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冬雾062
从海南回来后,沈词雾对程雪时的了解又深了一个层面。
她真真切切意识到,原来高山寒雪只是表象,程雪时,其实是一座休眠的火山。
一旦苏醒,爆发起来,危险重重,逃无可逃。
不过程雪时的忍耐力,确实非常人可比。
在海南旅游的那一周,沈词雾每晚都和他在一起。
虽然因为头一回的经历,她有些害羞,两人没有更进一步。
但亲吻和拥抱,却比之前更为频繁。
沈词雾最喜欢夜深人静时,房间里熄了灯,和程雪时蒙在被子里接吻。
在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他们看不见彼此,只能靠感官触觉去了解对方。
会极度放纵和疯狂。
沈词雾很喜欢那种濒临窒息时的感觉,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和程雪时,他们可以在这一方天地,吻到海枯石烂。
每当这种时候,程雪时会失控得更为频繁。
最难耐的时候,会抓住她的手哑声请求,“雾雾,帮我……”
……
但即便到了这一步,程雪时依然有他自己的坚持。
回回如此,沈词雾已经忍不住要怀疑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毕竟,时桐她们都说,没有哪个男人这么能忍的。
尤其是面对的人是沈词雾。
“人间尤/物啊!腰细腿长,胸/大/屁/股/翘/的!我一个女的见了幻/肢都快立起来了。”
“程校草他是不是不行啊!”孟今夏比沈词雾还要苦恼。
甚至还上网帮沈词雾百度了一下。
网上都说程雪时这种情况很可能是有什么隐疾。
沈词雾:“……”
她发现自从孟今夏和季远交往后,她这嘴上,是越来越没个把门儿的了。
什么下流话都能说出口来。
-
是的,孟今夏和季远交往了。
就是大二暑假海南旅游回来后不久,孟今夏就在群里疯狂刷屏,官宣她和季远谈恋爱这件事。
当时时桐和夏黎都惊呆了。
毕竟一开始孟今夏追求的对象是沈乘风,结果最终揭晓答案时,那人却是季远!
群里只有沈词雾反应很淡,因为她之前就知道季远对孟今夏有意思。
对于他们的三角关系,有一些预想。
而孟今夏和季远在一起,算是她预想中最好的一种结果。
不过沈词雾没想到的是,孟今夏和季远的进展会这么快。
两人恋爱一周年纪念日那天,孟今夏在群里冒泡,晒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她的左手,无名指上套了一枚戒指。
孟今夏:[姐妹们,我家老季跟我求婚了!害羞.jpg]
孟今夏:[啊啊啊啊,他比我想象的更浪漫!是谁说理科生都是直男的!我不服!我要为我们家老季正名!]
[……]
彼时,沈词雾正在练车。
大三一整年,他们系课程很满,课余需要完成的考试也很多。
如果要总结,大三这年应该算得上是沈词雾最忙碌的一年,不是在学习,就是在考证。
谈恋爱的时间都极少。
连暑假里也没消停,被沈津沉逼着,去考驾照。
说是这年头,多一个证书,多一项技能傍身,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最重要的是,驾校的费用,沈津沉全包。
沈词雾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一方面是觉得这种天上掉馅饼的机会难遇,另一方面,程雪时暑假里被他们专业一个特别厉害的教授带去市局学习了。
就算沈词雾闲着,程雪时那边也很难得空陪她约会。
何况对于程雪时来说,这次实践学习的机会难得,哪怕他只是在教授身边打下手,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听程雪时说,他们那位教授,教学之余是南春市局法医中心的主任。
算是法医界内的大佬。
他老人家能对程雪时另眼相看,有心收他做关门弟子,这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
沈词雾自然是替程雪时高兴的。
看着他那么努力,她也就不想闲着,拼命让自己变得更优秀。
对于程雪时和沈词雾的恋爱模式,孟今夏很难理解。
她和季远在一起后,逐渐体会到了恋爱的滋味。
甜的,酸的,哭的,皆有之。
他们热烈相爱,也吵吵闹闹,时间久了,彼此仿佛连在了一起,逐渐从两个人变成了一对人。
根本无法理解沈词雾和程雪时合也罢分也罢的淡然状态。
他们似乎……从来不担心会失去对方。
在一起的时候岁月静好,分开也不会惶惶不安。
有时候,孟今夏挺羡慕他俩的。
但有时候,也会好奇,他俩这种似水长流的模式,不会觉得寡淡无味?
就恋爱这个话题,女寝502的几位,在群里展开了一番讨论。
盛夏午后的阳光猛烈,沈词雾躲在太阳伞下吹着小风扇。
拿着手机,回答孟今夏的问题。
[以前我也患得患失过,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就大一,刚追上程雪时,得知他跟我交往并不是因为他喜欢我的时候。]
沈词雾飞快地敲字,将消息发了出去。
紧接着,又继续打字:[后来程雪时跟我表白了,从那以后,我每天都能感觉到他的喜欢。]
[时间久了,心就被填满了,也就不再患得患失。]
除此之外,沈词雾觉得,谈恋爱只是人生中一项选修课。
她当初能做到主动向程雪时提分手,就是因为她很清楚,哪怕没有程雪时的喜欢,她的人生也是要继续下去的。
可以为此感到难过,但她不能让自己为此停滞不前。
孟今夏:[说真的,词词,你活得比我想象中还要清醒通透。]
孟今夏:[不仅如此,你还很有勇气和毅力!我靠,你简直是我的偶像!]
孟今夏:[真的!你就是我想成为的那种人!]
沈词雾笑了:[你当然也可以,学会爱自己就好。]
时桐:[是的,爱自己。]
夏黎:[但是‘爱自己’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
夏黎:[其实这世界上多的是像夏夏这样清醒着沉沦的人,而词词,你这样的才是极少数。]
沈词雾看着夏黎的话,愣神了片刻。
不是很明白,人在头脑清醒的状况下,为什么还会沉沦。
爱情,又不是人生的全部。
就在沈词雾思考人生之际,群里的话题被孟今夏换了一个。
孟今夏:[言归正传,姐妹们,我被求婚了。]
孟今夏:[所以呢,我和老季合计了一下,打算毕业就领证去。]
孟今夏:[到时候你们可都得来给我当伴娘啊!]
因为孟今夏爆炸性地发言,群里安静了十分钟之久。
孟今夏:[人呢?怎么一说到当伴娘,一个个的就都不吱声了?]
沈词雾在孟今夏连续刷屏表情包时回了神。
还有些诧异。
忍不住追问了孟今夏一句:[你说的领证是指结婚证?]
孟今夏:[是的没错!词词真聪明!捏脸.jpg]
沈词雾:[你和季远毕业就结婚?]
孟今夏:[嗯呐,我们说好了,下学期结束,趁寒假先让双方父母见个面。]
听孟今夏的意思,大概就是大四寒假准备先订婚。
然后翻年后的夏天,也就是她毕业的时候,就和季远领证结婚,成为法律意义上的夫妻。
时桐:[这么快?]
夏黎:[会不会太早了?]
仔细想一下,大学毕业,孟今夏也才21岁而已。
花一样的年纪,居然就要谈婚论嫁了?
感觉很不可思议。
孟今夏:[反正都要结婚的,早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孟今夏:[我觉得我这辈子是非季远不可了,要不是年龄没到,我现在就想跟他结婚。]
孟今夏:[词词,难道你就没有这种冲动吗?想和程校草结婚的冲动。]
沈词雾被问得愣住了,拿着手机呆了好久。
直到教练来喊她,才回过神来,匆忙在群里打了招呼,收起手机去练车了。
那天之后,孟今夏问的那个问题,时常会出现在沈词雾脑海里。
……
和程雪时结婚的冲动吗?
她之前连“结婚”这件事都没有考虑过,总觉得,很遥远。
不过,沈词雾有想过要和程雪时一直一直在一起。
设想过他们的未来。
-
暑假结束后,沈词雾他们正式升入大四。
大学四年的时间,竟是转眼就接近了尾声。
返校的那天,沈词雾在南春大南校门外站了很久。
恍惚间有种感觉,仿佛她考入南春大学就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
可实际上,三年已经过去了。
这三年间,她拥有了要好的朋友,优秀的爱人,收获了很多。
可却依旧忍不住怀念刚进学校时的自己。
这种怀念昨天的感觉,沈词雾以为自己永远体会不到。
毕竟她一向活在当下,只会憧憬未来,不太喜欢缅怀过去。
-
大四上学期,大概是沈词雾大学四年里学业最为繁忙的半年。
她和程雪时约会的时间越来越少。
哪怕两人都在学校,但介于程雪时他们课业越来越紧,他们的时间总是错开的,很难凑到一起。
好在,他们平时都给了对方足够多的爱。
哪怕分开得久一些,感情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反倒是每次见面时,积压的思念都会变成最好的催化剂。
让程雪时和沈词雾越发相爱。
沈词雾以为,她和程雪时之间,就算一直持续聚少离多的状态,她也不会像孟今夏那样,发了疯似地想念一个人。
在和程雪时分开的时间里,她一定可以做好自己,不被相思之苦左右。
可是她失策了。
大四上学期结束后的寒假,程雪时要回京雪市过年。
沈词雾送程雪时去机场的那天,她清楚的意识到,她似乎高估了自己。
不知何时开始,她对程雪时产生了依赖。
她在机场送别程雪时的时候,感受到了前所未有过的不舍。
也是那一刻,沈词雾明白了孟今夏想要结婚的冲动。
她是真的很爱季远,爱到想要往后余生的每分每秒都和他在一起。
而结婚,不过是一个让这些渴求变得合情合理合法的流程而已。
直至这一刻,沈词雾才幡然明白,她自己也只是清醒着沉沦的芸芸众生之一而已。
她对程雪时的喜欢,比她以为的还要深很多很多。
喜欢到,此时此刻,她想要买票跟他一起回京雪。
“回去以后记得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程雪时和沈词雾坐在候机室的椅子上。
因为来的路上,下了一场细雨。
两人没带伞,下出租车后淋了一段路,衣服和头发被雨润湿了。
所以程雪时有些担心。
他这会儿正用纸巾帮沈词雾擦拭头发。
动作轻柔仔细,将她每一缕发丝都视若珍宝。
程雪时擦拭时,沈词雾就一直看着他的脸。
目光就像刚才那场细雨,温柔地将程雪时的心润湿。
他余光注意到她的视线,眸光微转,与她对上。
低磁的男音微哑:“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看得他有些心痒,想亲她。
沈词雾望进程雪时的眼睛,没忍住,眼神流露出一丝不舍来:“程雪时,我爱你。”
男生擦拭头发的动作一顿,幽沉的眸光荡了荡,似受了不小的冲击。
他的一颗心疯狂乱跳,被沈词雾突然的告白搅乱心绪,不能自已。
好半晌,他才平复内心的激荡,就势捧过她的脸,凑过去亲了一下她柔软的嘴唇。
因是在候机室,大庭广众之下。
程雪时只亲了沈词雾一口,没敢深入。
不想被人看见她情/动迷/离的模样。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个吻,他俩的呼吸却是都乱了。
交织在一起的视线,缠绕出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只看眼神,沈词雾也知道,此刻的程雪时在想些什么。
他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放肆地亲吻她。
“怎么突然告白?”程雪时沉声,嗓音磁欲。
他抓着沈词雾的手,把弄着,指尖轻轻刮在她手心。
痒痒的。
沈词雾也是一时兴起,脑热表白。
这会儿被追问起来,难免有些不好意思,“没怎么……”
“是不是不想让我走?”程雪时一向敏锐。
对沈词雾的心思,总能猜透七八分。
这一点,沈词雾深感无奈,感觉自己在他面前根本藏不住小秘密。
她低下头,不说话。
反拿着程雪时的手把玩,抚摸他凸起的腕骨,还有指节关节处浅浅的粉晕。
弄得程雪时心痒痒的,一把将她的手捉住,压在腿上不让她乱动了。
程雪时看着沈词雾低垂的眼睫,“那我不走了,留在南春陪你过年。”
她的眼睫根根分明,又翘又密,他忍不住上手拨了一下。
沈词雾闭眼,退开些,随后抬眸瞪他:“别闹。”
程雪时看着她,神情认真:“我也舍不得你。”
所以,只要沈词雾开口,他想方设法也会留下。
沈词雾被他那双深情的眼眸融化了,心境忽然开阔了:“你走吧,回京雪去。”
“和你家里人好好过个年。”
去年程雪时就没回去,他父亲一定也很想念他。
沈词雾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自私。
南春市有她的家人,而程雪时的家人,在京雪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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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雪时最终还是听从了沈词雾的意见,回了京雪市。
他理解沈词雾的用意,并没有拂了她的心意。
哪怕他回到京雪市,也无法在家里感受到半分温情。
程国良一直很忙。
程雪时回京雪后,也很少与他相聚。
平日里也不过是和圈子里那些公子哥叙叙旧。
日子枯燥乏味,难捱至极。
程雪时开始意识到,他的生活要是没有沈词雾,是多么没有意义。
他也从未如此想念过一个人。
终于明白了“相思之苦”。
即便他和沈词雾每天都有联系。
或是聊微信,或是打电话。
可是对她的思念,却始终不减反增,越积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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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这天夜里,沈词雾和程雪时一如既往地开视频。
彼时沈词雾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洗了澡吹干了头发,抱着一只玩偶,靠坐在床头。
举着手机冲视频里的程雪时笑,跟他说今天团年的趣事。
“今年我们家团年饭安排在今天,至亲都来了。”
“有个亲戚家的哥哥被安排相亲,大家都在打趣他……”
沈词雾聊着日常。
程雪时安静听着,手边放着一本资料书和笔记本,一直没动笔。
他今晚在二叔家吃的团年饭。
席间和父亲程国良照了一面,饭后父亲便回医院了。
程雪时则回家,一边学习一边等沈词雾联系他。
他知道,她今晚一定很忙。
要先陪家里人吃完团年饭,才能陪他。
听沈词雾闲聊时,程雪时萦绕在心头的思念越来越浓烈。
以至于他一时没忍住,将心声脱口而出:“雾雾,我想你了。”
霎时间,沈词雾被低沉的男音重击了心脏。
她话音顿住,并没有半分被打断说话的恼意。
心怦怦跳,看着镜头,眼里满含复杂的情绪,鼻尖有些酸。
程雪时说想她了。
这句话就像一道指令,让沈词雾压抑的思念翻涌起来。
她也想他的,很想很想。
“想我什么啊……程雪时。”沈词雾关了摄像头。
扯了纸巾擦掉眼泪,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带一点哭腔。
她用轻快地语气,同程雪时说着话:“你展开说说呗。”
镜头里的程雪时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关掉了摄像头,“我看不见你了。”
沈词雾随便找了个理由:“我换衣服呢。”
程雪时信了,认真回答她之前的问题:“想亲你。”
沈词雾笑了。
觉得又哭又笑的自己像个神经病。
好一会儿,她才嘟囔道:“程雪时,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什么?”程雪时不解。
沈词雾调整了一下情绪,把摄像头打开了,面色泛红地看着男生:“我可不止想亲你。”
她话落,便直勾勾地看向镜头。
仿佛要透过镜头,望进程雪时的心里。