱着。
-
午后的阳光晒在身上还是有一些温度的。
只不过行到阴凉处，那微薄的暖意消失，便会感受到加倍的寒意。
沈词雾忍不住缩了缩脖颈。
她细微的动作被走在旁边的程雪时注意到了。
难得关心一句：“冷？”
面对男生的惜字如金，沈词雾不觉又想起他和周铮的谈话，心里又凉一分。
声淡如水：“不冷。”
程雪时微愣，不知是否是错觉，他总觉得身旁的沈词雾与之前有些许不同。
但仔细一看似乎也没什么不一样。
程雪时没再多想，他将沈词雾送到了市图书馆附近的公交站，想了想还是陪她一起等公交车。
期间两人并肩站在站台上，目视前方，谁也没有说话。
即便如此，他俩还是成为了公交站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
等公交车时，沈词雾接了个电话。
是哥哥沈津沉打来的。
“沈词雾，你跑哪儿去了？”
沈津沉带着起床气，声音根本压不住分贝。
彼时程雪时就站在她身旁。
大概是听见了沈津沉炸毛的声音，他朝沈词雾看了一眼。
察觉到程雪时的视线，沈词雾捂着听筒朝旁边挪了一步，才蹙眉没好气地回沈津沉：“你管我。”
原本就因为程雪时心里有气，一直憋着没处撒。
沈津沉这个电话来得正是时候，要不是程雪时还在不远处，沈词雾肯定会放开嗓门和他大吵一架。
“我是你哥，我不管你谁管你？”
“再说了，爸妈去吃席，交代我照顾你。”沈津沉也没惯着她，又问了一句：“你去哪儿了？”
沈词雾：“我跟爸妈说了今天出门见个朋友。”
沈津沉隐约记起早上沈词雾来叫他起床过，语气缓和些：“什么朋友非得情人节出去见？”
话落，他又“啧”了一声，问沈词雾：“见完了吗？”
沈词雾轻轻吸气，尽量平复心情，“见完了。”
她觉得有些委屈，和程雪时奔现不如意也就算了，还被沈津沉用很不好的语气质问。
话音里不知怎么就带了些微不可察的哭腔。
电话号那头的沈津沉沉默了一瞬，语气温和了许多，有些诧异：“你不会哭了吧？”
“我也没骂你啊……”
他有些无语，“我就是问问你在哪儿，要不要去接你。”
其实沈津沉是从慕淮那里得知沈词雾交男朋友的事，她又在2.14情人节这样的日子出门见朋友。
很难不让他多想。
虽然沈津沉从小就喜欢欺负沈词雾，招惹她，跟她吵跟她闹。
但沈词雾到底是他的亲妹妹，不能让外人欺负去。
所以得知她交了男朋友，沈津沉在家里便坐立难安。
这通电话他犹豫了很久才下定决心打给沈词雾的。
原本也想好好说，旁敲侧击一下。
但习惯使然，沈津沉便没控制好自己说话的语气。
沈词雾听他解释一通后，气顺了不少。
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不用，我在等公交，一会儿就回去了。”
电话那头的沈津沉还想说什么，却被沈词雾单方面挂断了电话。
-
打完电话，沈词雾回身去找程雪时。
却见程雪时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两个女生，拿着手机，脸红着腼腆笑着与他说着什么。
这种事发生在程雪时身上倒也不意外。
八成是找他要联系方式的。
沈词雾倒是很佩服女生的勇气。
她没急着过去，打算让程雪时自己处理。
虽然心里长了倒刺似的不舒服。
就在沈词雾假装专心等公交车时，不远处被她留在原地不管不问的程雪时察觉到她打完了电话。
面对眼前两个陌生女生的纠缠，他不耐地蹙了下眉。
随后沈词雾便注意到程雪时抬手朝她这边指了一下，然后冷着脸跟那两个女生说了什么。
两个女生也朝她看了一眼，然后沮丧地离开了。
程雪时随即朝她走过来，再次与她并肩站在一起。
似为了防止尴尬，他还装模作样地问了她一句：“打完电话了？”
沈词雾只得配合他演戏，轻应一声：“嗯。”
过了会儿，公交车还没来。
沈词雾为了打破尴尬，也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问男生：“刚才那两个女生找你要联系方式啊？”
程雪时愣怔两秒，似没想到她会问起这件事。
“嗯。”他坦然承认。
沈词雾又问：“那你给了吗？”
她这么问，真的是单纯地好奇而已。
好奇程雪时遇到这种事情，都是怎么处理的。
“没有。”程雪时冷声，视线往她那边倾斜，落到她始终面向前方的白净小脸上，盯着那被冻得微红的鼻尖瞧。
不知怎么，他又补充了一句：“我跟她们说，在等女朋友打完电话。”
冷沉的男音没什么起伏。
却让沈词雾的心脏受到了“重击”。
心跳声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